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在汉墓:我的996从守陵开始》

2025-07-24  本文已影响0人  叙事星群

>一觉醒来,我被身下硌人的东西惊醒。

>四周漆黑阴冷,伸手摸到粗糙的锦缎和朽木。

>我意识到自己躺在棺材里,旁边还有具干尸。

>手机突然亮起,显示一条陌生短信:

>“欢迎入职守陵人岗位,请于卯时前清除所有入侵者。”

>看着屏幕上“陵墓安保部”的落款,我懵了。

>更绝望的是,远处传来推土机的轰鸣声——

>带队拆迁的包工头,是我上周刚开除的下属。


头痛得像被一柄生锈的斧头反复劈凿,每一次沉闷的搏动都牵扯着整个颅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意识艰难地挣脱厚重的泥沼,挣扎着浮出混沌的水面。我试图翻身,想把这该死的头痛压下去,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缚,沉重得不可思议。

更糟的是,后腰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硌得生疼。那感觉尖锐又顽固,绝不是什么舒适的床垫该有的内容物。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在身下摸索。

触感冰冷、粗糙,带着一种久远尘埃的颗粒感。指腹划过的地方,是某种厚实织物,纹理粗粝,早已失去韧性,稍微用力,便发出细微的、令人不安的撕裂声。再往旁边探去,指尖猛地撞上冰冷坚硬、棱角分明的物体边缘。我本能地缩回手,指肚上传来木刺扎入皮肤的刺痛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浓重的土腥气直冲鼻腔,像是深埋地底千年的泥土刚刚被翻搅出来;更深层里,还裹挟着一种甜腻又腐败的霉味,如同存放太久、早已变质的蜜糖,又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朽烂,缓慢地释放着它最后的气息。

黑暗。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没有一丝光,没有一毫方向感,仿佛整个人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墨盒里。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我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我无法呼吸。我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腐土和朽木的气味呛入喉咙,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嗽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空洞的、被四壁挤压的闷响。

这声音……不对!

我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骤然冻结。一个极其恐怖的认知,如同冰冷的毒蛇,沿着脊椎骨猛地窜上大脑——这声音,是被困在一个极小、极封闭的空间里才会有的回响!棺材!这个词带着万钧重量,狠狠砸在我的意识深处。

我疯了似的再次伸出手,不顾一切地向四周摸索。指尖触碰到冰冷、光滑的金属边缘,带着沉重的质感。向上,是同样冰冷、坚硬、带着明显弧度的顶盖。两侧是粗糙、厚实的木板。身下,是那粗糙的锦缎和硌人的硬物……还有……

我的手猛地僵住了。就在我身侧,不到半尺的距离,我的指尖触碰到了某种完全不同的存在。

那不是木头,也不是冰冷的金属。那感觉……僵硬、枯槁,覆盖着一层干燥、脆裂的织物,但织物之下,是嶙峋的骨头形状。我的指尖甚至能勾勒出它肩胛骨的轮廓,还有那向下凹陷的胸腔……

干尸!

“啊——!”

一声凄厉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尖叫撕裂了我的喉咙,在狭小的棺木内疯狂冲撞、反弹,震得我自己的耳膜嗡嗡作响。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身体拼命地向另一侧蜷缩,背部死死抵住冰凉的青铜棺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般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剧痛。

完了!是谁?这他妈是谁干的?绑架?谋杀?抛尸古墓?无数混乱恐怖的念头在脑中爆炸。我怎么会在这里?昨晚……昨晚我明明只是在家加班到深夜,喝了杯助眠的牛奶……然后就……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恐惧中,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震动感,从我裤袋里传来。

嗡……

嗡……

嗡嗡……

这熟悉的、平日里再普通不过的手机震动声,此刻在这死寂的、躺着干尸的棺材里响起,竟显得如此诡异,甚至带着一丝荒诞的恐怖。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触碰什么即将引爆的炸弹,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手伸进口袋,摸出那个冰冷的矩形物体。

