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需要契机
1、有钱男人好找,有趣男人难得。
王岳飞说那么我们周五晚上金枝咖啡见,他说我会穿一件黑色的风衣,需要拿一朵玫瑰吗?
我笑了,说不必了,我认得出你,我8点准时到,你只需提前一两分钟坐好位置,我一定找得到你。
他说那么我们玩个游戏?你提前两分钟到,我来寻你?
哈,万能的百度上并无我照片,你如何寻我?
你有时候得相信人和人气场间的奥妙,王岳飞答,以男人的智慧。
收了线之后,我的嘴角扔不自觉的保持上扬,苏醒推门进来,拿一沓文件在我眼前晃了晃,说这位小姐你脸上怎么写着“求偶”二字。
我扑哧笑出来,瞪着她说我坐进这间独立的办公室,不是为了让你随意进来取笑的,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苏醒踩着高跟鞋袅娜转身,关门前又补了一句:嘴巴咧太大了,收的一点。
我拿起一支笔作势走过去,苏醒敏捷的溜出去关上了门。
王岳飞,在此之前我没有想到他是这样有趣的一个人,电话里他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痞气,和电脑屏幕上穿西装打领带的照片难以联接。
2,找到一个人并不难,只是有风险。
周五晚上,我在7点58分准时走进金枝,刚好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定,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就做到了我对面,当然,他就是王岳飞。
见我张大嘴,他得意的扬扬眉。
我28岁了。不至天真的认为他本来就认得我。我抿嘴笑,说你这不叫智慧,是狡猾。我是唯一在7点58分进来的人,而且在此刻,亦是这间咖啡厅里唯一孤身坐定的女人。
他大笑起来,说所以要找一个人,从来就不难,只是有风险。
他笑起来的时候,就眯成了桃花眼和电话里的声音相得益彰。王岳飞,本城一家网络公司的CEO,30岁,身上穿川久保玲,可是网络上所有能到的图片,无一不是正襟危坐,每一篇采访都在宣扬他的智慧,排比他的学历和头衔,所以林然要求我友情客串做这个采访时,我是极力拒绝,我说此人应该浮夸的很。
林然笑的花枝乱颤,说是你误解太深,正因为他低调不肯提的太多,所以各路媒体只好百度他的讯息罗列资料。周宝音,我请你出山就是为了拿到一个真正的任务专访。
她在一家针对VIP发放的DM杂志社工作,除了时尚潮流,每期还要采访一位本城才俊供富家小姐们饭后谈资,林然是密友,我自推不过。
3、还有故事可挖掘。
采访出乎意料的顺利,王岳飞配合度极高,有工作时的认真劲头,偶尔还露出天真的孩子气,
末了,他拿过我的纸笔,说现在轮到我发问。
我有些惊讶,靠在沙发上笑。
见他佯装皱眉,我说好吧。姓名周宝音,第一份工作是经济新闻记者,看了太多二世祖奢华生活,有些意难平,于是三年后跳槽到外企,偶尔做回老本,是很健康的OL生活。
有无男友?他发问的时候又眯成了桃花眼。
啊?
有吗?他嘴角弯弯,有狡黠的孩子气。
这是私事。我端正了表情答。
刚才你也问过我,他笑得更开了。
这不一样,我是替本城富家女们问的,我语气铿锵。
这确实不一样,他正色说,我是替自己问的。
4、把一壶茶喝出众多表情
写稿子的时候,我在电脑前纠结良久,脑海里时时回放他那张脸,及笑嘻嘻的问,有无男友,竟会心跳加速,稿子写毕,仿佛同他谈了场恋爱,只是工作太投入吧,我替自己解释。
林然打电话来要稿件的时候,我正坐在陈一平对面喝水果茶,酸的我皱眉,又甜到我贪杯,陈一平说你是怎么做到把一壶茶喝出那么多表情的?
他的头发又修得更短了一些,露出轻微的招风耳,他面容温润,声音温厚。一个11岁开始就和我一起长大的男生,第一次见面就帮我赶走尾随我身后的中华田园犬,从此拉着我跌跌撞撞的跑到了今天,太过亲近熟悉,再多有点,在我眼里也只是稀松平常了。
对此人的印象是否改观?林然在电话那端问我。
我说有的,此人绝对有童年的阴影,成年后才恨不得处处耀武扬威,现在才发觉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花花公子耀武扬威是天性,简直是玩世不恭,我是否应该写入文中警示众多的单身女性?
