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贫困的大地,诗人何为?
过去的一月有余,生活常常是忙碌。我似乎在寻找些什么,但终究回到了此刻的平静。
非常遗憾,今年夏天我再无法向西,只能躲在逼仄的角落从事平庸的梦想。草原、天空、自由,这些统统都不会属于我。我需要赶路,用尽浑身的气力挣脱昨天的枷锁。即使前方看不到一点光亮,也要在被打倒之前欺骗无法拥有的明天。
眨眼间,下学期我就是大四的老人了。不禁唏嘘。入校前的青涩与稚嫩仿佛还在,可是世事浮沉也只好拥抱一颗苍老的灵魂。这三年颇经历了一些事情,慢慢地我成为了一个没有家的人。小时候受到委屈,跑回家告诉爸妈,他们会为我撑腰,会有安慰会有糖果。二十岁的某一天,一切都会不一样。初中一周回一次家,高中一个月回一次家,大学一个学期回一次家。慢慢也就明白,人生的麻烦都要靠你一人解决,再没有人会是你的超级英雄。三年间我的生活充满了各种插曲,我不是没有想过回家,我只是知道它越来越遥远。我想念我妈做的饭,我想念宁静的夜空,可也只是想想而已。家是小小的角落,但我应该属于世界。
以前我非常喜欢韩寒,喜欢The Beatles,喜欢艾伦.金斯堡,喜欢凯鲁亚克,喜欢崔健,喜欢穿越世界的旅行,喜欢一切炸裂的酷炫事物。很多事物我依旧喜欢,但逐渐明了平静之中的力量。黑夜我跑向安一多:“你我光芒万丈不可一世,昂起头颅炫耀骄傲闪射敌意,满身棱角试图对抗世界,可最后还是温暖不了彼此,在一片凉薄与空虚中失去方向。有人其貌不扬,但在平凡举止中自有感人至深的力量。”初始的隔膜并不成之为最终的答案,花儿都会绽放。年轻时喜欢折腾,但总有一天会慢下脚步,向现实屈服,接受平凡,接受勇敢。在一天的疲累之后,迎接上帝的宿命。学会平静,学会温暖,接受人间。
人活着都会拥有烦恼,学生的烦恼,老师的烦恼,老板的烦恼,爱人的烦恼……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身边的人都并不是那么快乐。太多人被驱使在同一条道路之中,捕捉无从寻找的彼岸。人并非生来要上学、结婚、生子,可太多人把这当成了唯一的目标。终究失去,终究绝望。在个体多样的打开方式之中,人面临着天然的未知。你不知道明天会遇见谁,你无端喜欢一个人,你无端讨厌一个人。心窍之幽深如无尽黑夜,在碰撞之中,每一天都是无声的厮杀与拥抱。理解九月,理解愚蠢。
过去的一个多月,走过几座城市,认识一些朋友。北京很大,蔡同学一个人要去闯天涯。人们骑车从我身旁快速走过。如石油般粘稠的人群中挤着疲累的眼眸,地铁满藏尸体。我不认识他们,作为一个无聊的过客向上帝眨着眼睛。师兄师姐们人非常好,北京也有蓝天。园子很大,乌鸦很多,荷花开得很好,烤鸭有点好吃,但最后还是离开。第三次去武汉,奈何它还是不愿意让我喜欢上它。少了惊喜,多了淡然。虽结庐珞珈山中,亦难寻良师挚友。走遍整座校园,我只喜欢心中的那座桥和不远处的灯光,它们隐藏着浪漫骑士的精魂。我们无从开启全新的人生,只好面临百般的唏嘘与继续。都要离开,都要回来。
我经常思考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我思考死亡,我憧憬未来,我在确定与不确定之间接受在世者的人生,我必须找到真正热爱的事物:我是谁,我在哪,我想要干什么。荷尔德林说:“在这贫困的大地,诗人何为?”经过漫长的时间淘洗,我找到真正的诗歌。昆德拉曾论述不朽,我亦魂牵梦萦之。在广袤宇宙星辰中我只是一粒微小的尘埃,但我选择用力地生活,用心去感受。接受思考的疲累与挫折的阵痛,凡是未从接受考验都不值得进入神圣的殿堂。在每日的欣喜中继续探寻,如天真的孩童般从天空撷取果实,让诗人的王冠从宇宙来到屋前。不要惧怕明日的不定与流浪,生命正在穿越与冒险中冲破河流。困顿与不安终将释然,本真的力量消融他人敌意的寒冰,找寻最后诗意的栖居。
我拥有的很少,我渴望的很多;我想找到生活的真谛,我想创造半截的真理。万人都要将火熄灭,我一人独将此火高高举起。我必将失败,但诗歌和太阳本身必将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