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告白

我可能喜欢黑夜多于白天吧。

每当华幕落下，寒意渐起，树影已不再是树荫的时候，我总爱趁着夜色，卸下白日里的疲惫，踏着轻松愉悦的步子，哼着临时起意的调子，去往田埂里、去到小桥上、亦或是去至不知名的某条乡间小路，看一看风里带起的落叶，远离了枝的挽留，不知飞往何处，亦不知能否归来。数一数寄托相思的繁星，不敢眨眼，多怕下一刻便化作一瞬的流星，消散在浩瀚里，好似不曾来过。闻一闻路边泥土的清香，那味道并不浓郁，但是很特别，只有不再忙碌的夜里，才会独自、幽幽地散发。我想，孤独的夜，总爱眷恋着孤独的人。

对于孤独的人来说，黑夜的时间远远大于白天。起初，对于这个说法，我很是困惑。后来，我想明白了：白天的时间虽长却是零碎的，它风风火火、忙忙碌碌，总是被红尘琐事，纠缠得支离破碎。这段时间属于我们，却又不只属于我们。就像我的心里总牵挂着一个人，可我的手上堆满了要做的事。哪怕，内心敞亮着，这些事对于我来说，其重要性与心上的人相比，不及千万分之一，可我不得不在规定的时间里，一件一件的完成它们。

可夜晚不一样啊。我期待夜的到来，是因为，它给了我生活的喘息和对天亮的思考。我可以在深夜里，借着漆黑的伪装，不用顾忌旁人的眼光，肆无忌惮的奔跑、歌唱。我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的纷纷扰扰，给心爱的姑娘道一声晚安。甚至，我可以放空大脑，如贤者一般，思索一下：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又要到哪里去。

只是，有趣的是，当我们思索未来的时候，而夜带来的却是黑暗和孤寂，它有些调皮，遮住了你前行的路，又使你看不清同行的伙伴。为此，我们会苦恼，会迷茫，会因为恐惧而歇斯底里，惊慌失措。但是，请你相信，只有选择未知才能攀登新的高峰，倘若看不清沿途的风景，不要紧，往前走，那么，你便成了别人眼里的风景。

的确，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任何色彩斑斓的风景都仿佛是被泼上了，一层黑色的墨汁，又浓又稠又密。树是黑色的，天空是黑色的，拂面的风也是黑色的，连同酣睡之后的梦也是漆黑漆黑的。只不过，当你来到我的梦里，一切都鲜活起来了。水清澈而潺潺流动；鸟立枝头而音喑成韵;云轻柔而悠悠飘荡。夜里的梦很长，长到仿佛过了一辈子了，我都记不清了。而梦又很短，短到记得场景两两三三，都是关于你。

曾和好友聊起过关于“梦”这个话题。

好友说，梦是白天的求之不得，所以只能在夜晚得以衍生。孚日是人生，是现实，是无奈。它有太多的规矩和约束，你不可能随心所欲的表现内心的想法。而夜里的梦却不一样。它虽荒诞不经，千奇百怪，可确是你最真实的内心读白。试问，有多少次，你从梦里哭着醒来，又有多少次，你在梦里奋不顾身。梦至情深真亦假亦真。那又何必去分个青红皂白呢？梁柯一梦，皆是你的浮沉。

但是，梦终究会醒，夜终究会亮。如今的我不再是那个通宵熬夜看小说，第二天还能早起晨跑的年轻小伙了。倒不是说，我没精力熬夜。只是我学会了，敬畏大自然，遵循生活作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像每次晚上出去，纵然兴致再多盎然，我都会差不多点回家。原因无他——家里那盏灯，守候着我。

灯灭了，人乏了，耳边隐约传来打鼾声，这夜才算静了，这心才算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