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龙鳞
容若进了隔间,只见子悠正端着手中的茶盏慢条斯理的饮着茶。
子悠见了她来,一面放下手中的茶盏:“这茶盏他倒是没碰过,拿走……。”
容若伸手取了那茶盏,只听子悠小声问:“你方才没事吧?以后这种端茶递水的活,叫那些宫人来做。”
子悠见她眼眸低垂也不瞧自己,只口中应了句:“是。”
“走近些说话。”他见容若眼眸低垂的样子,问:“我脸上有什么?”
容若这才抬了眼眸,迎上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把袖子撂起来,我给你样东西。”
他身材高大,一言不发的从座椅上站起身,从身上散出的气场让容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容若伸手撩开了自己右臂的衣袖。
他倏然欺近半步,在她赤色衣袖翻卷的刹那,双指并起点中玉臂。指尖迸溅的赤色火种沿着青脉疾走,滚烫的触感尚未在肌肤停留,便化作百道岩浆在血管里奔涌。她喉间溢出半声惊喘,四肢百骸仿佛被千万根烧红的银线穿过,这突如其来的灼痛令她本能地后退半步。
“这道咒给你日后防身用。”他目不转睛打量容若当下有些吃惊的神情:“居心叵测之人,跟你套近乎,你可以,不用理会。”
只听他忽然问:“若纯近来如何?”
容若方想作答,那隔间门便被推了开,永晔一步跨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宫人手中端着托盘,盘上放着两个炖盅。
“我来了……。”永晔笑意盈盈,瞥见容若正在隔间内,便几步走到子悠跟前,容若只得躬身而退,只听身后永晔道:“知道你病了,口中寡淡无味,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她步出时那隔间的门被合了上,一会儿,那端着托盘的宫人也随她退了出来。
若纯倒是照常去尚医局当差,只是她仍是吃的少,睡的少,她夜间在尚医局轮值,容若得了空,便泡在藏经里吃睡,恨不能枕着书睡,文夕让她将课接着教下去,她将藏经阁内所有关于老子的书都翻了出来。
她爬着梯子到最高处,勾到一本最高处的书,才翻了几页,忽觉那梯子一晃,整个人险些坠落,再低头一瞧,原是青鸾在低下故意逗她:“下来,都什么时辰了,该喂你吃东西了。”
她噔噔噔从梯子上爬下来,见青鸾手中拿着一包冒着热气的糕点:“还是热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除了来这儿,你还能去哪儿?”青鸾打开那用纸包着热气腾腾的糕点,挑了块给她。
容若接了,便往嘴里送,果觉香糯可口。
已近丑时,果然到了肚子饿的时候。
“你哪儿来的?这么好吃,还是热的。”
“从死鬼那儿偷的。”青鸾未免得意洋洋:“他和你一样,不知疲惫,夜里厨房给他准备的,我偷拿了些给你,我多想着你。”
容若吃了一块,便道:“我饱了,你去吧。”
“别啊,我陪你啊。”
容若的目光又回到书册上:“不用,我再看会儿就歇了。”
“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个无情无义之人……。”青鸾只将那包糕点又包起来:“不吃罢了,我送给若纯送去,她在值夜。”
“等等……。”容若忽然想起前几日,子悠在自己臂上种什么护身符的事,便拉了青鸾问:“你知不知这儿种了个什么咒?”
她将右臂衣袖撂起,露出半截手臂:“你给我瞧瞧……。”
“我瞧瞧。”那青鸾伸手拉了她手臂左瞧右瞧,什么都没有,直皱起眉:“种什么了?”
容若嫌弃的甩开他手:“问也白问,就知道你不懂。”
子悠在夔龙纹青铜灯盏下翻动《天工秘典》残卷,右臂猝然传来灼鳞之痛。玄色广袖滑落处,他掀起衣袖一瞧,赤金龙纹竟在皮肉间游蹿,龙爪第五趾生生将臂弯处的旧箭伤疤撕扯着。
“都这个时辰了,在做什么?”他没好气的合上面前那册《天工秘典》。
“去,去看看怎么回事?”他口中念咒,壁上那条赤金龙在空中显形,转了几圈,化作无形,循迹而去,飞出了密室。
那赤金龙身形不大,一路化了风循了踪迹飞到正往尚医局赶的青鸾手边,在他无知觉时往他右手腕上盘绕了两圈,无声无息的扯断了他手腕上的红绳,叼起便飞回了密室。
子悠见它回来,口将衔着红放回到自己面前,又回到自己臂中。
他拿起那红绳仔细打量了番,心内便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