升级午餐
第一章 糟心饭
现在，正是四年级（1）班的上午最后一节课。沐沐豆同学望着讲台后的投影屏幕，直流口水。
“H-a-m-b-u-r-g-e-r，hamburger，汉堡——”英语叶老师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一尊汉堡读道。
“Hamburger，汉堡——”同学们跟读。沐沐豆读完舔了舔嘴唇，她听到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叫。
前排的陈悦悦回头瞅了一眼沐沐豆，调皮地挤挤眼睛。
“午饭前让咱们看美食图片，老师可真会排课啊。”沐沐豆边耸肩边用眼神回答陈悦悦。转头再看向前面，屏幕上的汉堡图片已经更新为炸鸡。
“妈呀……”沐沐豆没忍住，脱口而出。不过，并没有更多的同学望向她，因为大家都在盯着炸鸡咽口水。
叮咚叮咚，咚咚咚咚~下课的音乐声响起。与此同时，沐沐豆看到窗外的白帽子，那是食堂师傅推着餐车来了。
叶老师敲了敲黑板，想把炸鸡讲完，但看到同学们的心思都已经飞到餐车那边去了，只好作罢。
“下课吧，大家今天回去自己……”
叶老师还没说完，同学们已经念出整齐的“老师再见”欢送语。前排的几个男生冲出教室，不知是值日盛饭、取水果还是上厕所去了。叶老师摇了摇头，退出演示课件，夹起书本撤退。
“饿死了饿死了饿死了……”陈悦悦到教室门口抄起餐盘，加入打饭大军。
“你再饿能有我饿？你上午出操都没跑步，体育课也见习了，一点消耗都没有！”沐沐豆觉得自己还没嚷嚷饿，轮不着陈悦悦。
“我是消耗的少，但储备的也少啊！不像你……”陈悦悦用一只手拎餐盘，腾出来的另一只手摸向沐沐豆鼓鼓的小肚子。
“哎呀！”沐沐豆也腾出一只手，打掉陈悦悦的魔爪。
队伍前进了，沐沐豆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咱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呀？不会又像昨天一样……”
“木耳炒青椒，呃……”陈悦悦想到昨天的午餐，不由得干呕了一声。
“上帝保佑，佛祖保佑，今天中午吃点好吃的。”沐沐豆闭上眼，一只手作出阿弥陀佛的姿势。眼睛睁开，自己已经来到餐车前。她望了一眼车里——
一盆浑浊粘稠的汤汁，看不清上面飘的是菜还是虫子；一盆枯槁的西兰花，颜色暗黄；还有一盆估计是今天的主荤，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深色海带结，零星点缀着几片肥肉。这都是什么呀……
“来来来，把盘子伸过来点。”负责打饭的汤元苑大声招呼，沐沐豆却只扭着头。她还没缓过劲儿来。
“吃什么呀今天？”陈悦悦见状凑上前来，“呃……”
当天中午，沐沐豆和陈悦悦一致决定，只吃白米饭就苹果、酸奶。环顾班里，除了几个平时最没心没肺的男生在狼吞虎咽外，大部分同学都皱着眉头，缓慢且不情愿地往嘴里扒拉饭菜。坐在沐沐豆隔壁的隔壁的伍子琪虽然也打了菜，但主要也只是吃米饭。她的米饭吃得却有滋味，因为她竟然揣了两包番茄酱在身上，现在正是它们大显身手的好机会。
放学一见到爸爸，沐沐豆脱口而出：“今天晚上吃什么？”
“怎么，中午又没吃饱？”爸爸接过沐沐豆的书包。
“何止是没吃饱啊，中午我们学校的饭根本就没——法——吃！”沐沐豆可算找到宣泄抗议的渠道了。
“是吗？不至于吧。我记得你们老师这周一发的食谱，看着还行啊……”爸爸边嘀咕边掏出手机，翻出班主任章老师发到班级群里的图片，“周三，今天吃的是……咖喱鸡块、海带丝炒豆芽和银耳汤。”
“咖喱鸡块？！我一块鸡也没见到啊，只有咖喱和西兰花！”沐沐豆哭笑不得。
“是不是鸡块都被之前的同学盛走了？”爸爸提示。
沐沐豆想到，今天打饭时排在最前面的是范为骁、刘航墨、李正虎和秦飞那几个人，都是盛饭者汤元苑的狐朋狗友。看来，一定是他们串通一气，把鸡块都划拉走了——如果最初菜里是有鸡块的话。
“唉……食堂的饭本来就难吃，就算有点肉我们也根本抢不着。”沐沐豆一脸垂头丧气。
“要不我让家委会向学校反映反映？”爸爸出主意。
“可别！”沐沐豆吓得赶忙摆手，“上次就是有家长给学校提意见，食堂换成了现在的厨师，结果比原来做得还难吃！”
“也是，你们每天就20块钱的餐标，食堂能买啥好菜给你们做？大师傅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爸爸表示爱莫能助。
“所以咱家晚上吃什么？？？”沐沐豆切回正题。
“红烧肉！”爸爸宣布。
第二章 突发奇想
当天晚饭和第二天的早饭，沐沐豆都吃得很饱足。但就在她踏进校门的一刹那，虽然早餐还没开始消化，距离中午食堂放饭也还有四个小时，沐沐豆的心中还是泛起一片阴云。
应该带点番茄酱到学校的……沐沐豆心想。
正琢磨着，沐沐豆发现了走在前面的陈悦悦。她紧跑两步追了上去。
“早啊。”沐沐豆轻轻地揪了一下陈悦悦的长辫子。
“早~”陈悦悦回答得特别轻快。
“今天心情不错啊你。”
“对啊，今天中午我可以回家——吃饭！”
“真的？你爸妈不上班啊……”
“嘿嘿，我求了求我妈，让她给我多做一顿午饭，她今天正好事情不多，就答应我啦。”陈悦悦一脸骄傲。
“你妈妈真好！”沐沐豆羡慕住了，接着眼神便黯淡下来，“可惜我爸妈中午回不来，我只能吃学校的饭。”
“哎，反正我妈妈做饭，你中午去我家吃吧！”陈悦悦提议。
“这……行吗？”沐沐豆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早就听说陈悦悦妈妈做饭很好吃。不过，她又觉得这有点像逃学。
“有什么不行的？你就和章老师说中午回家吃饭。咱们都四年级了，自己上下学老师早就不管了！”
“章老师不会给我爸妈发信息吧？”沐沐豆比较谨慎。毕竟要撒谎的人是她。
“不可能！章老师特烦家长发信息，我妈发的消息她基本都不回，主动联系家长更不可能了！”
沐沐豆听说过，陈悦悦的妈妈属于比较爱给老师发信息问长问短的家长。
“行，中午去你家蹭饭！”不用吃食堂的午餐了，沐沐豆心里云开雾散。