屏幕在我解锁的瞬间亮了起来,刺眼的白光在这绝对黑暗中骤然爆发,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屏幕顶端,那代表“无服务”的叉号图标,红得刺目,无情地宣告着与外界彻底失联的绝望。

然而,一条短信通知,却霸道地悬停在屏幕中央,仿佛无视了这物理的隔绝。

发信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一长串毫无规律的乱码。

信息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我的眼球:

“欢迎入职守陵人岗位,请于卯时前清除所有入侵者。”

卯时?清除?入侵者?守陵人?这他妈是什么鬼?!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的意义。恐惧和荒谬感交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要把它烧穿。

手指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寒冷而僵硬,我哆嗦着,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点开了那条短信的完整界面。屏幕向下滑动,短信的末尾,一行加粗的小字清晰地映入眼帘,落款冰冷而正式:

“——【陵墓安保部】”

陵墓安保部?!

轰!

一声沉闷、巨大、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棺木和泥土,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那声音沉重、规律,带着一种无坚不摧的机械力量感,像巨大的铁锤在一下下砸击着地面。

推土机!是重型推土机引擎的轰鸣和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越来越近!地面似乎都在随之微微震动,棺木内的细小灰尘簌簌落下。

有人在外面!有人在这片该死的坟地上施工!他们有机器!

狂喜瞬间冲垮了恐惧。得救了!不管这鬼地方是哪,不管我怎么来的,只要外面有人,我就有救了!我张开口,用尽肺里所有的空气,发出生平最声嘶力竭的呼救:

“救命——!!有人吗?!救命啊——!!我在棺材里!!救救我!!”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我自己的耳膜嗡嗡作响。我拼命地捶打着头顶厚重的青铜棺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咚!咚!咚!有人吗?!救命——!!”

外面的轰鸣声停顿了一下。似乎……似乎被我的呼救声惊动了?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捶打得更急更用力。

“咚!咚!咚!救命——!!”

短暂的停顿后,推土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并且……更加清晰,更加逼近!履带碾压碎石的声音仿佛就在头顶!紧接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传来,像是巨大的铲斗刮擦着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

有光!

一丝极其微弱、但无比真切的灰白色光线,如同利剑般刺破了棺木顶部的绝对黑暗!那光是从棺盖边缘一道极其微小的缝隙里透进来的!新鲜的、带着尘土味道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

棺盖被掀开了一道缝!

希望如同烈火般在我胸中燃烧!我激动得浑身发抖,更加拼命地捶打棺盖,朝着那道缝隙嘶喊:“这里!我在这里!快救我出去!!”

外面的动静似乎更大了一些。隐约有人声传来,混杂在机器的轰鸣里,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不止一个人,就在棺材外面!

“加把劲!把这块石板撬开!下面有东西!”一个粗嘎的、带着指挥口吻的男人声音穿透了嘈杂,清晰地传了进来。

“王哥,这……这底下好像是口棺材啊!看这纹路,乖乖,青铜的!值老钱了!”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响起,带着兴奋和贪婪。

“管它棺材还是金库,给老子撬开!耽误了工期,张总怪罪下来,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动作快点!”那个粗嘎的声音不耐烦地吼道,充满了急于表现的蛮横。

王哥?张总?工地?工期?

这几个词像冰水一样浇在我的头上。一个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我停止了呼救,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大的缝隙。

光线越来越强,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地涌入。终于,“哐当”一声沉重的闷响,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被彻底挪开了。刺目的天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瞬间充满了整个棺椁内部,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我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眼睛。透过指缝的缝隙,我看到了棺材外被挖开的巨大土坑边缘,围着几个穿着沾满泥浆工装的男人。他们脸上混杂着好奇、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而在这群人最前面,站着一个穿着相对干净皮夹克、戴着黄色安全帽的男人。他身材不高,但显得很敦实,正双手叉腰,指挥若定。

当我的眼睛逐渐适应光线,看清那个“王哥”的脸时,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我全身的血液。

那张脸,我死都认得!

