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榜单前三 群英荟萃 榜文鉴赏

小说|僧 迹

2025-08-14  本文已影响0人  王栩的文字

文章系原创非首发,首发平台微信公众号,ID:王栩的文字,文责自负。

/王栩

僧又去了后山。

三天前,后山的草庐塌了一半。僧吟了遍佛号,怔立良久。三天后,望着一地的朽木,僧心下了然,高吟佛号也无济于事,遂卷个小包,往下山的方向寻路而去。

包里无他,唯有缘簿一册。僧从后山那堆朽木里刨得。其上载明,红尘中的四方善缘。僧掬了捧山泉,解了口干。摘了几枚山枣,聊以充饥。就近寻了块背风处,略事休憩。僧听得,山风又恶了起来。

那夜的山风比这还恶。僧一夜未眠,惊惧莫名。风中隐隐传出哑声哑气地哀嚎,闻之生恸。僧确实泪湿了枕畔,好在归元寺余他一人,倒也无人知晓。翌日风住,僧巡寺一周,见恶风肆虐,全寺更添朽蔽。入目疮痍,心内甚堵。几尊泥塑,漆色剥落,草茎裸露,体统尽失。僧暗自怆然,待到步出寺门,见那翻滚腾跃,宛若蛟龙的云海,身躯忽地一震,生出了亲历红尘的打算。

红尘一行,须结善缘。僧从未下山,善缘欲往何处去寻,僧毫无头绪。几番踌躇,灵机乍现,僧记起了置于草庐内的缘簿。草庐不堪,恶风下焉存完卵。僧抠刨了一阵,始将缘簿寻获。同时寻获的,还有盛殓先师骨殖的木匣。若有第二人在,必定会将僧手脚伏地、抠泥刨土的糟践样尽收眼底。恶风呼呼贯耳,僧抿唇而哂,旋即起身,敛容赶路。

缘簿乃先师游历红尘携回的功德,这才有了归元寺两间正殿,合着两侧的耳房。后山草庐是先师一手所盖,彼时,僧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先师每每提及往事,总会不解。

怎会有人把男童弃了呢。

僧明了自己是个弃童,先师已然涅槃。这一来,僧了无牵挂,缘簿成了红尘的接引。先师的心愿是一阵阵长吁短叹。草庐。功德堂。先师时常念叨它们,都会翕动嘴角,眼望红尘的去处。顺着先师的目光,僧看见红尘是远处一条细长的白带子。

那是江。

僧知晓了红尘里有江,江边是先师结下善缘的所在。先师没有告诉僧,他回山那年,怎会少了一条腿。

草庐。功德堂。僧一路念叨,转过了一处山坳。看前方,地势平坦,景物与先前殊异。趁着脚力还行,僧跑上前面的小土坡。喘息稍停,眼前一条笔直的大道让僧愣了片刻。

你们看,那有个和尚。

和尚怎么了,你没见过和尚呀。

循声望去,大道上走着一辆慢吞吞的牛车。车上的人朝着土坡嘁嘁喳喳,裙袖飘飘。注目牛车,僧的耳畔骤然响起一串悦耳的女声。僧没听清谁在说,谁在笑,他远远地跟着牛车,就此踏入了红尘。

经过一座村舍,牛车并未停下。村头有间凉茶铺,僧掸去袍袖上的尘土,口吟佛号,入内落座。一碗凉茶下肚,僧的脸色红润了些,说话也有了气力。见这煮茶的老汉眉眼方正,唤客周到,正是规整之人,不就此结个善缘,错过可惜。僧解开小包,取出缘簿,这就奉请老汉布施功德。老汉给僧添了碗凉茶,在碗边排开十枚大钱,指着缘簿,双掌合十,神态安祥。