林然笑,这个栏目叫商界人物,请勿再解读为交友版块。
我不置可否。
林然起了兴致问,他招惹你了?据说王岳飞有一双著名的桃花眼?
啊哈。我看着对面的陈一平答,桃花眼哪有招风耳可爱。
陈一平露出欣慰的笑容,换来服务生加了一份提拉米苏,我说林然你来嘛,陈一平刚签下一份足以让他换一辆车的合同,我们帮他吃掉一只轮胎。
5、浪子还要装弱者
我一直在企图撮合林然和陈一平,林然距离上次失恋已经一年有余,是时候开始新恋情了,而陈一平,他总是说自己有女朋友啊,对啊,他总是有,只是没有一个超过三个月。他总是捂着胸口表情沉痛的说,我曾经爱过一个人,她却不爱我,从此再不敢交付真心。
切。浪子还要装弱者。
身边也有人说,周宝音,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那个人是你。
我笑痛肚子,陈一平从小帮男生给我递情书,大学的时候我交了第一个男朋友,他甚至买了桶烟花祝我们偕老,现在连我妈都会拍着陈一平的手说,有没有好男人介绍给小宝?
陈一平对林然的态度很正派,他说林然这个人吧,整个人就是很奋发向上的模范女性,昂首挺胸的正步向前,当然没什么不好,只是我跟不上她的脚步。
林然听后美目圆瞪,说生了一双长腿,踩小碎步像什么话。
我只得叹口气,茫茫人海,为什么那么多剩男剩女无以为伴?林然漂亮时尚,陈一平品行温和,我也有优点,至少-善良,对吧?
6、真得相信人和人气场间的奥妙
而且慈祥。王岳飞这样评价我。
我们第二次见面,是在他的公司里。杂志出来之后,林然一直轰炸我给王岳飞送去一本样刊。我说为什么我呀!林然说就你跟他认识嘛。我说我干嘛要跟快递抢饭碗啊!林然说你已经用了两个惊叹号了,你平时只敲回车不用标点符号的,怎么事关王岳飞情绪就这么激动?
我说是你没有道理嘛。
林然说是为了表示尊重,快递办事哪有你办事来的放心。
这句话,我只好当是夸奖收下了,或者,我是有点心虚,为什么事关王岳飞我的情绪就容易波动?
我穿了件漂亮的裙子去,下车前海对着后视镜咬了咬嘴唇,像不能用口红的17岁,在教室里等着心仪的男生来上学。
王岳飞充了咖啡,他的办公室有巨大的落地窗,22楼的阳台上摆着两张温软的沙发。果然是公子哥,这么懂得享受-说完这句话,我后悔了,这样的玩笑太过熟稔,有轻佻的嫌疑。
王岳飞却不以为意,只淡淡的飘出一句,晒太阳至地老天荒是我的理想。
一杯咖啡喝了一个下午,总是最后半口残留在杯底,怎么也喝尽,明晃晃的太阳底下,我以为我遇见王岳飞是我生活的转折。
于是开始约会,秋天之所以美好,在于它的阳光刚刚好,我们踩着湖边的枯叶走长长的路,天空很低,悉悉簌簌的声音一直响到云里头。
林然知道后以50米冲刺的速度跑到我家,所以说你们是恋爱了吗?
我回答不上来,好像一切很对,人物事件气氛都很恰当,那么就开始吧?
林然说王岳飞品行温和不可多得,连恋爱史也简单,可以托付终身。
我皱眉看她:怎么你忽然这样了解他?
林然得意的晃脑袋:他是我大学学长,我也算成功的做了回媒人。
哈。
我并不开心,甚至生出了不快,我知道林然是好意,只是被设计的滋味并不好受--我还以为这就是缘分呢?
感情里,我有许多小偏见,譬如我以为随遇而安的等待才能获得纯粹的感情--人潮当中,我不是只能和你在一起,而是我偏偏遇上了你。
这甚至如同做一份工作,适合这个岗位的不只有我一个人,亦非只有这份工作才能胜任,只是正好走到这里,我与它气场接近,亦是需要缘分的。
在那个晒太阳的午后,王岳飞坐在我身旁慢悠悠的说我只想在太阳底下一路走一路看,而路遇这样默契的你同行,便多了一种分享的欢愉。
我喜欢他说分享而不是承担,因为一份感情的受力是很有限的,我们各有担当,然后欢乐同行。
现在我有些恼怒,又谈不上生了谁的气,就好像你无意间看见一片很美的风景,一阵风把雾吹散了,露出不怎么搭调的景色,你觉得扫兴,却又能怨谁去,只能跺下脚,在心里叹气。
8、生活需要奇迹的
再见王岳飞,竟有些兴味索然,他送了我一瓶Dior“真爱”,我说谢谢,我打赌这瓶子还会卖上800年,他笑了,说我知道香水是最不用心的礼物,不过也是最不容易出错的礼物。
我说对,你是一个不喜欢出错的人。
他说喂,小宝,我说喂,王岳飞,Dior“真爱”和兰蔻“奇迹”你最喜欢哪一个?