方下巴,小眼睛,左边眉毛上有一道被什么东西划伤留下的细小疤痕——王磊!上周,就在我的办公室里,我亲手将解雇通知书拍在他面前,因为他监守自盗、倒卖公司建材证据确凿。他当时那张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还有那句咬牙切齿的“张承业,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在我耳边。

王磊显然也看清了棺材里的我。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最初的凶狠和指挥若定,迅速转变为一种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他的小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巴微微张开,那道细小的疤痕都因为肌肉的抽动而扭曲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一丝隐藏极深、却无比熟悉的怨毒。

我们隔着敞开的棺木和飞扬的尘土,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脸上的震惊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被一种近乎狰狞的狂喜所取代。那是一种复仇者终于逮到猎物的、毫不掩饰的得意。他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露出被劣质香烟熏黄的牙齿,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锐刺耳,穿透了推土机残余的轰鸣:

“哟——!这不是咱们英明神武的张总吗?!张总您这是……体验生活来了?还是说……”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棺材里的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老天爷都看不惯您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提前给您安排了个风水宝地?”

他身后的几个工人面面相觑,看看状若疯魔的王磊,又看看棺材里狼狈不堪、穿着睡衣的我,完全搞不清状况,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寒意浸透了骨髓。完了。落到他手里,比在棺材里等死好不了多少!我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躺得太久,身体僵硬得根本不听使唤,只换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王磊!你……你想干什么?!”我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干什么?”王磊夸张地摊开手,发出一阵夜枭般难听的大笑,“哈哈哈!张总,您这话问的!我能干什么?当然是救您出来啊!”他猛地收住笑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不过嘛……在救您之前,我得让您好好看看,看看您当初为了建那破高尔夫球场,逼我们挖开的是个什么地方!”

他猛地转身,对着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工人吼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挖!给老子继续往下挖!把这棺材周围的土都给我清干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贝让咱们张总这么‘恋恋不舍’,躺里面都不肯出来!”

“王哥,这……这棺材里还有……”一个胆子稍大的年轻工人指了指我身边那具穿着腐朽华服的干尸,脸色发白。

“怕什么?!死人骨头罢了!咱们挖过的坟还少吗?搬开它!”王磊不耐烦地吼道,语气不容置疑。

两个工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慑于王磊的积威,互相看了一眼,咬着牙跳下了坑。他们避开我的位置,伸手去抓那具紧挨着我的干尸。

“别碰它!”我几乎是本能地嘶喊出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那具干尸虽然枯槁,但身上残留的服饰纹样,还有那枚一直硌着我后腰的硬物……一切都透着诡异。我下意识地伸手向身后摸去。

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约莫半个巴掌大的东西。它形状并不规则,边缘圆润,带着一种玉石特有的温润感。我把它攥在手里,触感冰凉,似乎能吸走掌心的热度。就在我手指用力握住它的瞬间——

嗡!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流猛地从掌心窜入!它像一条活着的冰蛇,沿着我的手臂经脉,以惊人的速度逆流而上,直冲大脑!眼前骤然一黑,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脑海:

烈火!冲天而起的烈焰吞噬着连绵的宫殿,雕梁画栋在火舌舔舐下发出痛苦的呻吟,轰然倒塌。浓烟滚滚,遮蔽了天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金铁交鸣的碰撞声、濒死的惨叫声……交织成一曲人间地狱的悲鸣。

一个穿着玄色深衣、头戴高冠的身影,在混乱的宫室间踉跄奔逃。他的脸模糊不清,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悲怆却清晰地传递过来。他手中死死攥着一枚小小的、在火光映照下泛着青白色微光的物件——就是我手中这枚玉蝉!

画面猛地切换:幽深的地底甬道,冰冷的墓砖砌成拱顶。巨大的青铜棺椁在昏暗的长明灯映照下泛着幽光。还是那个模糊的身影,气息奄奄地躺在棺中,一名身着古朴甲胄、看不清面容的将领单膝跪在棺前,声音嘶哑沉重:“陛下……臣……守不住这江山了……但臣发誓,只要魂魄不散,必世代守护陛下安息……凡扰陛下清静者……杀无赦!”

“杀无赦”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我脑中炸响!