僧合十还礼,再不迁延。一路行来,失去了牛车的踪影,褡裢里丁零当啷,却是藏下了数十枚大钱的布施。

沿途,僧打听明白,沿着大道一直往前,十数日后,便能抵达江边。江边就在路的尽头,僧有了此行的目标。

僧晓行夜宿,一路结缘。顺带游山玩水,看尽红尘美景。僧自觉逍遥,不似往来大道上的那些官差,吆三喝四,叫嚣隳突。有三两日,僧和士结伴同行。士赴考不第,落拓不羁,正对了僧好逍遥的脾胃。士擅丹青。描瘦竹,竹节峭拔。画怪石,石势崚嶒。僧难解其意,却觉士之画,雄健刚毅,自有心曲。

士与僧作别于一个蝉声聒噪的午后。饮尽三杯村酿,士有了醉意。

和尚,我敢把帽子摘了,光着脑袋回家,你信是不信。

你摘了帽子,还有这三千发丝,怎能叫做光着脑袋。

世道不公,要这三千烦恼丝何用。不如跟你一样剃光了它,往那空门,寻个佛缘。

士到底未曾剃度。蝉声喧喧,士折了根枯枝,顶着头上的冠帽,转着圈儿地玩耍。走远了,僧还能看见士的冠帽以枯枝为轴,狂旋不已。

作别了士,僧继续上路。褡裢已空,放进两幅画作并不显出冗赘。画作乃士所赠,一瘦竹,一怪石,它们在僧的褡裢里,犹如士之风骨安伴。

这一日,行至一处田垄。田里一农,躬身锄禾,汗滴若雨。田边有瓦罐,上覆一土碗。僧径自上前,问农讨水。

罐里没水。那罐子就是个摆设。

这是何故。

放在田边,看着它,心里安生。

僧往田里细看。那田,荒瘠贫薄,半棵麦苗的影子俱无。农不管不顾地锄它,似在锄一个心里安生的活计。僧有所悟。眼前这农,疲容满面,鹑衣百结,手里那柄锄,却是精钢锻造,钢口上佳。僧肃立合十,喃喃而颂。农听不懂僧念颂的经文,他拭了把汗,挥锄翻地,再不多言。

不远处,便是村舍。僧悄步缓行,茫然四顾。村里无犬吠,更无人语。仅茅屋四、五间,骨架稀落,欲坠摇摇。僧又返田垄,拽住农翻地的锄,凑近那张呆滞的脸,从牙缝里挤出急欲获知答案的困惑。

村人何在。

死了。

怎么死的。

缸里没米了。

僧放开农,一路狂奔。直到腿脚虚软,扑倒在道旁一棵古柏虬虬的树根上。记忆里的花溪地,落花堆叠如席,僧躺于其上,周身花香熏绕,好不惬意。先师在花溪地给僧讲经,叙说红尘之事,悠游辰光,就此倏忽。

何谓红尘,不过与这花溪地相仿便是。

先师所言,犹在耳畔。僧从虬虬树根上抬得头来,周身哪有花香,唯混杂了暑热和尘土气的腌臜味。先师对红尘的描述是否有误,僧不敢疑。他亲眼所见,红尘不过尔尔,相比花溪地,实乃霄壤。

僧撩起袍袖,擦拭眼角。将就眼角的泪,净了把脸。再往前去,道上行人渐织,三三两两,络绎而行。看这光景,已近江边。僧原本高兴才是。怎奈他寒霜挂脸,凝重如斯。这一路,僧的眼里堆满荒败的垄亩,倾圮的房舍,饥啼的婴童,逃难的农人。僧往江边去,道上的行人自江边来。

僧拦下一妇,问及江边。妇满脸惧色,牵拽着身边的小童,扭身欲走。小童号啕,僧不忍,去褡裢内寻出半块糙饼,塞与小童手内。小童止了啼哭,看着手里的糙饼,不知该拿它入口,还是交给娘亲。

和尚,你去哪?

