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一段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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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圈有一篇文章,记述了我的母校一一旧县中学的筹建过程,把我拉回那所简陋的乡镇中学,让人感慨万千。
作者现在是旧县中学的老师,他的父亲曾经负责建设校舍,从选址到筹资备料,包括施工现场,一直是项目负责人。
父亲时常回忆起那段峥嵘岁月,讲述了建校过程中的感人故事。父亲去世后,作者从父亲遗物中找到一个记事本。
作者根据记事本上详细的记录和父亲曾经口述的故事,给我们还原了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筹建学校的辉煌岁月。
翔实的史料,朴素的文字,具体的数字背后是一滴滴掉落在大地上的汗水,父辈无私奉献的精神感动着我们。
心安理得坐在教室里的我们,不知道头顶的房梁和脚下转地,倾注了多少人的心血。他们专心劳作的目光里,有多少的希望!
旧县中学是高中学校,从1981年录初中,从永乡、旧县、菩提、洪福梁、黄章五个乡镇小升初学生中通过考试录取了两个班。
我很幸运,就是1981年秋天上初中的。离我们村十里的阿吾村有一所中学,村里比我年级高的伙伴都在阿吾村上初中。
阿吾村的中学不能住校,我哥和我二姑上初中时,我妈背着铺盖找到一个熟人家,我哥跟那家男孩住,我姑跟她婆婆住。
阿吾村比较偏僻,不在大路边,学校条件不好,吃饭从家里背馍,大灶上的笼给学生热馍,喝锅底子的熬锅水。
旧县中学有宿舍,不用我妈找关系了。我们那级只有两个班,语文老师年轻,数学和英语老师是民办教师,副课老师不全。
上学头一天排队分座位,男一队女一队,男女队各出一个人坐一桌。往教室走时,我同桌等了我一下,说“快点!”我没回答。
同学们记住同桌等我叫我的事,开学后时间不长,同学们都熟了。前后桌开玩笑,后桌的同学说同桌跟我“好”。
“好”就是恋爱,当时我很生气,刚准备跟后桌同学吵架,没想到我同桌随口说了一句:“好就好,要你管了?”
我惊呆了,刚认得怎么就好了?谁跟你好?我放过后桌,跟同桌闹起来了。给桌上刀刻的“三八线”涂满了墨水。
墨水染黑了同桌的白衬衫袖子,同桌不愿意了。两个人坐一条长板凳,没等我坐下,同桌挪了一下,把我闪得跌倒地上。
闹腾归闹腾,学习还是要搞好。晚上看电影还得跟同桌抬一条板凳。尽管不说话,但是我和同桌路上配合得比较默契。
我们班大部分同学的家在塬面上,条件相对好一些。我同桌姓赵,来自一个小山沟,听大人说那个村是我们乡最穷的地方。
除了干部子弟穿新衣戴手表,同学们着装都差不多,没有明显的区别。我同桌冬天戴着一个绸棉套袖,咖啡色绸缎很显眼。
棉套袖是一个圆洞洞,比袖子略宽,冬天戴着把手袖在里面保暖。在我们塬上大路边的村子,老婆婆和老汉治才套袖的。
冬天我连太厚的棉袄都不愿意穿,笨重的样子实在不好看。不知道同桌怎么就戴着棉套袖上学,惹同学笑话,他自己却无所谓。
五个乡镇才录得两个班,加上学校老师和乡镇干部的子弟,一级也就一百二十来人。那时我们学习都很好,没听说过排名。
初二第二学期开学,我同桌没来上学,没有人问原因。我心里甚至轻松许多,再不要跟那个戴棉套袖的同桌闹架了。
以后再分的同桌我都忘记了,初一的同桌因为闹架我记住了姓趋,人样子想不起来了。只要想起同桌,我就想起他的棉套袖。
改革开放后,塬上面貌大大改观。听说同桌的村子因为偏僻,还是那么穷,我就想,他当初该不会是交不起学费休学了?
因为是北五社的重点班,同学们大都考上中专或者大学,走出农村。四十年过去了,再没见过那个同桌,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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