“啊——!”剧烈的头痛让我忍不住惨叫出声,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过去。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刻骨铭心的冰冷和那句充满血腥杀伐气息的誓言在耳边嗡嗡作响。

“张总?您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王磊充满恶意的嘲笑声将我拉回现实。他显然看到了我痛苦的反应,更加得意,“别急,好戏才刚开始呢!来,把咱们张总‘请’出来,让他好好看看他选的这块‘风水宝地’!”

那两个工人已经粗暴地将那具干尸拖拽到了一边,腐朽的衣物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干尸的头颅歪向一边,空洞的眼窝似乎在无声地凝视着这一切。他们转而向我伸出手,脸上带着犹豫和一丝对王磊命令的服从。

“滚开!”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挥开伸过来的脏手,挣扎着坐了起来,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冲击而微微颤抖。我靠着冰冷的青铜棺壁,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睡衣。右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枚冰凉的玉蝉,它仿佛成了我此刻唯一的依凭。

“哟呵?张总脾气还不小?”王磊嗤笑一声,跳下坑来,一脚踩在棺材边缘,俯身凑近,那张带着疤痕的脸几乎要贴到我的鼻尖,浓重的烟臭味扑面而来,“都他妈成棺材瓤子了,还摆你那总裁架子呢?识相点,乖乖出来,老子还能给你个体面。不然……”他狞笑着,目光扫过旁边那具被随意丢弃的干尸,“我不介意让你跟这位老兄做个伴!”

他身后的推土机再次发出巨大的轰鸣,巨大的铲斗高高举起,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对准了棺椁另一侧尚未被完全挖开的土层和一块看起来像是墓室墙壁的巨大青石。驾驶员显然得了指令,操纵杆被猛地压下!

“住手!王磊!不能挖!你会……”我嘶吼着,那将领悲怆的誓言和“杀无赦”的警告在脑中疯狂回荡。

“我会怎么样?嗯?”王磊打断我,笑容越发狰狞,“我会发财!我会升官!我会把你踩在脚下!给我挖!!”

轰隆——!

推土机巨大的铲斗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那块巨大的青石墓墙上!

石屑纷飞!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丧钟敲响。

就在铲斗与青石接触的刹那——

嗤啦!

一道刺目的、不祥的血红色液体,如同被挤压的动脉破裂般,猛地从青石被砸开的裂缝中激射而出!那液体粘稠、腥臭,带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瞬间喷溅在黄色的推土机铲斗上,又顺着冰冷的钢铁边缘,淅淅沥沥地滴落在下方的泥土里,如同淌下的血泪。

“血……血石!是血石!”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惊恐地尖叫起来,脸色惨白如纸,连连后退,“动了血石,要遭报应的啊!快跑!!”他转身就想往土坑外爬。

“放你娘的屁!”王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一幕惊得眼皮一跳,但他强行压下心头的寒意,色厉内荏地吼道,“什么血石!就是地下水混了铁锈!少见多怪!给我继续挖!把这块破石头砸开!”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呜——呜——

一阵阴冷刺骨、无法形容源头的风,毫无征兆地在整个被挖开的巨大墓坑中凭空卷起!这风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石,打着旋儿,发出如同鬼魂呜咽般的凄厉声响。天空仿佛瞬间阴沉了几分。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嗡……嗡……嗡……

一种低沉、压抑、仿佛无数沉重金属在泥土深处彼此摩擦、震颤的共鸣声,由远及近,由弱变强,从四面八方,从脚下的泥土深处,轰然响起!这声音带着一种古老、暴戾的意志,如同沉睡千年的凶兽被彻底惊醒,发出了第一声愤怒的咆哮!

整个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地……地震了?!”工人们惊恐万状,站立不稳,有人直接摔倒在地。

“不是地震!”我靠着冰冷的棺壁,感受着掌心玉蝉传来的、几乎要冻结血液的寒意,还有那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带着无尽杀伐之气的金属共鸣。那将领悲怆的誓言再次在脑中轰鸣——“凡扰陛下清静者……杀无赦!”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意志,混合着玉蝉传来的寒流,瞬间占据了我的意识。仿佛有另一个古老的灵魂在我体内苏醒。我的眼睛死死盯住王磊那张因惊惧而扭曲的脸,嘴唇不受控制地开合,吐出的话语冰冷、僵硬,如同生锈的青铜器在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属于我的、千年前的森然杀意:

“惊扰帝寝……擅动血封……尔等……当诛!”

