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夫子之求

2025-03-22  本文已影响0人  桂叶圣

子禽问于子贡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子禽,姓陈,名亢,孔子弟子。亢字籍,一字子禽。据说是齐人。

子贡,姓端木,名赐,亦孔子弟子,卫人。

孔子的弟子,齐鲁两国,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是多。其次就是卫国人。卫国距离鲁国也不远。《论语》中记录孔子与卫国人交往的事情也比较多。

孔子周游列国,是想要到列国游说国君,实现自己治国安邦之志。但是最后,终于一个国君也没有重用他的。这章,很可能就是孔子周游列国时发生的事情。

“求之”,是说自己要求“闻其政”。“与之”是说其国人或国君主动说“其政”。“求之”是孔子求,“与之”则是国人或国君“求教”于孔子。说得再白话一点,就是谁主动,谁被动的问题。

子禽此问,大概是看出夫子的不得志。子贡的回答就饶有趣味了。他说:“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首先,这里所谓的“人”是谁?是孔子之外的所有其他人吗?怕不是这样,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更不要说是“求”了。那么显然是其他“求”“闻其政”的人。这样的人,不就是游说国君的人吗?可见当时周游列国,不是只有孔子一人。在战国时代,游说列国的风气大兴,春秋时代风气如何呢,其他典籍中少有涉及。从《论语》此篇来看,可能这种风气正开始兴起。

其次,子贡说的“异乎人之求之”,到底哪里是其异处?最浅显的理解,其异处在“夫子温良恭俭让”,其他人不如此。

温,是和气,所谓“温文尔雅”,不粗暴。良,是易直,即“质质而好义”,主要强调不矫饰。温是对人的态度。良是对事的态度。恭,是庄敬,强调不惰慢,这是作事的态度。俭,是节制,这是消费习惯。让,是谦逊,这是与人相处的方式。

“温良恭俭让”,这是夫子的性格、脾气与涵养。子贡说,夫子“以”此“得之”。“得”之,是说“闻其政”这个结果,并不表露主动与否。但后面的话,虽强调“异乎人”,但也表明了,实际上也还是“求”。子贡无疑是在为老师打圆场。单从这章来看。子贡对老师无比的自信。但是放眼整部《论语》来看,就未必如此。
《子罕第十九》:

子贡曰:“有美玉于斯,韫匵而藏诸?求善贾而沽诸”?子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

子贡本来是生意人,而且是高手,所谓“亿者屡中”(《先进第十一》),但孔子可不作生意。子贡忽然向老师讨教生意经,显然不是真的说“玉”的事儿。子贡问地委婉。孔子回答却直接:“我待贾者也。”

如果说,美玉之问,子贡是否怀疑孔子,还需讨论,那么《叙而第七》就非常明显的表明,子贡对老师的怀疑了:

冉有曰:“夫子为卫君乎?”子贡曰:“诺,吾将问之。”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为也。”

当然,这三次,不是一会儿事。美玉之问,子贡是在试探孔子是否出仕。大概是搞不清楚为什么老师学问大,但却总不能被国君重用。“伯夷叔齐”之问,背景交待地清楚,这是子贡连同冉有一起,反对孔子为卫君作事。

在本章中,子贡显然对老师没有怀疑。大概这是周游列国的初期,所以子贡对夫子还是信心满满。到后期,大家信心被耗尽,态度才有了变化。

“温良恭俭让”,没有那一项,可以让一个人闻名天下,反而对个人声名传播有不少阻碍。夫子以“温良恭俭让”而“得之”,这说明孔子真是“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颜渊第十二》)这是孔子答复子张问达。孔子对“达”的定义,与“温良恭”一致。

由此再思考“异与人与”之人,可能说的是“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在邦必闻,在家必闻。”(《颜渊第十二》)这样的人,“色取仁而行违”,不过要“闻名”而博富贵罢了。

“夫子之求之”“质直而好义”求之,换句话说,非为了个人之荣华富贵而“闻”之。可不可以如此理解,子贡所谓“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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