上午最后一节是音乐，沐沐豆想着一下课就开溜，见不到章老师也就不用当面扯谎。没成想，上课铃响后走进教室的竟然是章老师，她宣布明天的语文课和今天的音乐课对调。沐沐豆一下子紧张起来，有点犹豫中午还要不要溜走。这时，陈悦悦回头冲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没问题吧？”沐沐豆心里权衡了一下，溜走只需要和章老师说三秒钟的瞎话，留下却要忍受食堂饭菜半小时的煎熬，还是溜走划算。她向陈悦悦点了点头。
叮咚叮咚，咚咚咚咚~
章老师准时下课，餐车声响和白帽子出现在教室外。陈悦悦和其他几个中午回家的同学迅速起身，同时向外走的还有今天盛饭的三组同学。沐沐豆咬了咬牙，低着头紧随人流向外走。她决定不和章老师打招呼。
“除了三组和回家的，其他同学在座位上坐好！”章老师突然发话，吓了沐沐豆一跳。她盯着教室门口的地板加速前进，感觉章老师一直在看她。不过，最终老师并没有叫住她。
走出教室，陈悦悦正在前面笑着等她，沐沐豆如释重负。两人开心地挽起胳膊，朝楼梯口走去。
“妈妈，中午沐沐豆来咱家吃饭！”陈悦悦一踏进家门就大声通报。
“啥？”陈悦悦妈妈在厨房没听清，“谁来了？”
陈悦悦拉着沐沐豆走到厨房门外。“妈妈，沐沐豆来了！”
“阿姨……好。”沐沐豆这才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出现在别人家里有些突兀，相比之下刚才走出教室的时候反倒显得自然些。
陈悦悦妈妈转头看到沐沐豆，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即露出温暖的笑容。“沐沐豆来了呀，欢迎欢迎！你们去客厅坐，饭马上就好。”
沐沐豆也挤出一丝笑容，“阿姨您辛苦了……”
“哎呀不辛苦不辛苦。”陈悦悦拉起沐沐豆往里走，“妈妈你快着点啊，我们饿了！”
陈悦悦家中午吃牛排。由于不知道沐沐豆要来，陈悦悦妈妈只做了两块牛排。端上桌后，陈悦悦妈妈让孩子们吃，说她自己不饿。陈悦悦和沐沐豆商量了一下，决定两人合吃一块牛排，让妈妈自己吃一块。最终，陈悦悦妈妈只吃了小半块就下桌了，合吃一块明显没饱的陈悦悦和沐沐豆又分食了妈妈剩下的大半块。
放下刀叉，陈悦悦问，“妈妈，明天你还能给我做午饭吗？”
“明天我就出差去山东了，晚饭都得你自己做。”妈妈过来收拾餐具。
陈悦悦吐了吐舌头。她看看正在细细品尝最后一块牛肉的沐沐豆，带着悲腔说，“完了，明天咱们只能吃食堂的饭了。”
沐沐豆本来沉浸在舌尖的愉悦中，但听到“食堂”二字，大脑中条件反射地生成了一股恶心的感觉，嘴里瞬间就不香了，甚至有种想把牛肉吐出来的冲动。出于礼貌，她还是强行咽了下去。望着十几分钟前还冒着香气，现在却已空空如也的餐盘，沐沐豆发呆。
“你们食堂的问题，我们反映过很多次了，看来学校是解决不了。”陈悦悦妈妈就是学校家委会的成员。
“妈妈，你不反映问题的话，我们吃得还好点！”陈悦悦认为妈妈帮了倒忙。
“嘿，你这孩子，属于吃饱了就骂厨子。”妈妈瞪了陈悦悦一眼，“有本事你们自己去反映啊。”
“我们小孩子又不是家委会的，谁听我们的啊……”陈悦悦嘟囔。
“不是有校长信箱吗？你们可以给校长写信。”悦悦妈妈说。
“校长信箱根本就没人看的好嘛！我们班伍子琪说，校长信箱都是传达室大爷管，一个月才掏一次，直接卖废纸。”陈悦悦觉得妈妈是瞎支招。
“这不太可能吧……”悦悦妈妈把餐桌收拾得差不多了，“行了，趁还有点时间，你俩学会儿习去。”
陈悦悦冲妈妈翻了个白眼，“沐沐豆，咱们去我屋吧。哎，你发什么愣呢？”
沐沐豆正在认真思考一件事情。听到陈悦悦叫自己，她回过神来。“你说，食堂是归咱们校长管的吧？”
“当然了，只要是咱们学校大门以里的事情，校长都能管！”陈悦悦回答。
“我要让校长解决一下午饭的问题。”沐沐豆一脸严肃地说。
第三章 写信
尊敬的校长：
您好，我是本校四年级（1）班的一名学生。
我从一年级起就在咱们学校读书，但一直没有给您写过信，原因有很多。之前我还小，不会写什么字，也不知道可以给您写信。后来我识的字多了，也听说您设置了这个信箱，还是没有写信，因为我觉得咱们学校各个方面还是不错的：老师们教得不错，同学们相处得不错，老师和同学们之间的关系也很融洽。我知道，只有当我们遇到真正难办的问题、自己和老师都解决不了的时候，才适合通过这个信箱的方式找您。不然的话，您大事小情都要管，忙也忙坏了。
对了，这次找您，是因为咱们学校食堂的午饭。一个字：太难吃了。没有什么好的食材，大锅饭做不出味道，打饭的时候仅有的好肉还会被同学抢走，我认为这不公平，也不合理——虽然下午的课一般情况下没有什么主科，但毕竟我们正在长身体的年龄，午饭不能不吃饱，吃不好就不可能吃饱。
因此，我希望咱们学校的午餐可以打破大锅饭制度，实行点餐制、分餐制。每位同学吃什么样的饭菜，由个人自主决定。这样，可以保证每个人都吃饱、吃好，不会出现男生多吃多占、女生吃亏挨饿的情况。
我知道，点餐和分餐对学校食堂而言难度不小，不过，我想试一试还是有必要的，至少可以知道能不能做到、值不值得做到。
具体的做法，建议从我开始试点，对我的午餐实行点餐、分餐制：每顿饭应至少有一道大肉菜（例如，排骨、红烧肉），肉块不少于五块，颜色不能太淡，味道应该达到正常餐厅的水平，素菜不要出现木耳、青椒和海带，每顿饭还要提供适量的拌饭酱或者拌面酱。
如果您能让我的午餐达到前面所说的标准，相信将会非常有利于我的学习和生活，也将会对您进一步推行点餐、分餐制提供重要的参考。
您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到四（1）班找我，或者写信交给章国丽老师转交给我。
此致敬礼
沐沐豆
第四章 没饭
向校长信箱投信的事，沐沐豆只告诉了爸爸妈妈和陈悦悦。虽然陈悦悦认为校长信箱完全就是忽悠人的，在沐沐豆的要求下，她还是同意为此事保密。投信之后的午餐，沐沐豆央求爸爸做了一次（当然，邀请了陈悦悦一起），还有一次自带了牛肉酱，拌着食堂的白米饭吃。就这样，总算把一周时间对付过去了。经过沐沐豆的顽强争取，爸爸同意每周为她制作一餐午饭，而妈妈负责把冰箱里塞满五花八门的零食小吃，供沐沐豆早上离家时随意选取以作加餐之用。争取到这些权益后，沐沐豆的肚子稍微踏实了一些。但她知道，这些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