一叟挨近。方才他在道旁冷眼相看,见僧掏出糙饼,给与小童,这才上前,有此一问。

僧并不相瞒,把今次下山亲历红尘的因由一一道来,听得叟又是摇头,又是叹息。

和尚,回去吧。红尘多难,劫数轮回,再不是你想象中的人间乐土,何苦在这阿鼻世界枉求善缘。

说完此话,叟牵过吃饼的小童,同妇一道,快步离去。僧紧跟几步,忽地顿住,仍同先前一般奔江边而来。

江边一城,好大的气象。仪仗千乘,冠盖如云。僧未走近,便被兵喝斥下了。前面禁了街,有擅闯者,不问情由,一律格杀。

为何要禁街?

僧的质问,兵不理,只把刀尖指住僧,喝令僧退后,再退后。一贾轻扯僧的袍袖,附耳悄言。

和尚,听他的,别硬碰。王巡幸天下,今日到了江城,方有如此阵仗。

僧感贾言,按下性子退了两步,离森然的刀尖远了两尺。兵收刀入鞘,不忘对僧晃了晃拳头。隔着那只晃动的拳头,僧看见了妓的半个倩影。

倩影翩翩,轻纱曳地,妓的半个身子如惊鸿,飞入僧的法眼,化作红尘的旖旎与缱绻。僧闭目良久,默颂经文,脑海里映出花溪地的落花席。先师时常坐在花树下,讲经,野谈,描画红尘。落花席上躺着僧,落花席外,妓踏舞而至。僧,颂经,远遁红尘,心地自明。花溪地里无先师,花溪地里只有一舞动百花的妓。

和尚,傻站着干啥。仪仗都进城了,还不快走。

贾大力扯拽僧的袍袖,高声语僧。僧张开眼,不见了妓。少了人群的阻隔,他看见了江。江水缓缓,好似昏黄的涮锅水。他记得,这条江应该是一条白带子。僧不再把记忆视作唯一,这昏黄的江水才是他此行唯一的目标。目标已经达成,下一步,来自红尘的接引让他依照缘簿上的线索寻访开四方的善缘。

它们散落在江城,大抵都是各个营生中的翘楚。僧一一寻访,半日下来,一无所获。城东,一半的铺子关门闭户。窗棂上珠网暗结,窗纸残破,已是长久无人,颓相自现。城西,一片残垣断瓦,焦黑的房梁随地散落,僧想象那场大火的凶势,不免心悸。城北临江,僧便是从那进的城。一路上,饥民塞道,怆号不绝。缘簿上的善缘,僧无一寻见,胸内戚戚,信步而行,不觉已近城南一角。

僧听见了箫音鼓乐,看见了高楼彩阁。一缕异香,僧细细嗅来,似觉亲切。这不是花溪地,此处是红尘。僧镇定心神,暗自惕厉,不教红尘异象,幻化了内心的清净本性。

一方丝帕飘落脚前。僧不必抬头看顾,已知它的来处。彩阁里燕语呢喃,莺声娇脆,异香比之先前更是浓醇。僧只想远离这异象纷呈的街市,它给了僧对花溪地的极致眷恋。

街上的和尚,你踩到了我的手帕。

姐姐,叫他拾起来,拿上来还你。

和尚,你脚下的可是我们这主儿的爱物,还不快把脚挪开。

僧动了动身子,拾起那张掉落于地的丝帕,一枝寒梅虬劲的苍枝被半扇足印覆没,失去了孤拔的劲道。

可惜。

僧低眉正色,目不斜视地上了阁。只在进阁的一刻,僧略略抬眼,早把阁上一匾纳入眼帘。洒金匾上描金字,上书“揽玉阁”,笔锋飘逸,暗藏脂香,正是众香国里寻芳揽玉的手笔。僧既已知晓此阁之名,便放下忐忑,稳步登阁。

