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531：晋纪（二十二）
《<资治通鉴>研读》
531：晋纪（二十二）
广固之战
356年春正月，前燕太原王慕容恪率兵渡过黄河，在到达广固一百多里时，段龛率领三万部众迎击。丙申日，慕容恪在淄水岸边大败段龛，抓捕其弟弟段钦，斩杀其右长史袁范等人。齐国王友辟闾蔚受伤，慕容恪听说过他的良好名声，派人寻找，但辟闾蔚已死，士卒投降的有几千人。段龛逃脱而走，返回城中固守，慕容恪进军围城。
前秦司空王堕生性刚毅，右仆射董荣、侍中强国都凭借奸佞受宠信进位，王堕恨他们如同仇敌，每次在朝会时，王堕看到董荣，都不曾和他说过一句话。有人对王堕说：“董君因受到宠幸富贵无比，明公应当略微降低身段奉迎他。”王堕说：“董荣是何等鸡狗之人，却让国士屈身和他说话呢！”
这时，天象发生变化，董荣和强国对苻生说：“现在上天的谴责非常严重，应当由权贵大臣接责。”苻生说：“权贵大臣中，只有大司马和司空两人罢了。”董荣和强国说：“大司马国是王室宗亲，不能杀掉。”于是要杀掉王堕。在临刑前，董荣对王堕说：“现在你还敢把我比作鸡狗吗？”王堕瞪圆眼睛呵斥。洛州刺史杜郁是王堕的外甥，左仆射赵韶对他非常厌恶，就向苻生进谗言，说他与晋朝来往把其杀掉。
壬戌日，苻生在太极殿中宴请群臣，封尚书令辛牢为酒监，在酒酣耳热时，苻生大怒说道：“为什么我让大家尽力喝酒，却仍然有坐着的呢！”说完用弓射击辛牢，把其杀掉。群臣心中害怕，没有人不敢不醉，全都扑地掉下冠带，苻生这才高兴。
匈奴大人刘务桓去世，他的弟弟刘阏头继位，谋划背叛代国。二月，代王什翼犍率兵西巡，来到黄河边上，刘阏头害怕 了，请求投降。
前燕太原王慕容恪招抚段龛的各城池。己丑日，段龛所设置的徐州刺史、阳都公王腾率领部众投降，慕容恪命令王腾以原职返回屯驻阳都。
前秦征东大将军、晋王苻柳派遣参军阎负、梁殊到前凉出使，写书信劝说张玄靓投降。阎负和梁殊来到姑臧，张瓘接见他们说：“我是晋朝的大臣，臣子没有境外之交，两位先生为什么要来自取其辱呢？”阎负和梁殊说：“晋王苻柳和将军属于邻藩，虽然山河阻绝，但风俗相同，道路相通，所以前来修好，将军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张瓘说：“我尽忠侍奉晋朝，到现在已经六世了。如果和苻柳互通使者，这是对上违背先君意志，对下毁坏士民气节，怎么可以呢！”阎负和梁殊说：“晋朝王室衰微，失掉天命，现在已经很久了。所以凉州先王向北侍奉两赵，这是了解天时。现在大秦威德正在隆盛，凉王如果想要在黄河以西自立为帝，则不是大秦的敌手。想要以小侍大，就不如舍弃晋朝侍奉大秦，以确保福禄！”张瓘说：“中原的人们喜欢食言，原来的石氏派出使臣的车辆刚刚返回，而戎骑却已经到达，所以我不敢相信。”阎负和梁殊说：“自古以来身居中原的帝王，政事与教化各不相同，赵国施行奸诈，秦国则奉行信义，怎么能一概而论呢！张先、杨初全都是因为顽抗抵御，拒不降服，所以秦国的先帝才讨伐并擒获他们，随后又赦免了他们的罪行，用官爵俸禄恩宠对待他们，这本来就不是与石氏可比的。”张瓘说：“如果一定像你们所说得那样，秦国的威力德行所向无敌，为什么不先去夺取长江以南，那样天下就全归秦国所有了，苻柳将军为什么要辱赐恩命于我们呢！”阎负和梁殊说：“现在江南盛行断发文身的习俗，朝廷教化衰微时便率先叛乱，等德政兴盛时终会归顺。主上认为江南必须用武力征服，而河西可以依靠仁义招抚，所以派我们先来宣示大义。如果将军不识天命，江南或许还能苟延残喘几年，但河西之地恐怕就不再属于您了。”张瓘说：“我有跨越三州的领土，带甲军士十万，西有葱岭作依托，东有黄河作屏障，进攻别人尚且有余，何况是自我守卫，为什么要惧怕秦国呢！”阎负和梁殊说：“将军治下的山川险要，哪一处能比得上崤山和函谷关呢？百姓赖以生存的物产丰饶，哪一样能比得上秦州和雍州呢？杜洪、张琚虽然占据赵国基业，兵强马壮，财资充足，怀有吞并关中、横扫天下的野心，但是先帝挥师西征，他们转眼便土崩瓦解了。不到一月，便已改朝换代。如果我们主上认为将军不肯臣服，勃然大怒，调遣百万雄师，擂鼓西进，不知将军将如何应对。”张瓘笑着说道：“此事应当由凉王决定，不是我所能做主的。”阎负和梁殊说：“凉王虽然自幼就有英明智慧的风采，但是年龄幼小。将军身负伊尹、霍光那样的重任，国家的安危，全都维系在将军的决断上了。”
张瓘听完非常害怕，于是就以张玄靓的名义派遣使者，向前秦称藩臣，前秦随后正式授予张玄靓的官爵。
将军刘度到卢氏县进攻前秦青州刺史王朗，前燕将军慕舆长卿进入轵关，到裴氏堡进攻前秦幽州刺史强哲。苻生派遣前将军、新兴王苻飞抵御刘度，派建节将军邓羌抵御慕舆长卿。苻飞未到刘度退却，邓羌和慕舆长卿大战，把其打得大败，俘虏慕舆长卿以及甲首两千人。
桓温请求迁都到洛阳，修复园陵，连续上表章十多次。朝廷不准许，封桓温为征讨大都督，都督司、冀两州各路军事，派他出兵征讨姚襄。
三月，苻生征调三辅百姓修缮渭桥。金紫光禄大夫程肱劝谏，认为妨碍百姓家事，苻生杀掉程肱。
夏季四月，长安刮起一场大风，掀掉屋瓦，拔起树木。前秦王宫中一片惊恐混乱，有人说贼寇来了，因此宫门在大白天也紧紧关闭，一直持续了五天。苻生派人追查传播贼寇到来消息的人，要挖出他的心。左光禄大夫强平劝谏说：“天降灾祸，陛下应该关怀民众，奉侍神灵，缓施刑罚，崇尚大德，以此来应接天意，才能消除灾祸。”
苻生听后大怒，命人凿开强平的头顶后杀掉。卫将军、广平王苻黄眉、前将军新兴王苻飞、建节将军邓羌都因为强平是强太后的弟弟，叩头恳切劝谏。但苻生没有听从，并且把苻黄眉贬职到左冯翊，把苻飞贬职到右扶风，贬邓羌为代理咸阳太守。只因考虑到他们作战勇猛，所以才没有把他们全部杀掉。五月，强太后终因忧愤而死，谥号为明德。
姚襄从许昌到洛阳进攻周成。
桓温攻占洛阳
黄其军
作于2026年2月24日（古历丙午年正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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