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镜子（1）

每天我们都会照镜子，看看镜子中自己的样子、变化。其实镜子有很多种，秤是我们体重的镜子，语言是我们心灵的镜子，而别人也是我们生活、成长的镜子。在镜子中我们检视自己的变化，在镜子中我们寻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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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与母亲回老家的次数比较多，其实回的是妹妹的家，我们自己的老家早已在母亲和父亲来城市时卖掉了。许多次母亲都说，如果老家还在，也许父亲会多活几年，他们一定在多年前就回家去了。我知道是母亲不愿再过那种劳苦的生活，当时才做了卖掉房子的选择，断了父亲想要回去的后路。想来母亲有时是勇敢决绝的。

谁知道呢，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是当时最好的选择，谁也无法再回到过去重新选择。我们做过的每一件事何尝不都是如此呢。

与母亲在一起是欢喜的，时间一长我便觉察起来，为什么我会放弃许多该做的事情和她一次次回家？也许我在为母亲找寻丢失的东西，为父亲延续另一段生命吧。只有回到那个熟悉的乡村环境里，母亲才慢慢释怀那些过往，而我的骨子里却感受到许多美好。

每当经过一片土地，她都会涌出许多我缺失的记忆，记忆中的父亲异常厉害，那么有才能，那么有计划，那么能干，一个人顶好几个劳力，而她理应被父亲嫌弃，心甘情愿。这也让我忆起曾经与我谈论人生的父亲，感觉他并没有走远。我喜欢看到母亲欣慰的样子，我们总是大笑着，互相调侃着。

昨天的我们是有计划而去的，要在院子里的空地上种植黄豆，黄豆耐旱且不用打药。种子是上次回去的时候买好了的。上午我们将闲置的院子翻了一遍土，干到一点多才吃午饭。是我用撅头一撅一撅把土活动了一遍，为去除土中那些用根茎繁殖的草根，捡掉石块。

天上有云，太阳有眼睛不是很灿烂，却也是中午的大太阳，有着足够的热量。我戴着遮阳帽，光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接地气来一场土地对身体的疗愈。那天看到光脚在森林里走路可以做森林疗愈时，我就心动了，哈哈，终于可以自己实践一下。

我一下下挥舞着撅头，任由汗水真流。母亲在我身后将地平整一下，顺便挑出石块扔到地边。我真真体验了一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感觉，体验了一份“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感觉，双脚也真正的接了一份地气，这种舒服的感觉是可遇不可求的，也是描述不出来的。看着十几平米的成果，感觉累极了，却也痛快，甚至佩服自己放下书本还可以下地干活。

我是在挑战自己，重新体验劳动的辛苦。一上午才干这么点地方就累得如此，怪不得都不想干活，想想当年父母每天面对一大片一大片的土地，每天经受着超额的劳累是怎样的折磨，怪不得身体弱弱的母亲一旦有了机会就赶紧逃离，断了再回来的后路。我也更加理解了当年自己学习的动力。

点上柴火炉，锅里炖上菜，不耽误烤几个从门外地里摘来的麦穗，趁热用手搓去麦壳，麦粒已经饱满，正是刚开始可以烤着吃的时候，放入口中还是热乎乎的，香甜的麦香味溢满，小时候的味道，手上有灰，脸上也不小成了花脸，欢笑中，疲劳感烟消云散。

用柴火水冲泡一杯飘香的茉莉花茶，煮一锅羊肉饭，便是治愈劳累的好药。

饭后休息半小时，开启下午的劳动，下午天晴好了，来不及欣赏蓝天的美丽，要赶紧干活，好在太阳光的热没有中午热烈。我们分工合作，母亲调沟，我灌水，已松过的土地听从指挥，当我浇完韭菜、丝瓜之后，母亲才调好两趟，正在修理整齐。

“不用修整，沟弯一点也没事儿。“我说。”不用追求完美好看，咱们的目的是种豆子，沟不好看没事儿。“母亲在我的督促下快了不少。我蹲在地上，又光起脚，太喜欢这种感觉了。母亲熟练地调着沟，一点也不像七十好几的人，仿佛又找到了年轻时的感觉。

灌了水的沟，水一会儿便渗透进土里，全部调完灌好水，稍待时间，我们稀稀地点上黄豆，点完，又从开始的地方一沟沟盖上土。又在空闲的地方把买的黄豆都用上，把另一个院子里的韭菜、葡萄和丝瓜也浇好水。干完这些工作时，已经快五点了，虽然太阳还很高，我们也必须要走了。我急急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看到母亲慢慢悠悠地，想到自己对她说过的话，从容点，我定下心耐心等着。

想到母亲讲起的她与父亲的过去，父亲干什么都快，方法多，但是总享受在干活中。而母亲慢，总是想慢功出细活，总是被父亲赶着向前走，当然现在有时也被我”嫌弃“，笑她”笨“。在我们的一次次互动中，仿佛我是昨天的父亲，而母亲已不是过去的母亲，她从容的样子是蜕变后我喜欢的样子。从她的身上，我照出了自己的影子，母亲成了我的镜子。

这是最晚一次回家，因为路程远加上坐车周转要两个多小时，多亏回程的车上人少，司机师傅开车快，如此我回到家时也已经七点多，爱人还没有下班。

又回到现实生活中。做饭、吃饭，看会儿电视，洗衣、洗澡，想到还有任务没有完成，拿起手机看了几篇文章。感觉精神还好，但身体的劳累让我睁不开眼睛，又一次当成了懈怠的理由，又没有好好写日更，发了早上没写完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