阁里三人,皆貌若仙姝,肤白赛雪。美目善睐,樱唇含笑,望之可亲。僧一一看去,不知手中丝帕是三女中何人之物。僧犹在揣测,以免唐突。一女先启檀口,吴音软糯,闻之骨酥。

和尚,手帕还我。

僧依言前行。孰料刚踏前一步,又被一女出言喝止。

和尚,把手帕搁在桌上,你呢,就请速速离开。

僧不再多虑,将那张丝帕置于圆桌之上,这才踅向廊外,就便下阁。此时,僧的额边已是汗珠隐现。

慢着。姐姐你看,帕子脏成这样了,叫他赔。

算了。看他那张脸,红成那样了,你还难为人家。不嫌臊得慌。和尚,你去吧。

僧对此女偷觑了一眼。蓦地,心有所动,赶紧垂首,择路下阁。咣。咣。咣。僧又是一惊,身子仿若遭定住了一般,迈不开步。

仪仗来了。姐姐,大人的仪仗来了。咦,和尚,你怎么还不走。快走,快走,再不走,大人见了你,就走不了了。

僧被女子推搡着,跌跌撞撞出了揽玉阁。在街边站定,僧才恍然。方才,他在阁中偷觑,看见了一袭曳地的长裙。裙边饰有珠串,文以五彩。他进江城之际,隔着一只晃动的拳头,他见过这袭长裙的媚姿。那只拳头属于兵,兵此刻正守在揽玉阁的院门外。

大人下了轿,并不急着登阁。两名甲士在前,两名甲士押后,护定了大人。大人原地跺跺脚,慢慢腾腾登阁而上。须臾,阁里飘来筝弦的弹拨,牙板的击奏,和着一腔吴地的媚音,僧禁不住心旌摇荡,看见了花溪地里繁花拂满肩头的妓。

僧,颂经,远遁红尘,心地自明。红尘不是花溪地,红尘是一城三处的哀殍与号哭,唯余一处的升平气象。入夜,灯烛高照,亮如白昼。僧痴立街边,眼望揽玉阁的窗扇,犹在颂经安神。筝弦凝绝,牙板敛音,吴歌不再悠悠飘荡,伴着三两声“咿咿呀呀”,揽玉阁的窗扇次第掩闭。

和尚,曲子听完了,还不走。

僧打了个激灵,吓得不轻。兵怎么踅过来的,僧没留意。待他惊觉跟自己说话的是兵,眼见兵手按腰刀,杀气凛凛。

和尚,江城这块地儿,你待不住。上别处去吧。

僧不动。他见兵望着揽玉阁掩闭的窗扇,把一口钢牙咬得格格脆响,竟生出了灵犀般的感应。僧伸过手去,搭在兵握住腰刀的手上。那只手背青筋怒张,热汗滚滚。

和尚,你大胆!

僧不言。看着兵的双眼微微颔首,又轻轻摇头,末了,注目揽玉阁的窗扇,拍了拍兵握刀的手。

和尚,你快走吧。别在这趟浑水,江城要乱了。

兵甩开僧,又站回揽玉阁的院门边,对僧再不多看一眼。僧对兵遥施一礼,侧身走开。离了城南,僧无处可去,索性又去江边,且作思量。江边饥民丛聚,喧沸异常。僧从中穿行,面色凝肃。

溯江而下,行至一处沙洲,僧早早望见,火堆和人影。近前,一人正添柴拢火,烹煮汤食。细细端详,那人正是日间所见的贾。

和尚,巧了。咱们也算有缘,来,尝尝这汤,我的手艺。放心,汤里没荤腥,就是些野菜藤子。

僧席地而坐,接过贾递来的汤碗,抿了一口。那汤又酸又涩,僧悄悄撇了撇嘴角。贾瞧在眼里,呵呵一笑,端起手里的汤碗,三口两口吃了个碗底朝天。僧顿觉有愧,学着贾的样,风卷残云般把野菜汤全部吞进了肚。

和尚,好,真好。我且问你,打哪来,欲往何处?

僧把自己历红尘、结善缘的心愿说与贾。贾一边听,一边冷笑,这让僧越发有愧。

和尚,善缘可结下?