自己投出去的信，校长收到了吗？校长读了吗？他会给我回信吗？一到吃饭的时候，沐沐豆就禁不住地琢磨投信的事儿。眨眼的工夫，周末就过去了。
周一的早上，沐沐豆起床严重困难。爸爸妈妈轮番上阵拍脸揉腿都没能唤醒沐沐豆，最终还是爸爸放了大招——反复播放英语听力练习的八秒前奏曲，才让沐沐豆睁开眼睛。
“快点穿衣服，往常这个点你已经吃上早饭了。”看到沐沐豆终于苏醒，爸爸转身要往外屋走。
“爸爸，今天中午给我做饭。”沐沐豆还没完全睡醒，说话声显得可怜巴巴的。
“今天？不行。”
“为什么？你答应每周给我做一顿午饭的。”沐沐豆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今天才周一啊。怎么也得到周中。”
“不行……你没说还有这个要求。”沐沐豆朝里翻了个身，假装又要睡死过去。
“哎哎哎，别耍赖。”这招管用，爸爸赶紧又跑回床边。“周一我们公司有午餐例会，我跟你说过的。今天我翘不了班。”
“切，周一不让选，你这跟答应我的不一样。”沐沐豆坐起来了。
“我又没说五天随便选。明天吧。”爸爸看沐沐豆已经完全清醒，不会再有躺平回笼的风险，便义无反顾地离开沐沐豆的房间。
“啊……今天要吃食堂的午饭了……早知道还不如周末饿两天……”沐沐豆喃喃自语。她觉得周末在家吃得太好，加剧了她的周一综合症加食堂恐惧症。
周一上午的第四节课是体育。操场上的畅快奔跑让沐沐豆彻底适应了返校上课，也暂时忘却了对食堂午餐的忧虑。在先后追逐了三拨七八个男同学之后，沐沐豆和树荫下坐着乘凉的陈悦悦汇合。
“你可真能跑。”陈悦悦竖起大拇指。
“他们老招我。”沐沐豆喘着粗气坐下，“再说我谁也没追上啊。”
“那你也把他们吓得够呛，不愧是咱们班第一史前巨兽。” 陈悦悦抚摸着沐沐豆结实的肩膀说，“你那些饭没白吃。”
“糟了！”沐沐豆的大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我今天忘带饭了！”
“噢No，我也没带……咱们只能吃点小吃了。”陈悦悦撇嘴。
沐沐豆和陈悦悦把从家带来的小吃零食叫“饭”，把食堂午餐里能吃的部分叫“小吃”。
“真扫兴……我刚跑饿！”沐沐豆捶胸顿足。
跟着大部队走回班里的路上，沐沐豆耷拉着脑袋。人没盼头就没精神。
食堂的餐车已经就位。今天又轮到汤元苑打饭，他手都没洗就冲到餐车旁，张牙舞爪地抄起餐勺。
“妈呀，我不饿了。”陈悦悦仰天长叹。
“我饿。”沐沐豆一把扽住想要临阵退缩的陈悦悦，将一个餐盘拍在陈悦悦手里，两人排进盛饭队伍。
“今天好像有小鸡腿哎。”陈悦悦望见刘航墨端着满载鸡翅根的餐盘美滋滋地返回座位。
“还有果酱卷呢！”沐沐豆在餐车里看到了她最爱的主食。这几乎是食堂做得唯一好吃的食物，她可以干吃四个果酱卷——不用就菜，也没菜可就。
“今天什么日子啊，咱们中奖了？”陈悦悦快排到了，一脸的憧憬。
“今天小吃吃到饱，哈哈。”沐沐豆喜笑颜开。
“陈——悦——悦，想不想多来个鸡腿啊？”汤元苑给陈悦悦盛完正常的菜量之后把大勺子悬停在空中。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陈悦悦强行堆满一脸笑容，平时她特烦汤元苑。
“那你怎么感谢我呢？”汤元苑还是不落勺。他没看到，沐沐豆以及排在更后面的同学都在对他怒目而视。
“今天的作业我借你抄……”陈悦悦压低声音。
“行！够朋友，给你再加个鸡腿！”汤元苑不小心盛出两个翅根，他舞动勺子把一个晃掉，将另一个倒进陈悦悦的餐盘里。
刚刚重新回归大家庭的那个翅根躺在酱汁里看着沐沐豆，沐沐豆也看着它。在还剩下的翅根中，它显得最饱满。沐沐豆相中它了。
“这块给我吧。”沐沐豆指着翅根对汤元苑说。
“沐沐豆？今天没你的饭啊。”汤元苑把饭勺倒扣在翅根的盆子中，一本正经地说。
“汤元苑，别闹！快给我盛饭！”沐沐豆一向对于汤元苑天马行空的盛饭方式大有意见，没想到这次这小子竟敢直接拒绝给她盛饭，沐沐豆瞬间发飙。
“大姐，大姐……”汤元苑被沐沐豆的气势震慑，慌忙举起饭勺护在面前，好像沐沐豆马上就要隔着餐车给他一拳似的，“没你的饭……这，这不是我说的，是这餐车上写着的……”
“什么？！”沐沐豆不信。
“您自己过来看……”汤元苑哆哆嗦嗦地指着餐车角落上贴的一张纸条。
沐沐豆咚咚两步迈过去，定睛观瞧。纸条上写着：
“四一班午饭，今日42人份，一人不用餐（沐沐豆）”
班里一共有47个人，除了两个人长期在外练球不上课，还有两个人每天中午回家吃饭之外，其他43个人每天都在班里吃，所以大家都知道每天餐车是43份饭。沐沐豆不知道为何今天会没有她的饭，她想吃翅根和果酱卷。
第五章 美餐
“这纸条哪来的？是不是谁在恶作剧？”班长伊灵刘听到争吵，过来查看情况。她瞪着重大嫌疑人汤元苑看。
汤元苑都快哭了。别看他平时没少调皮捣蛋，但他特怕不是他干的事被算在他头上。
“班长，这纸条来的时候就在餐车上啊……您看这字，我也写不出来这样的字啊……”
汤元苑的语文不好，章老师经常说他的字像鬼画符。伊灵刘查看字条，上面确实是一手大人的字，其中用餐的“餐”字还是简写版的“歺”，看上去应该是食堂师傅写的。
“沐沐豆，这上面确实是这么写的。”伊灵刘看沐沐豆。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眼看同学们都在座位上啃起鸡腿，沐沐豆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陈悦悦把沐沐豆拉到一边，小声说，“你上次不是说，给校长提的要求是分餐？”
“是啊……”沐沐豆这才想起那封信。自己确实提了点餐、分餐的要求。难道？
就在这时，章老师提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食袋走过来。
“沐沐豆，你的饭。”章老师说话时以询问的眼神看沐沐豆。
