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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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书香澜梦170期“面具”专题活动。
与往常一样,南溪一回到家,六七厘米高的锃亮的黑色细高跟鞋她随脚一脱就东倒西歪地躺在了地上,米白色坤包往沙发一扔,没有一丝褶皱的工作制服被她三下五除二丢在沙发上,她就四仰八叉地躺沙发了。
真舒服啊,南溪边想又扯下了脖子上的纱巾,她顿感呼吸都顺畅了。南溪坐了起来,把头上的发髻抽出,黑发瀑布般地泻了下来,她一根一根地抚摸着自己又黑又直的披肩发,她记得自己在没进悦朋酒店之前,头发要么随意绑一根橡皮筋要么直接披在肩上,风一吹,随风起舞,拂在脸上痒痒的,舒服极了。后来,到酒店上班,按规定,她得化妆,得穿工作制服,得穿高跟鞋,得将头发绑成一个发髻。南溪不习惯,但她无法改变制度,只得随众。时间长了,她接受了既成事实。再后来,她当了经理,以身作则,在外形上更加注重给人的第一印象,更加严苛地推崇酒店规章制度,她看谁服装稍有差池,哪怕就是衣服上的露出一点点线头也是一顿批评,有时候她着镜子里的自己:白里透红的脸,一丝不苟的头发,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严肃的神情……好像不认识自己似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回到家她像换了一个人。用她妈的话说,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南溪每每听到母亲这样说,会揉着自己紧绷了一天的脸道,妈,家是放松的地方,回到家就得退去在外的面具。
母亲就不说了。
南溪正想呢,电话响了。她激灵地站起来,本能地拿起制服就往身上套,她可得在同事面前维持住自己无论是上班还是在家维持住自己表里如一的形象。
一看是手下电话,尽管不是视频,南溪还是迅速穿上工作服,坐了下来,挺直腰杆,一本正经地问,怎么啦?
那头手下听着南溪公式似的声音,想到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上司,即使不是面对面,心里还是生起紧张感,
恨不得当场向她敬个礼。
汇报完工作,南溪把手机扔在一边,揉着自己发僵的脸,刚要脱掉工作服,电话又响了。
南溪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马上脱掉工作服,她坐正身子,捡起手机一看是母亲来的电话,当时就松了口气。
妈,她大喇喇地问,找我啥事?
嗨,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南溪的脑子开始极速运转,国庆快到了,正是酒店最忙的时候,她哪有时间回家?
妈,你是知道的……
话没说完,母亲就打断了,别说了,我知道了。你啊,就是整天把自己绷得太紧了都快失去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