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传承

      文/心源书乡

奶奶串亲戚时特别爱带我们。因奶奶是家族中的长女，她有三个亲弟弟和一个妹妹，堂弟也不少，堂妹却只有一个，但奶奶的侄儿侄女众多。

因奶奶娘家在镇上，离我家只有三里地左右，当时奶奶的父亲和继母还在，奶奶隔三差还就要去一趟，从不空手。

有时曾外公也会一个人到我们家，每次兜里都装着许多糖果。可惜对他的记忆有些模糊，全是听家中人说的。只记得每逢他的生日和忌日，奶奶都穿戴重孝从我家一路哭到他父母的墓地，任谁都劝不住。

听说奶奶在他父亲去世后“十七的日子”里也是一路哭去，舅爷们心疼姐姐，每到这个日子便让表叔们，一大早就骑车到我们家去接她，但是奶奶说她坐车头晕，依然步行哭到坟前。

后来家人让奶奶带上我们，说曾外公生前喜欢孩子们，逢他忌日，孩子们也该去给老人家磕头。

小孩子走路时也贪玩儿，一会儿看蚂蚁，一会儿追蝴蝶赶飞鸟。对什么都好奇，一路上问这问那，或是争吵嬉闹，亦或你追我赶，亦或说累不走。奶奶疼爱孙辈，怕我们有闪失，这一路不太消停，似乎很快便到了墓地。此时舅爷们已到了，奶奶便将我们托付于他们，跪在父母坟前痛哭一场。

我当时曾迷惑，奶奶的母亲明明还在家中啊！稍大一些才知道，我们天天叫的曾外婆是奶奶的继母。奶奶的母亲在她十六岁时就去世了，当时小舅爷才两岁，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后来继母到家，起初小舅爷与姨奶年龄小，可能受了虐待，奶奶虽已出嫁，却心疼小弟小妹免不了与继母发生过矛盾。慢慢随着年龄的增长，奶奶的弟妹们都能自理，也因继母没再生育，关系才得以缓和。

等我们记事时，奶奶与继母如同亲生，特别是曾外公去世后，每次奶奶带我们去看她，她总是拿出许多零食给我们吃。刚开始小姑姑还暗示我们不许吃她的东西，后来也不管那么多了，看来她小时候是不喜欢这位外婆的。其实也是因奶奶常为小弟小妹抱不平，所以父亲叔叔与姑姑们小时候都不得这位外婆喜欢。

姑姑回忆说：当着外公的面外婆对他们尚可，外公一离开，外婆就翻脸，所以他们兄妹都不愿跟奶奶回娘家。但后来他们发现这位外婆对他们越来越亲，小姑姑说真是受宠若惊。这也就是在我们姐弟记忆中，曾外婆总是亲和对待的原因吧。奶奶每次去看她，她总会将父亲兄妹问一遍，叮嘱奶奶带我们去，奶奶临走时她总要让奶奶带些零食，然后拄着拐杖象曾外公那样再送奶奶一程。

奶奶也摒弃前嫌，尽了女儿本份对待她，因奶奶的小妹出嫁后连生七个女儿，在当时受尽了冷眼虐待，抑郁成疾40岁就去世了。这位曾外婆当时心痛不已，恨极了那家人，常常落泪叹息其命苦。姑姑说也许是因她们有共同怜惜之人，而有了共同话题吧。

舅奶曾当面说曾外婆偏向奶奶，不如去我家住一段时间，爷爷奶奶也请她去住，但是老人以身体不好拒绝了。在她去世前有段时间，因病不能说话，却在奶奶回来时，仍坚持拄着拐杖送一会儿，然后盼着奶奶下次来的日子。

当我的姑姑们结婚后，每次从我家回去时，奶奶也总要亲自或让家人送一程。直至现在，姑姑们虽已年过花甲，每次回来时，父母总要陪着走一段。现在虽然都有私家车，她们也总是少走一会儿才上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