“我的……饭？”沐沐豆感觉这个场景只在取外卖时见过。章老师怎么成了送餐员？
见沐沐豆也一脸疑惑，章老师说，“奇怪，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刚才校办的老师拿过来让我给你的，我还以为他们搞错了。”
校办？校长办公室！
沐沐豆茅塞顿开，看来一定是校长收到了她的信，专门给她安排了分餐制午餐。她欢呼雀跃着接过食袋，飞跑回自己的座位。
“这孩子，搞得什么名堂……”章老师嘟囔着回办公室去了。
沐沐豆“开箱”的时候，同学们大都已经吃得七七八八，大部分人的餐盘里已经见不到肉的踪迹。离得近的几位同学好奇地围到沐沐豆身边。沐沐豆一一取出袋里的食盒。
满满一盒汁水浓郁的红烧排骨，一小盒香喷喷的酸菜豆腐汆白肉，一小盒鲜亮的醋拌三丝，一盒粒粒分明的大白米饭……
沐沐豆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站起来给陈悦悦的餐盘里夹了两块排骨，然后回到座位，闷下头旁若无人地大吃特吃起来。
“沐沐豆，你的午饭怎么这么好！”
“沐沐豆，我能尝尝你的排骨吗？”
“沐沐豆，你吃不了那么多，好歹剩点……”
同学们围着沐沐豆七嘴八舌，说的最多的就是如何能够吃上如此美味的午餐。沐沐豆呢？只顾埋头吃饭，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很快，沐沐豆风卷残云般消灭了绝大多数饭菜。当她慢悠悠地夹起最后一块排骨，举在眼前反复玩赏时，同学们的哈喇子随着排骨上的汁水同步向下流淌。沐沐豆看看左边的汤元苑，瞅瞅右边的刘航墨，然后重新将目光聚焦到排骨上，并张开大嘴咬下去。一口，排骨少了半边的肉；又一口，排骨变成了秃骨头。她听到汤元苑和刘航墨同时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肯定是你给校长写的信起作用了！”下午课间，陈悦悦激动地和沐沐豆分析道。
“原来校长信箱真的管用！”沐沐豆还在回味中午排骨的美味。
“哎，要不你也帮我跟校长申请一下单点的午餐？”陈悦悦不满足于只分到沐沐豆的两块排骨。
“行啊，看在你请我去你家吃过牛排的份儿上，这个忙我肯定帮！”沐沐豆拍胸脯。
“大豆豆最棒！”陈悦悦搂了一把沐沐豆的肚子。
下午自习课，沐沐豆写好了给校长信箱的第二封信。信中，沐沐豆首先表达了对校长的感谢和敬意，然后按照陈悦悦的口味为她订餐。
放学时，爸爸看到沐沐豆神采奕奕。
“学校发生啥好事儿了？”爸爸好奇地问。
“你猜。”沐沐豆卖关子。
“考了100？自习课去操场自由活动？你从小组长升副班长了？”爸爸一通胡猜。
“都不对。你忘了我上周吃饭的时候跟你俩说的事儿了？”沐沐豆给爸爸提醒。
“吃饭时候……”爸爸努力回忆，“噢！是你说要求改善午餐的事儿对吧？怎么，学校真给你升级了？”
“对啊！”沐沐豆一脸兴奋，“我给校长写信提了要求，没想到今天的午饭真的给我升级成了单人餐，特棒特好吃！”
“行啊你！”爸爸摸沐沐豆的脑袋，“你说你给校长写信，我和你妈还觉得校长能看懂你的字就不错了，没想到人家这么快都给办了。”
“对对对，差点忘了，我下午又写了第二封信，我得赶紧先投到信箱里去……”沐沐豆突然想起陈悦悦的订餐信还没发出，撒腿往回跑。
“你慢点……晚上家里炖鸡了啊！”爸爸冲沐沐豆的背影喊。
“我不饿，晚上减肥，不吃了哈！”沐沐豆摆手。
嘿！爸爸撇嘴。
第六章 复购成功
第二天早上，沐沐豆自己就从床上弹射起来。她走出卧室，爸爸正在上厕所。
“哟，这么早就醒了？”爸爸看表。
“早上吃啥？”沐沐豆问。
“有牛奶面包。一会我再炒个鸡蛋。”爸爸准备提前结束战斗。
“没事，我吃口面包就行。中午学校有饭。你再坐会儿，我穿上衣服咱就走。”沐沐豆让爸爸有始有终。
“噢……”刚站起来的爸爸又一屁股坐下了。
上学路上，沐沐豆远远看见今天是李校长站在校门口值班。沐沐豆的小学有李校长、王校长、孙校长、陈校长四位校长，四位校长每天早上轮流在校门口欢迎入校的同学们。沐沐豆一直没有分清他们四个的区别是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座普通的小学需要四个校长——反正她并不关心这些问题。但今天，看到李校长的沐沐豆心头一动：我投出去的信是被他收到了吗？是他为我安排了丰盛美味的午餐吗？我是不是应该当面向他表示感谢？
还在琢磨的过程中，爸爸骑的小电驴已停在学校门口。沐沐豆下车和爸爸再见。
“你好。”李校长温暖的男中音向沐沐豆飘来。沐沐豆看李校长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友善。或许就是李校长看了我的信？我以前都没有注意看过李校长，他长得好慈祥啊……
“你好？”李校长发现眼前的小姑娘在望着他发呆。
“啊，您好您好。”沐沐豆回过神来，赶紧冲李校长鞠躬。她想问问李校长，陈悦悦的午饭订单收到了没。
“你好。你好。你好……”李校长继续和其他入校的学生打招呼去了。
沐沐豆把问题咽了回去。她看到陈悦悦正站在教学楼的大厅里，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己。沐沐豆紧赶两步与陈悦悦汇合。
整个上午，沐沐豆都心不在焉的。她总是忍不住地想，今天中午的饭会有什么，陈悦悦的饭订到了没有，以及如果陈悦悦的饭没有来，是不是要把自己的饭分一半给陈悦悦。想着想着，她感觉有人在她耳边呼喊。
“喂，喂，沐沐豆，沐沐豆！”
是伍子琪。见沐沐豆发愣，伍子琪用手使劲在沐沐豆眼前上下“刷卡”。
“怎么了怎么了？”沐沐豆环视四周，李正虎正在被几个女生追着满教室乱串。原来现在是课间。
“哎，我就是问你啊，今天中午食堂是不是还给你开小灶？”
“开小灶？”沐沐豆对这个说法不是很熟悉。
“哎呀，就是，你是不是像昨天一样，单独有一份好吃的饭！”伍子琪觉得沐沐豆在装傻，有些不满。
沐沐豆想起来了：有一次生病，妈妈给自己蒸了鸡蛋羹，她和爸爸却只吃剩饭，妈妈说这是在给豆豆“开小灶”。
“对啊！”沐沐豆得意地说，“可能今天陈悦悦也有。”