他说“奇迹”的瓶身稍显普通。
而我呢?却偏偏喜欢它的名字,我吐吐舌头讲,女人常常会为一个细节就鬼迷了心窍。“奇迹”刚出那一年,我正好大学毕业,看着各时尚杂志上的广告流口水,拿到第一份薪水就跑去买了一瓶,还是350ml的,天真的对自己说,噢,生活需要奇迹。
他说,女人难道不需要真爱。
我说没有真爱,或者说,真爱短暂。
我跟陈一平讲这些的时候,他摸我的头,说如果你喜欢王岳飞,就用18岁的力气奔过去,相遇的方式并不重要,你不能光保留18岁的天真而无18岁的勇气。
我想我有种病态的感情洁癖,要求各个细节都有水到渠成一气呵成的美感。
陈一平说,小宝有件事或许需要知会你,前夜林然来敲我房门,在喝完半瓶红酒之后说,陈一平,周宝音找到了自己的爱情,你是不是可以放下她来试一试爱我。
哗,这么刺激?我捂住胸口,为什么天下所有人都以为你爱我?
那我顺便告诉你,还有更刺激的?陈一平摸摸我的眉眼,说天下只有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爱你,这句话积攒了我17年的勇气才能够说出口,而且我也有一种病态的感情观,叫你快乐所以我快乐。所以请你跟能够让你快乐的人在一起,而如果那个人是我,那我的快乐会加倍。
9.、有的人淡薄,有的人战斗
你看这个世界有那么多奇迹,我忽然间得到了两个男人的爱。
我抱住林然,我说我现在有点迷茫。我是一个爱情触觉很敏锐的女人啊,怎么又分不出男人的友情和爱情?我和陈一平20年来一起成长,都长成了同一个样子,所以投缘罢了,我们都是随遇而安的人,对生活一点志气也无,从不战斗,所以相处起来轻松。
林然扫我一眼,说请把最后那句重播一次,听着耳熟,哦,王岳飞也讲过。
我大笑。
她说为什么这年头,人人都要淡薄状?好像这才叫气质。她说我就喜欢生活通过自己的争取努力呈现向上的面目,这算是错吗?
我拍拍她的肩膀,说相信我,这社会需要你这样的人,爱情也需要。
10、如果他还会出现在下一个契机里
辗转一夜之后,我决定等这风头过了再去找答案,爱情没有青春短暂,来得及。
我跟陈一平说友谊天长地久,尤其是我和林然的友谊,陈一平说我能等,17年对我而言都不算长。
我跟王岳飞说友谊天长地久,我对谁都下不了手。王岳飞说那我跟你说一个故事。其实我第一次见你是在4年前的中小企业峰会上,那是你长发短裙,胸口挂着记者证,仰着一张孩子气的脸。他说,我曾经在散步的路上与你擦肩而过,以致耿耿于怀,所以站在那个路口等你,他说,我不但不肯出错,还要弥补上一个过错。
我说故事很感人,那么4年内,你交过几个女朋友呢?如果我拐了弯,也会有别的人经过这个路口。
我跟林然说我觉得我们当中你最容易得到幸福,我太擅长用随遇而安给自己的懒惰找借口,害怕处理冗长繁杂的事情,拒绝给自己的人生添乱,我也曾因此错过了一个人,不过那个故事很长,亦无从知晓,我也不打算讲出来。
而这个故事,就在这里收尾了。接下来的故事还要有些时日才知道。没人知道谁会在何时离开,你又会在何时遇上新的人,生活里变数很大,而且常常只需要一个瞬间。
我没有跟他们说,我偷偷地想了想,陈一平似乎越看越迷人,而且长得很高,我不必牺牲我的高跟鞋,如果,如果他还会出现在下一个契机里。
确实有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