最后一个“诛”字出口的瞬间,仿佛是一个无声的号令被下达!

轰!轰!轰!轰!

我们四周,那被挖开的巨大土坑边缘,坚实的地面如同煮沸的开水般猛然炸裂!泥土冲天而起!

一柄柄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样式极其古拙的青铜长戈,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地底深处狠狠掷出!它们破土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裹挟着千年的尘土与死亡气息,如同嗜血的毒龙,划出致命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刺向坑中那台巨大的推土机!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密集响起!

坚固的钢铁驾驶舱在那些古老而沉重的青铜戈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厚重的钢板被轻易洞穿、撕裂、扭曲!锋利的戈尖穿透铁皮,深深扎入其中!巨大的引擎盖被整个掀飞!液压管被斩断,喷溅出滚烫的油液!履带被戈柄狠狠卡住、绞碎!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钢铁巨兽,顷刻间被十几柄破土而出的巨大青铜戈彻底贯穿、肢解!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流淌着油液、插满了狰狞青铜兵器的废铁!残骸中,隐约可见驾驶员被贯穿的身体,鲜血正顺着戈柄缓缓滴落。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墓坑。

风停了。地面的震颤消失了。只有推土机残骸偶尔发出的、濒死般的金属扭曲声,还有油液滴落的嗒嗒声。

所有工人,包括王磊,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他们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面对超越认知的恐怖时,最原始的、刻骨的惊骇和茫然。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王磊站在土坑中央,离那堆插满青铜戈的推土机残骸只有几步之遥。几滴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溅在他煞白的脸上,他毫无反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穿透钢铁的古老戈刃,瞳孔扩散,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带着臊气的湿痕,液体顺着裤管滴落在他脚边的泥土里,他却浑然不觉。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我依旧半倚在冰冷的青铜棺椁里,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有右手,依旧死死地攥着那枚冰凉的玉蝉。它不再释放那股刺骨的寒流,却像一个冰冷的烙印,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那些破土而出、瞬间肢解了钢铁巨兽的青铜戈,此刻静静地矗立在土坑边缘和推土机的残骸上。戈柄粗粝,布满暗绿色的铜锈和泥土;戈刃却依旧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种冰冷、沉郁、令人心悸的幽光。它们沉默着,如同忠诚的卫士,拱卫着这片被惊扰的死亡之地。

突然,王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鸡叫般的抽气声。他那双因极度恐惧而失焦的眼睛,终于从那些青铜戈上艰难地挪开,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向了我。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得意、怨毒、凶狠,只剩下一种彻底崩溃后的、近乎疯狂的恐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指向我的极致怨毒。

“鬼……鬼啊!!有鬼!!他……他是鬼!!”王磊猛地抬起颤抖得像风中落叶的手,食指笔直地、用尽全身力气指向棺材里的我,发出了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这尖叫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墓坑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鬼啊——!”

“跑!快跑啊!!”

其他几个早已魂飞魄散的工人如梦初醒,爆发出更加恐惧的嚎叫。他们像一群被惊散的鸭子,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地冲向土坑边缘,争先恐后地向上攀爬,推搡,哭喊,连滚带爬地逃离这个瞬间化为人间地狱的巨坑。泥土被他们疯狂蹬踏着,簌簌落下。

转眼间,除了那堆插满青铜戈的推土机残骸和里面生死不知的驾驶员,巨大的墓坑里,只剩下依旧僵立如木偶、裤裆湿透的王磊,还有半躺在棺材里的我。

王磊的尖叫还在耳边回荡。他指着我,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牙齿咯咯作响,眼神涣散,似乎随时都会彻底崩溃晕厥过去。

就在这时——

嗡……

我裤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轻微的震动,在死寂的墓坑里却显得如此清晰,如同丧钟的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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