“啊，为啥你俩能吃上那么好的饭啊？”伍子琪嘟嘴。
“因为……”沐沐豆想说“因为我找校长订了我俩的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琢磨着，昨天她之所以吃得好是因为学校只给她一个人开了小灶。如果校长信箱能订餐的事情被伍子琪这个大嘴巴知道，大家都去找校长订餐，食堂哪有精力给所有人开小灶？那样的话，岂不又要回到难吃的“大锅饭”时代？沐沐豆害怕自己刚煮熟的鸭子被伍子琪的大嘴吃掉。
“因为啥？”伍子琪眼睁睁看见话到了沐沐豆嘴边又躲回嗓子眼里，急性子的她差点掰着沐沐豆的嘴把话掏出来。
“我也不知道，我爸帮我弄的……”沐沐豆瞎编。她觉得拿爸爸当挡箭牌，接下来就可以一问三不知了。
“那陈悦悦为什么也有啊？”伍子琪不甘心。
“这……”沐沐豆发觉自己一开始就失言，泄露了重要信息。她只能死不承认，“反正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放学你问我爸去得了。”
“切！”伍子琪翻了个白眼，“沐沐豆你不够朋友。”
沐沐豆耸肩。
伍子琪还想找陈悦悦继续追问，发现她没在班里，只得悻悻地走回座位。沐沐豆有点心虚，不敢看伍子琪，她微微趴着把头扭向另一边。汤元苑和刘航墨似乎正在鬼鬼祟祟地密谋什么，他俩边嘀咕边不时望向沐沐豆。
上午第四节课一下课，沐沐豆就飞奔到教室门口，她在寻找班主任章老师的身影。根据昨天的经验，她判断自己的午饭还会由“校办”通过班主任转交给自己。她没看到章老师。
“组长，你不来盛饭吗？”同组的男生张小强喊沐沐豆。沐沐豆回头，看到张小强和其他组员已经围着餐车开始忙活了。
不好，今天轮到自己这组盛饭！沐沐豆光想着自己的好吃的，把雷打不动按日排班的盛饭工作忘得一干二净。可是，我的饭呢？沐沐豆焦急地向楼道里张望，还是不见章老师。她看到陈悦悦也正茫然地站在餐车旁，不知还要不要排队领饭。
眼见着盛饭的组员们和打饭的同学们都已就位，沐沐豆只得走向餐车，拿起饭勺。她瞅了一眼盆里的饭菜，不咋地。
“给我多来点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沐沐豆抬头看，是汤元苑。沐沐豆硬着头皮从盆里盛出一勺菜。刚要往汤元苑的餐盘里倒，沐沐豆想起昨天汤元苑捂着饭勺说没有自己的饭的情景。她一咬牙，把大勺子里的肉抖落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边角料盛给汤元苑。
“你？!”汤元苑眼见着本该进入自己嘴里的肉片被沐沐豆“放生”回盆中，嘴都气歪了。
“爱吃不吃。别挡着后边同学打饭。”沐沐豆挥舞饭勺，像轰苍蝇似的打发汤元苑走。
“行，你等着。”汤元苑咬牙切齿地走了。
沐沐豆懒得理她。自己的午饭没有着落，她干啥都没心思。
“沐沐豆，盛菜啊！”是班长伊灵刘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沐沐豆回过神一看，班长就在自己眼前。她赶紧给伊灵刘盛菜。
“你想什么呢？”伊灵刘问沐沐豆。
“我的饭……”沐沐豆喃喃地说。
她突然想起，昨天食堂给自己开小灶，餐车上专门贴了条子，正是伊灵刘帮忙鉴定了条子上的笔迹。她撇下饭勺，扒着餐车到处寻找。没有纸条。沐沐豆蹲下继续寻找。她这才发现，餐车的饭盆下方还有一个格子，原来都是空着的，今天上面放着两个精美的食袋。
沐沐豆笑了。
第七章 饿梦
事实证明，校长信箱的工作效率非常高。昨天下午沐沐豆才把新的订餐信投进去，今天中午陈悦悦的小灶饭竟然就准备好了。由于还得完成盛饭任务，沐沐豆招呼陈悦悦先把食袋们取走。听说今天中午就不用吃食堂大锅饭了，陈悦悦开心地唱起了歌，像捧宝箱一样抱走了两个食袋。
终于，所有同学都盛完了饭菜，沐沐豆回头望了一眼班里的表，12点15分，她和组员们还不能下班——他们还要负责给第一波饭菜吃不饱的同学加餐，直到12点20才可以回座位吃饭。最早打饭的同学们已经开始陆续来加餐了。
“怎么没见汤元苑来加餐？他可是今天第一个打饭的。”张小强一边给同学夹馒头一边嘀咕。汤元苑每顿午饭必加餐，有时甚至会加两次，大家都知道。
沐沐豆一听也觉得有些蹊跷。不过，她的心思很快又飞回到她的美餐上。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今天的午饭？今天的5分钟怎么这么长？沐沐豆再次回头看表。瘦长的分针已经无限接近“20”的位置，它向沐沐豆表示自己已经尽力，再要前进则需要秒针的配合才可以。沐沐豆看向更加纤细的秒针，它目前还在钟表的右半区慢吞吞地滑行。沐沐豆催促秒针提速，秒针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不温不火地进入左半区。当秒针优哉游哉地扫向钟表顶端时，沐沐豆放下饭勺，作出准备起跑的姿势；当秒针和分针同步“撞线”时，沐沐豆已经冲进四（1）班的大门。她首先看见了坐在第三排的陈悦悦，已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脸上泛着红亮的油光；她接着锁定倒数第二排自己的座位，她看见了敞开的食袋、食盒，以及挤坐在她座位上边吃边说笑的汤元苑和刘航墨。
看到沐沐豆出现在门口，汤元苑和刘航墨大惊失色。反应快些的刘航墨迅速挪动本就半悬在空中的屁股，回到隔壁自己的座位上，然后陪同其他同学的目光一起望向独占沐沐豆座位的汤元苑。汤元苑的座位远一些，他本想也脚底抹油开溜，却发现双腿根本不听自己使唤。汤元苑平时没少招惹沐沐豆，也没少挨沐沐豆的戳掐，其实已经不怎么怕这只母老虎了。但是今天，汤元苑刚一对上沐沐豆的目光，他就知道这回自己真的完了。
“汤——元——苑！！！！！”狰狞许久的沐沐豆终于像火山喷射般发出一声咆哮。有几个同学下意识地看看天花板上的灯泡，又赶紧扶稳桌子。
“救命啊！”汤元苑抱头鼠窜。
