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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深圳到Cikande|印尼生活纪实

2025-12-12  本文已影响0人  大胖子米叔

        2024年1月21日,我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从龙岗出发,到香港启德机场出发,实话说当时心里有点乱,毕竟马上过年了,别人都准备返乡春节,而我却出门出行,就这个理由,都差点被莲塘口岸边检劝返。

        碾转数小时,晚上6点多抵达雅加达机场。手机里还留着朋友的祝福信息:“印尼热,多带点夏装,人生地不熟,少吃陌生东西。”当时对印尼的印象,还停留在旅游攻略里的巴厘岛沙滩和雅加达的高楼大厦,街景繁华。当然也没想到,在一年后的今天,我会坐在Cikande一栋普通的民房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宣礼声,写下这些文字,只是为了记录这段生活。

        公司最初住在唐格朗的一个别墅,租金不贵,2000人民币一个月,在仓库附近是最高端的一个别墅区。那虽然不是个很热闹的地方。但是周边的生活配套还是齐全。几公里外的市区也是公寓楼林立,商场里能找到不少国际品牌,甚至还有很多不错的中餐馆。周末时,我会和同事去商场逛逛,喝杯咖啡,仿佛还在深圳的某个角落。甚至经常每天走路上下班,比起深圳,少了许多压力,多了更多的闲适感。

        但变化来得也很快,因为涉及电商,爆发从是一个点就可以,从开始每天自身一百多单的规模,一下子到三百单,到五百单,公司业务扩展,也经历了斋月红灯期的窘迫,躺在一个小小的门面房里发货,每天几百单的出货,然后又开辟另一个小小地方偷偷的生产组装,终于捱过这段紧张的生活。

      于是整顿,向正规经营靠拢,于是需要搬迁仓库,需要扩大生产规模。找了二个月决定在Cikande建厂。于是,在5月份租下3000平的厂房开始全部重新规划,一个稍显破旧的厂房,远在30公里外,我开始了两地的奔波于装修工作。原来的老工厂仍然在生产和发货,而我天天奔波在三十公里外,历时二个半月,终于逐步的把原来工厂工作搬到了新厂。

        8月16日,我叫齐所有的员工,宣告老的工厂仓库解散,那天的场景仍然在目,十多个印尼员工,只是一份简单的快餐和一份饮料,围坐在地上,开心的畅聊,每个人轮流介绍自己的姓名,来工厂的时间,表达自己对曾经同事的祝福。作为外国人,我很感动。当然我也是唯一的一个外国人。

        仍然住在原来的地方,每天三十公里开车,终于决定在10月15日,我又一次打包行李,开始了新家的搬迁。在我眼中,也就是我在印度尼西亚的新家。截止这个期间,基本上每2个月返回一次中国,在9月份的时候,太太来印尼一趟,也是感觉国内生意的艰难,不想拓展与苦撑,于是决定回去处理中国的一些工作,开始逃避式的放松。期间去了日本,考虑了一下日本的旅居条件,毕竟孩子大了,后来她更倾向于印尼,于是又作了一些规划。

        印尼是一个人口大国,信仰良好,安全程度在东南亚应该是很好的,商业机会或者发展方式更多样化一些,于是在办理日本三年签的同时,着手办理了印尼的2年投资签。

      谈到搬家,Cikande距离唐格朗大约30公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商业综合体,放眼望去,大多是普通的民房,散布在蜿蜒的小路旁。为了工作方便,我决定搬到Cikande住。找房子的过程出乎意料地简单,在脸书上找了一周,看了几套民房,却也让我有些忐忑——这里没有公寓或商业小区,我只能租一栋独立的民房。

        房子很便宜,大约只有原来唐格朗别墅租金的三分之一。那是一栋白色的一层小楼,看了一眼还算喜欢,是因为不是东南亚的彩色墙壁,是我自认为正常的白色墙体。门前有一院子,可以设置茶桌,房子周边也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植物。

搬进去的第一天晚上,周遭安静得让我有些不适应。虽然离镇上的街道才一排房子,但是没有车辆往来的噪音,没有邻居电视的声音,只有虫鸣。搬个休闲月亮椅坐在还算是整洁的小院里,看着远处零星的灯光,对面邻居热情的笑脸,突然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在异国他乡独自住一栋房子,这或者会是我将来一段时间的家。

        最初的几天,我对周遭的一切都小心翼翼。早上去上班时,路过的人会微笑着点头说“Selamat pagi”,我会略显笨拙地回应。对面邻居是一对中年夫妇,开个小店,每天都会笑脸和我打招呼。他们的英语有限,但是她们有个女儿在国际学校上学,英语不错,很热情和我讲英语。可惜我的英语也是拼凑的。我的印尼语更是只会几个单词,但我们用手势和微笑完成了交流。买个米油,买个桶装水还是可以愉快的完成交易。

