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春归雪来

我已忘了立春是哪天，只记得年后的一天晚上，远远地听见一阵接着一阵的爆竹声，想必那天正是立春。

虽已立春，天气尚未回暖，甚至比去年的冬天还要冷上几分。春像藏在什么地方，又像是堵在了什么地方，反正迟迟没有出现。

我就盼望着，像去年盼望雪一样盼望着。

可也看不见草冒芽尖儿，也看不见小花开放，随着几声麻雀叫，细细看去，瞧见几串青青的枇杷，静静地挂在枝上，与宽大的叶融为一体，丝毫不惹人注意。

我也不知枇杷为何这般早早地就开花结果？旁边的那棵枣树可还光秃秃的呢！

低头一想，天生万物，顾不上凡事都按时令，总有个别与众不同，这样方才有趣。

枇杷也可怜，注定要历经严寒，如此说来，我竟与它有同病相怜之感。

立春前，我一直盼望着雪，可整个冬里，雪也没有来，雨倒是从不缺席。我不喜欢没完没了的雨，因此，我对去年的冬有太多的不满，当然，更多的是无奈。

我觉得没有雪的冬天是不完美的，就像一位美丽的女子没有才学一样，令人遗憾！

立春后，我对雪更不抱任何希望，曾一度觉得这座南方小城与无缘，我与雪无缘。

不料，雪却来了，来得猝不及防！

想起前几日，我去赶集，雨下得很大，在路上才发现雨里夹杂着什么东西，停下来，一感受，原来是冰雹子。

冰雹子打在脸上，有些生疼，但此时我却感到不疼，因为内心的兴奋远比疼更为强烈，因为我知道雪不久就会来到。那些年，雪就这么来的，这次，它一样不会例外。

于是，心中掐灭了的希望又重新地燃起来了！

我站在窗台等了两天，除了雨和冰雹子外，并没有看到雪的影子，心中忽而又失落无比。

知道雪来，我是在朋友圈看到的，一个并不怎么熟悉的朋友发的九宫图，那时，他正在这座小城的一个山区里。

雪不大，轻飘飘地飞舞着，不是鹅毛大雪的那种，也不是柳絮那样，有点儿像盐，但绝不会发出像撒盐那般的“簌簌”声。其实，我没有到那儿去，这些不过是我脑海中的意象罢了！

江南小城的雪应该就是这个样子，轻柔的，无声的，温和的，像小城的人一样，默默地，从不敢大张旗鼓，耀武扬威。我了解这儿的人，也了解这儿的雪。

图片里，地上的雪也少，仅沟壑，屋檐，草堆，薄薄的一层，有点儿残雪的味道。

拉开窗帘，我没看见《红楼梦》中，宝玉所见的那个琉璃世界，可我的心与他一样激动。

这种激动仅仅是见到了一点儿积雪而已！

同天，在市里的朋友发了一段下雪的视频，他们那儿的雪下得挺大，观看后，让我羡慕不已，然而，我不向往，因为那儿的雪并不属于我。

春未迟到，是雪来得太晚，迟来的雪却是让人更珍惜，更觉得美好。

小城的雪啊！你真是让我又爱又恨又不舍！

雪啊雪，你该早些来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