沐沐豆将教室门反锁，开始全场追捕汤元苑。两人所到之处，餐盘、饭菜飞溅，书本尸横遍野。还好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否则都得陪着沐沐豆饿上一顿。班长伊灵刘劝阻无果，夺门而出去找章老师求救。当章老师到来时，班里一片狼藉，汤元苑身上的校服已被沐沐豆撕咬成了破布头。
问清原委后，章老师让伊灵刘带大家到篮球馆活动，责成沐沐豆和汤元苑两人把教室恢复原状。陈悦悦过意不去，觉得沐沐豆的午饭被偷吃自己也有看管不力的责任，提出一并留下帮着收拾，被沐沐豆拒绝。章老师走后，沐沐豆勒令汤元苑自行将教室恢复原状，自己则翻箱倒柜寻找可供充饥的食物。直到章老师拿着汤元苑家长送来的备用校服返回班里，沐沐豆才不情愿地加入汤元苑，和他一起收拾摊子。
晚上放学时，沐沐豆一见到爸爸就哭了。爸爸忙问这是怎么回事，考试考砸了？活动课被主科占了？没评上三好学生？沐沐豆哭诉午饭被偷吃、自己饿了一天的遭遇。爸爸说嗨，枪打出头鸟，你的午饭比别人好那么多，是容易遭人嫉妒。没事，昨天炖的鸡正好还没咋吃，赶紧回家吃去。沐沐豆听说有鸡吃，撒腿就往家跑。
晚饭后，爸爸去厨房收拾碗筷，妈妈倒在沙发上刷手机。
“老沐，学校又让交餐费了啊。”妈妈说。
“啥？”爸爸在水池边，一开始没听清，“饭费啊？交呗。”
“豆豆这个月午饭都在学校吃的吗？”妈妈提高音量问。
“啊？呃……差不多吧，有两天我给接回家吃的。对，扣掉两天就对了。”爸爸不知道还有一天沐沐豆是跑到陈悦悦家蹭的饭。
“嗯……39号，沐沐豆……咦，怎么这么多？！”妈妈惊呼。
“怎么了怎么了？”刷着碗筷的爸爸从厨房冲出来。
“咋了咋了？”写着作业的沐沐豆从小屋冲出来。
“这个月的餐费，别人都是三四百，唯独沐沐豆七百多！”妈妈指着手机。
“七百多？不可能吧。”爸爸摘下围裙凑过去观瞧。
“怎么涨价了？没听说啊。”沐沐豆也想围观。
“去去去，学你的习去。”妈妈被爸爸和沐沐豆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成了馅饼，她只能先轰沐沐豆走。
“沐沐豆，你这两天点的是高级午餐，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爸爸率先反应过来。
“高级午餐？”妈妈还蒙在鼓里。
经过妈妈询问章老师，章老师询问食堂，食堂告知章老师，章老师回复妈妈，爸爸的猜测得到了验证：沐沐豆饭费的突然激增，单点的高级午餐是罪魁祸首。食堂发来的餐费明细显示，沐沐豆本月在校吃午餐20次（包括去陈悦悦家蹭饭的那一次，因为沐沐豆并没有让爸爸妈妈取消食堂的配餐），其中普通午餐18次，小计18*20=360元；私人定制午餐2次，小计费用2*200=400元；以上合计760元。
“一顿饭200块钱？他们给沐沐豆吃的是米其林吗？”爸爸觉得食堂在抢钱。
“米其林是什么？”沐沐豆问。
“就是特贵的餐厅，人均200算少的，还有人均2000的呢，而且经常订不上位子。”妈妈给沐沐豆扫盲。
“那肯定特好吃吧？”沐沐豆流口水。她没进过这么高消费的餐厅。
“去那儿主要是拍照好看，吃的也就那样。”爸爸没吃过米其林。他怕沐沐豆提出要吃米其林，赶紧胡诌。
“那这么说的话，食堂的‘私人定制午餐’比米其林好吃，一顿饭200块钱也不能算贵啊！”沐沐豆认为评判餐食的唯一标准只能是好吃程度。
“去！”妈妈瞪沐沐豆，“我和你爸一周的伙食费也就200，谁供得起你吃一顿饭200块钱的定制午餐？！”
“不过……”爸爸觉得沐沐豆挨批跟自己刚才的胡诌有关系，想帮忙找补一下，“沐沐豆说这两天吃得确实好……”他没敢透露今天中午200块钱的定制午餐沐沐豆一口没吃着的事儿。
“好什么好？”妈妈不依不饶，“你算算，这才两天，这个月的餐费就涨了一倍。要是天天吃定制的，一个月的餐费不得……”
“四五千块钱！我的天……”沐沐豆算数快，她脱口而出，然后捂嘴。她知道爸妈每月的工资也就是一万多。
“但有一说一，就算食堂给沐沐豆开小灶，也不能这么漫无边际地要价吧，直接加个零？”爸爸认为他们有权质疑账单的合理性。
“人家食堂说了，私人定制的午餐，虽说从外面的饭店可以买到，但学校不允许他们买外边做好的饭，出了问题算谁的？所以食堂就得自己找人做。好了，食堂的师傅都是炒大锅饭的，一人份的小炒不会做也做不好，这得专门请个师傅来做，不得给人工钱？再加上单独采买的食材、调料、厨具、包装，人家食堂还得挣点……算下来，一顿饭200块钱，哪儿多了？想吃‘私人定制餐’？就这个价！”妈妈没好气地转述食堂的解释。
爸爸咋舌。
“明天你是不是还要吃定制午餐？”妈妈把矛头转向沐沐豆。
“我……”沐沐豆不甘心就这么吃回噩梦般的大锅饭，她想再挣扎一下，“定制午餐……确实好吃啊！”
沐沐豆说完看爸爸。爸爸的表情显示：他对沐沐豆的说法不持异议，但也不准备帮沐沐豆说话。
“行，你喜欢吃定制餐对吧？可以，你自己出钱。这两天的午饭不跟你要了，算赠送给你的。从明天起，你吃一天定制餐，就自己出一天定制餐的钱。你这些年的压岁钱都存在我这儿，我直接给你扣。依我看，你的钱倒是够你吃几十顿定制餐的，花完拉倒。存什么钱？都吃了！”妈妈火力全开。
“凭什么啊……”沐沐豆一听说要动她的压岁钱可急了，“我才十岁，属于未成年人，供我吃供我住是你们做爸妈的义务，怎么能扣我的钱……”
“哈哈，沐沐豆，你知道得还不少啊。”妈妈冷笑，“你说得对，我们应该管你吃饭，我刚才忘了。但你要知道，我们负责的是你基本的、合理的衣食住行，超出合理范围的高消费，我们没有义务负担。所以，每天20块钱的午饭钱我们继续给你出。你要是跟着同学们一起吃正常的饭，就一分钱不用出；如果还要吃定制的，剩下的180你自己出。这样公平吗？”
沐沐豆向爸爸投去求助的目光。她很不舍得自己的定制午餐，虽然只吃过一次。爸爸低头假装没看见，他清楚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帮沐沐豆说话。如果妈妈不在场，他可能会心软，提出帮沐沐豆负担一半的高消费。但即便只是一半的钱，爸爸也觉得好贵。他决定趁这个机会躲过出钱的差使。
见爸爸不说话，沐沐豆清楚，自己的定制午餐美梦做到头了。她垂头丧气地对妈妈说，“算了，我还是吃免费的午餐吧。”