        几周下来,我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每天早上,宣礼声会准时响起,不像闹钟那样刺耳,更像是一种提醒。周末时,我不再去商场,而是发现了本地市场的魅力。因为城市离我有点远,最近的一个城市离我大约20公里,只能偶尔去玩一次。或者去50公里外雅加达访问朋友。

        菜市场是我现在每周必去的地方。那是个敞开的棚式建筑,每天早上六点就开始热闹起来。第一次去时,我被那种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震撼了——摊贩们吆喝着,主妇们仔细挑选着食材,孩子们在摊位间穿梭玩耍。空气中混杂着香料、水果和海鲜的气味,初闻有些冲鼻,久了却觉得这是一种踏实的味道。

        这里的黄瓜让我惊喜,我甚至形容是可以当水果又可以当菜。不像国内常见的细长型,它们短而粗,表皮深绿,咬下去格外脆甜,有黄瓜味。西红柿则是饱满的红色,果肉厚实,酸甜适中,简单切片撒点糖就是一道美味的凉菜,我甚至和太太说,不论火山融雪还是西红柿炒蛋,并于出海的我们都是一种爱国的表现了,毕竟五星红旗嘛。

红薯种类多得让我眼花缭乱,有橙心的、紫心的、黄心的,特别香甜。卖菜的大妈看我犹豫不决,经常推荐我买一种紫薯,用手比划着说“好吃”。我买了一些回家蒸熟,果然绵密如栗子。

        肉类区是我慢慢才敢去探索的。印尼大部分人口信仰伊斯兰教,猪肉少见,但牛羊肉品质极好。牛肉纹理分明,烹饪后仍保持嚼劲,纤维感十足。我第一次买羊肉时,摊主是一位戴着头巾的女士,她耐心地教我如何分辨不同部位,尽管我们语言不通,但她用刀切下小块,用手势示意适合炖煮还是烧烤。我买了些羊排,简单用盐和黑胡椒腌制后煎烤,那种原始的风味让我想起小时候在西北吃过的羊肉。

        印尼的海鲜区总是最热闹的。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鱼,大小不一,颜色各异。价格便宜得让我这个来自深圳的人感到不可思议——一条一公斤多的鱼,往往只要十几元人民币。不过,海鱼的腥味确实偏重,起初我不太适应。后来邻居教我,要用当地的一种酸橘汁和香料先腌制,再烹饪就能去除大部分腥味。我试着做了一次,果然效果显著,现在每周都会买不同的鱼尝试烹饪。

        在Cikande住了两个月后,我发现自己的一些习惯在悄然改变。我不再匆忙地看手机回邮件,开始享受做饭的过程;不再考虑外卖,而是享受市场采购本地特色的食材,有次我甚至只花10元一斤的价格买到了几条野生的鳝鱼,这里的网络信号不像城市里那么稳定,但反而让我有了更多时间阅读和思考。每周末的时候会去周边找个家庭餐饮吃顿当地的美食,也会陪太太去周边乡村几公里的远足。自己周末终于也有时间拿出摩卡壶慢慢的煮杯咖啡。

        当然每天早上仍然会为自己搞个手冲,纯美式,说实话,这边的咖啡无可挑剔,我现在每天磨着60元人民币一公斤豆子,在口感上我完全不能喝出与深圳几百块一斤豆子的区别。对于爱咖啡的我,无疑是最大的幸福。这边饮食也清淡些,没有猪肉,大部份牛肉和鱼,也没有了深圳的胡吃海喝,体重也减了10斤,感觉很正常。

        偶尔也会有深圳的老朋友发来信息,问我在印尼怎么样,会不会觉得乡下生活无聊。我想了想,回复道:“这里没有大商场,没有地铁,没有外卖平台半小时送达。但是,我有了一栋小房子,有每天热情打招呼的邻居,会送我糕点尝鲜,学会了在菜市场挑选最甜的西红柿,知道了怎么处理腥味重的海鱼。生活很简单,但很充实,恰恰我感觉还很适合我。”

        往往这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从深圳到Cikande,不仅仅是地理上的3000公里搬迁。这是一段从繁华到简单、从陌生到熟悉、从观望到融入的旅程。我不知道还会在这里住多久,但这段日子,这些细碎的日常,已经悄然成为我人生中珍贵的一章,至少不会那么容易被岁月忘却。

        窗外的夕阳正在西沉,天空染上了橙红色。这段时间是雨季,也是最舒适的季节,基本每天或者二三天就有一场大雨,雨后的清新,那是现代化都市没有的味道。

        生活还在继续,我在这个叫Cikande的小地方,租栋房泡茶煮咖啡,平静而真实。

      记于2025年12月13日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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