红尘多难,善缘难觅。

唉,这就对了。你瞧瞧这江城,每天有那么多人出城逃难,又有那么多人进城讨饥,如此光景,你觅得下善缘么。你再瞧瞧我。想必东门那一带你也亲眼所见,倒了一半的铺子,其中就有我的。我开了个香纸店,这年头,甭看死人的多,香纸却卖不掉。活人都没吃的,谁还给死人上香烧纸。

你说的逃难,这难,何指?

难?你白天进城时没瞧见,那些仪仗,那些冠盖,那不就是难。

那是王的仪仗,王的冠盖。

和尚,实话对你说了吧,如今,这红尘里,王就是难。

你为何不去逃难。

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逃什么难。我在江边住着,渴了饮江水,饿了挖野菜,胡乱混个饱。和尚,告诉你,我在等。等着它,变天的时候。

顺着贾指的方向,僧看见江城升起了一篷篷黑色的烟柱。间杂着火光,隐含着喊杀。兵说过,江城要乱了。

果然。乱了。

乱得好。和尚,敢不敢跟我进城。跟我去看看,此刻的江城,究竟是何人的天理。

僧并不推却,先贾一步,奔江城疾行。行不过百步,与奔来的黑影撞个满怀。黑影倒地后,犹在呻唤。夜色如漆,僧瞧不真切,只觉呻唤声甚是耳熟。摸索中,僧触及一臂,仅着薄纱,肌寒如冰,不似呻唤的黑影。贾赶至,见状,忙掏出火镰、火绒,引火细瞧。

这一瞧,把僧和贾惊得面面相觑。倒地的黑影满身血污,半截钢刀插在腰肋间,听那愈发浊重的呼吸,便知伤势之重,难以回天。

和尚、和尚……

是兵。僧抹去他脸上的血污,不错,是对自己晃动拳头,怒目而视过的兵。兵拉着僧的袍袖,指了指另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在微弱的火光下,贾看清了那人的面目。

柳叶。揽玉阁的头牌。

僧记得此女,记得那张绣了一枝寒梅的丝帕。它掖在此女腰间,被胸口淌出的血濡得透湿。血已凝干,此女香魂已消,僧稽首合十,满脸悲容。

饥民起事,我欲乘乱、乘乱杀大人。大人的四名甲士,俱是死士。我不敌。柳妹因我、因我而死。我与柳妹是相好,我们约好渡江、渡江……

兵的话音渐弱,直到没了声气。僧正要试试兵的脉息,贾凄然一笑,抹下兵的眼睑。

和尚,别费心了。他死了。

僧抬首四顾。远处的江城,火光冲天,浓烟烈烈。对岸,烈焰升腾,映亮了星月皆无的夜空。这样的大火烧红了一江水,烧遍了红尘事,将人间烧成了干戈不止的修罗场。

僧在贾的相助下,燃了一堆火,焚烧了兵和妓。

大人被杀,王覆亡的消息传至深山,僧一哂置之。深山,岁月悠悠,此大人早非彼大人,此王也非彼王,世道轮回,不过如斯。

贾倾尽所有,仅将归元寺的正殿并耳房勉强修葺。功德堂仍作一茅屋,置匣三屉,早晚三炷清香,以为薄奠。匣内所盛,皆为骨殖。先师、兵、妓。

焚化了兵和妓的尸身,僧携两人的骨殖返山。贾随行,不再对多难的红尘留恋半分。

数十年弹指一挥间,花溪地湮没于山崩。深山里不再有花溪地,只有一白髯老僧,守着一座破败小庙,残喘苟延。茅屋还在,清香未断,老僧时常在茅屋枯坐,念念有词。虽非念颂经文,却似与人野谈。

红尘红尘,轮回不休。多难多灾,可叹可悲。

茅屋内所置之匣,多了两屉。一匣殓了贾,一匣老僧自用。

2025.8.13(草)

2025.8.14(改)


——文中图片为网络配图,与正文内容无涉——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