“自己和学校说，取消了去。”妈妈怕夜长梦多，“明天中午如果还是定制午餐，我就开始扣钱了啊。”
“明天？！来不及吧……”沐沐豆还想趁乱再蹭一顿好的。
“不管。怎么取消你自己想办法。”妈妈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刷手机，屏蔽外界一切信号。
“散了散了。”爸爸冲沐沐豆扬手。
第八章 拍卖会
次日一早，沐沐豆再次自动弹射起床，对付着吃了两口面包后便催促爸爸赶紧出门去学校，她要把连夜赶写的取消午餐信尽快投进校长信箱。在信中，要取消掉的不止是沐沐豆的定制午餐，也包括刚吃了一天的陈悦悦——陈悦悦妈妈昨晚也收到了天价餐费的账单，她搞清楚情况后和沐沐豆妈妈紧急通了电话，拜托沐沐豆一并取消掉陈悦悦的定制午餐。
小电驴驮着爸爸和沐沐豆抵达校长信箱时，学校门口还冷冷清清的，上学的大军尚在周边的各个小区集结中，门前疏导车辆的家长“志愿护学岗”也还没到位。沐沐豆没等爸爸停稳车就一个“撑杆跳”从车后座跃下来，飞过去把取消订餐信投入信箱。投信后沐沐豆还祷告了一番：“天灵灵，地灵灵，米其林的午餐赶紧停。”
“行了，进去吧。”爸爸站在小电驴上说。他本来准备补一句，万一今天午餐还是定制的，给沐沐豆补贴100块钱，想了想又咽回去了。
沐沐豆希望现在就有人来开启信箱，取走她的信。她四下张望了一通，没有发现能够开启信箱的“可疑人员”，只得恋恋不舍地向校门走去。她看到孙校长已经身先士卒地到岗迎接同学入校，其他岗位的老师和家长们正在稀稀拉拉地向各自预定区域移动。
“你好。”孙校长笑眯眯地和沐沐豆打招呼。
“您好……”沐沐豆心事重重地和孙校长打招呼。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孙校长看出沐沐豆状态不对，和蔼可亲地问。鉴于暂时没有其他同学入校，孙校长觉得可以和这位同学再聊两句。
“校长，那个信箱……”涉及到切身的经济利益，沐沐豆决定大胆提问，她用手指了指，“是每天早上会开启吗？”
孙校长没想到小姑娘的问题竟然是这个，他抿着嘴望了望信箱的方向，又看看沐沐豆。
“定期会开启，但不一定是每天早上。”
“可以今天早上开一次箱吗？”沐沐豆索性问个彻底。
“你往里面投信了？”孙校长露出惊讶的表情。
“对，我昨天也投了，上周也投了……”
“真的吗？”虽然太阳还没晒到校门口，孙校长的额头还是沁出一滴汗珠。他摸口袋，似乎是想翻纸笔，结果无功而返。
“你去上学吧。我回头找人尽快取信。”孙校长管理了一番表情，又变回笑眯眯的模样。
“谢谢您！”沐沐豆开心地蹦进校园。
“你好。”“你好。”“你好。”到校的同学逐渐多起来，孙校长开始忙着一一和大家打招呼。
沐沐豆进班后收拾了一会，陈悦悦到了。她径直走到沐沐豆跟前。
“取消午饭的信交了吗？”陈悦悦看看周围没人，像特务接头那样压低声音问沐沐豆。
“交了。”
“今天就改回去？”陈悦悦也刨根问底。
“不知道。但愿吧。”
“必须改回去！我妈说……”
“知道知道，我妈也说了。等着吧。”沐沐豆不耐烦地摆手。
“都靠你了……”陈悦悦知趣地退下。
上午第四节课，沐沐豆心不在焉，不停地双手合十念叨“天灵灵，地灵灵，天价午餐赶紧停”“天灵灵，地灵灵，天价午餐必须停”“天灵灵，地灵灵，天价午餐马上停”。
“沐沐豆同学，跳绳怎么说？”叶老师点名。
“Jump rope。”沐沐豆赶紧抬头回答。
“是Skip！S－K－I－P，Skip。”叶老师皱眉头。
“Jump rope不是跳绳吗？”沐沐豆不服气。
“我刚才讲的是Jump rope吗？”叶老师的声音柔中带刚。
沐沐豆赶紧望向黑板，发现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写了好几个新词，其中就有Skip。自己已经走神好久了。她赶紧认错投降。
“上课集中注意力。”叶老师暂时放过沐沐豆，“汤元苑，单腿跳怎么说？”
“啊？……”
当楼道里响起餐车轱辘的滑行声音时，沐沐豆下意识地起身冲出教室。她要第一时间确认定制午餐取消了没有。
“沐沐豆同学，还没打下课铃呢……”叶老师的声音不柔了。
沐沐豆没听见叶老师难得一见的本色声音，她只看到餐车下面的格子里有两个精美的食袋。沐沐豆只觉得天旋地转……
打饭的队伍里，沐沐豆拉住了汤元苑，柔声细语地问：“怎么样，昨天的午餐好吃吗？”
“大姐，我错了……”汤元苑腿肚子直打哆嗦，她觉得沐沐豆温柔着讲话比大吼大叫还瘆人，“我真的错了，我昨天不是已经给您认错了……”
“汤元苑！”沐沐豆最看不惯男生婆婆妈妈的，“你昨天不是吃得挺香的吗？我都看见了！喏，今天还有，我还给你吃，你吃不？”
“啥，啥啥啥？”汤元苑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昨天一样好吃的饭，你想吃的话今天还给你吃，你吃不吃吧？”沐沐豆霸王硬上弓。
“有条件？”汤元苑不傻。
“哈哈，是有一点……小小的条件。”沐沐豆又开始使用瘆人的温柔语调。
“您说……”汤元苑不明白沐沐豆在什么事上能有求于他。
“就是……就是你给我200块钱就行。”沐沐豆笑容可掬，像跪迎丈夫回家的日本主妇。
“200？！我一个月的零花钱才50，你打死我我也给你变不出200块钱啊……”汤元苑终于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沐沐豆不由得要发作。但她一看汤元苑可怜的样子，觉得把他卖了也拿不到200块钱，自己强逼也没有用，只得把汤元苑放开。
“刘航墨说他最多能出20块钱买我的午饭。”刚刚拷打完另一个偷吃鬼的陈悦悦过来向沐沐豆报告情况。
“20？也太少了，连一块整肉的钱都不够。”沐沐豆露出嫌弃的表情。
“咱们怎么办？难道只能自己出钱了？”陈悦悦的压岁钱不多，她比沐沐豆更心疼饭钱。
“众筹吧！”沐沐豆说完自己也一惊。
“种仇？”陈悦悦模仿沐沐豆的发音。
“就是找全班集资！谁想吃好饭就自己出钱，出多少吃多少，剩下的咱俩自己兜着。”沐沐豆阐释具体方案。
“好主意！”陈悦悦茅塞顿开，随即露出担忧的神色，“不过，老师能允许咱们这么干吗？”
“你忘了，今天中午章老师不在！”沐沐豆打了个响指。
于是，沐沐豆和陈悦悦端着两个精美食袋走上讲台，向正在费力咀嚼大锅饭的同学们推销升级午餐。为了让同学们更直观地认识到升级午餐的妙处，沐沐豆和陈悦悦分别打开各自的主荤食盒，现场展示娇艳欲滴的肉块色泽并开启吃播。这一招果然管用，同学们纷纷抛弃大锅饭，跑上讲台参观高级午餐。由于沐沐豆的吃相略胜一筹，她的午餐得到8位同学认购，沐沐豆决定每人收费20元，分得一块肉、一小勺菜和十五粒米饭；陈悦悦的餐食得到3位同学认购，所幸这3位同学经济实力相对更雄厚，经协商后大家同意每人出资50元获得一份迷你版儿童餐分量的高级餐食。由于同学们身上都没有现金，沐沐豆和陈悦悦通知大家今晚回家取钱，明早到校后结清账单。出资人们瓜分完毕主菜后，沐沐豆和陈悦悦各自用剩下的米饭拌上菜汤填饱肚子。
“今天这点菜汤拌饭要了我20块钱……”沐沐豆望着比狗舔完还干净的食盒喃喃地说。她扣掉了同学们认购的160元和妈妈承诺给她负担的20元基础餐费。
“我花了50，50！”陈悦悦欲哭无泪。
放学解散时，沐沐豆再次一一叮嘱8位出资人回家先把钱数好塞到书包里再写作业。
“干什么呢？又要去谁家画手抄报？”爸爸瞎猜。
“没有，你别管了。”沐沐豆望着散向四面八方的人群，再次确认已经通知到所有出资人。
“对了，今天的午饭？”爸爸想知道沐沐豆是不是又吃了好的。
“还是高级餐。毕竟早上才投的信，估计来不及改。”沐沐豆想起孙校长早上的许诺，她担心明天还不改，“唉……今天晚上吃什么？”
“那个……炖鸡还剩了几块，没做新的……”爸爸估摸着沐沐豆中午还是吃的定制午餐，所以今晚又偷懒了。
“天啊……”沐沐豆理解了欲哭无泪的感觉。
第九章 安心饭
次日早上，沐沐豆起床失败。
“该走了该走了。”爸爸催沐沐豆。
“今天能不能不去学校啊？”沐沐豆怕又要欠200。她觉得如果没去吃就可以不用交钱。
“想啥好事呢，起床！”
校门口，陈校长正在和同学们打招呼。
“你好。”“你好。”“你好。”
“您好。校长……”沐沐豆想落实一下取信的事。
“你好你好。快进去吧，要迟到了。”陈校长不容沐沐豆多说。
“噢……”沐沐豆硬着头皮走进校园。
班里，陈悦悦刚刚收齐3张50块钱的大钞，已经在早读了。沐沐豆开始逐个巡幸她的出资人们，一一收钱。不过，沐沐豆收钱就不那么顺利，有人给她一张20，有人给他两张10块，有人给她一张10块两张5块，有人给她100让她找钱，还有人说忘带了……
“沐沐豆，回座位坐好！”章老师来上课了。她呵斥沐沐豆。
“下课再来找你……”沐沐豆边回座位边对仍在翻书包找钱的林文乐说。
上午第四节课不知不觉就结束了。老师宣布下课后，同学们纷纷起身向外移动。沐沐豆坐在座位上不动。陈悦悦回头看她。
“你去看看餐车吧……”沐沐豆的声音有些疲软。她害怕又看到精美食袋。上课过程中她一直在思考，如果今天还有食袋，她要如何再把这顿饭推销出去——几十块钱却吃不了几口的饭菜，再好吃也不好卖。何况，从今天上午收钱的情况来看，有“出资人”开的是空头支票，光吃饭不结账，自己也没辙。
见沐沐豆坚决不动，陈悦悦只得自己起身去查看。她刚站起来，便看到汤元苑跑进班里，冲她俩喊：“沐沐豆，陈悦悦，你俩的好饭呢？”
“餐车里没有吗？”沐沐豆第二次感到汤元苑给她送来了曙光。头一回是在之前的一次时事知识竞赛中，汤元苑帮着她们的队伍“搞到”了不少答案。
“没——有——哇！你们怎么回事？我昨天回家好不容易找爸妈求来了50块钱餐费，你们的饭呢？！”汤元苑懊恼地说。昨天沐沐豆她们拍卖午餐时，汤元苑迫于囊中羞涩而没有参与竞买，看得馋死了。他是最知道定制午餐好吃的人。
“真哒？！”沐沐豆兴奋得一跃而起。她拉上愣在原地的陈悦悦，越过垂头丧气的汤元苑，跑到门口里里外外地查看餐车——今天确实没有食袋。
“耶！耶！取消啦取消啦，哈哈哈哈……”沐沐豆和陈悦悦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正在盛饭和打饭的同学们纷纷停下手头的动作，对她俩行注目礼。楼道里路过的其他班同学议论纷纷，有人猜测学校善心大发，取消期末考试了。
两颗悬着的心放下来，沐沐豆和陈悦悦才意识到自己好饿，赶紧各自抄起一个餐盘排队打饭。由于排在最后，轮到她们的时候菜盆里已经基本不剩什么好肉了。今天盛饭的是伍子琪，她知道沐沐豆挑食的习惯，问她道：“还是不要肥肉和汤，就来点米饭和蔬菜？”
沐沐豆看了一眼飘在汤汁上的大肥肉片，不知为何她竟然没觉得恶心。
“给我来点肥肉和汤吧……”沐沐豆勉强地说。伍子琪和陈悦悦都惊讶地看着她。
“愣着干什么，快给我盛啊！每样都要，多盛点，我饿了！”沐沐豆一边用嘴说一边用咕咕叫的肚子催促。确实，沐沐豆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正经吃过饭了。以往虽然食堂的午餐难吃，但沐沐豆会通过猛吃家里的早饭和晚饭找补。这两天由于“生物钟”被打乱，她是食堂和家里的饭都没怎么吃到，竹篮打水两头空。现在，她已经顾不上大锅饭的卖相如何。她开始有点理解战争年代的人们为什么不挑食了。
伍子琪赶忙给沐沐豆盛满餐盘。
这顿饭，沐沐豆吃得挺香。她不时低头观瞧那些大肥肉片，怀疑自己是不是经过这一番折腾，脑子出问题了，竟然丧失原则底线来者一概不拒。她再看陈悦悦，这姐们也在闷头大吃特吃，那吃相和她平时苦心经营的淑女形象大相径庭。沐沐豆苦笑着摇头，她觉得自己没必要费心思去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毕竟能吃是福，这些看起来有点“恶心”的饭菜，特别饿的时候竟也能吃出些滋味。
看到汤元苑、刘航墨开始陆续起身去加餐，沐沐豆赶紧埋头继续投入战斗。她要趁着有食欲把自己喂得饱饱的，有得吃就比没得吃强不是？她怕晚上爸爸又偷懒不做饭。对了！爸爸答应每周接她回家吃一顿午餐，这周眼看就要结束了还没兑现呢，明天中午一定要让爸爸在家做顿好吃的。
每周一次的升级午餐……终归是个盼头！
（全文完）
原创作者：叶几舟 首发链接：《升级午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