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疲劳》15-17
金龙和宝凤入社以后,受到了重用。金龙成了饲养员,负责记录、放养村里的牲口,因为他识字。宝凤被派去培训,成了村里唯一有文化的赤脚医生。
不过这两虽是龙凤胎,入社以后对待蓝脸一家却是天壤之别。金龙仗着手里的那点权利,对蓝脸极尽侮辱,对蓝解放也是毫不顾念兄弟之情,哪怕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也没有半点亲情。
西门牛也在两兄弟间犹豫不决,不敢轻易下角,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继续看。
蓝解放和金龙在放牛时遇到,两人便吵了起来,因为他和蓝脸单干的事情。
金龙还放话,只要蓝解放不牵着牛入社,就见他一次打一次。这不,说完就打了起来,只是金龙用鞭杆抽打西门牛。
这可比抽打蓝解放还严重,蓝解放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西门牛面前,金龙却毫不犹豫地抽下去,抽到了蓝解放的头,他倒是不觉得痛,可鞭子的尾部又细又有力,划过西门牛的眼睛,瞬间牛眼睛就流泪了,还有丝丝血迹。
蓝解放见此情形,哪里受得了,立即扑了上去。奈何蓝解放比金龙小的多,根本不是金龙的对手。几个回合就被金龙按在地上摩擦,他绝望地看着不远处的西门牛,多希望它能用自己的牛角教训教训金龙。
可惜,金龙本就是西门闹的孩子,虽然他是牛了,他依然心疼自己的亲儿子啊。蓝解放有些委屈,自己明明保护了西门牛,它居然无动于衷地看着。
我想西门牛此时也是矛盾的吧,面对亲身儿子和自己的恩人,它也难。
可这时,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多,看着两兄弟打架,不去拉,反而喊着:“好!好!打啊!打啊!”。这还没完,他还直接围着两兄弟搓手拍掌,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西门牛正愁得没办法,这下可找到发泄渠道了。喊“好”的那个人是犯了事儿被安置来劳改的胡宾。
西门牛瞅准时机,对着胡宾的屁股就顶过去。胡宾被定飞了,西门牛还不打算放过他,他跑西门牛追。
惨叫声不断传来,西门牛奔跑时溅起的尘土打在蓝解放和金龙身上,蓝解放瞬间骄傲起来,金龙则被西门牛收拾胡宾的架势唬住了。
这以后,金龙虽然见到蓝解放也会打他,但是西门牛怒目而视的样子还是让金龙有所感触,他收敛了很多,加上蓝解放出门总是在腰间别一把刺刀,头上带一个钢盔,他便不再敢打蓝解放了。
长在一个屋檐下,这对兄弟生来无冤无仇,却如仇人般见面眼红,真让人惋惜,也感叹,到底是年代造就的冤孽,还是人祸编织的恩怨呢?
农忙时节到了,蓝脸拉着西门牛去耕地。洪泰岳尖酸刻薄地告诉蓝脸,他的牛蹄不准踩在公家的地里。蓝脸也不示弱,直言若踩了公家的地,就铲了牛蹄子。
于是,金龙就负责监督蓝脸,每天拿着一把擦得锃亮铲子站在地里监督蓝脸耕地。蓝脸一直视他如己出,也不跟他计较,还好言相劝,让他做人不要太绝,毕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奈何金龙根本听不进去。
蓝脸和西门牛配合得十分恰当,沿着地的交界处犁过去,没有沾到公家地的一点泥,这把金龙气了个语塞。拎着铲子趾高气昂地走了。回去出黑板报讽刺蓝脸,真是我一个局外人恨得牙痒痒。
农忙结束,迎来了一轮新的“革命”。陈县长被批斗了,穿着纸糊的驴身在游街。宣传对的高音喇叭里批斗不断,把天上的大雁都震落了。引起村民疯抢,啥时间街道上被踩死的大雁,还有老太太的鸡,一只没有卖出去,全被拥挤的人群踩死了,血流了一片。儿那街道上的血不止动物血,还有被踩死的人血,一共踩死了十七人。
一场闹剧终于悲剧收场,然而蓝脸的悲剧又开始了。
金龙带着来批斗蓝脸这个单干分子,在蓝脸的脸上抹红漆。蓝脸哪里能安分地接受这样的侮辱,金龙让四个狗腿子按住蓝脸,大刷子“咔咔”就涂了蓝脸一脸的漆。漆流进眼睛里,疼得蓝脸在地上打滚,沾了一身的鸡屎。迎春怒骂着金龙下黑手,金龙却不以为意,不得不说金龙这忘恩负义的架势着实让人汗颜。
还好宝凤善良,蓝解放及时找到宝凤。宝风用很多水冲洗蓝脸的脸,接着用注射器清洗蓝脸的眼睛,洗好以后,上了眼药水。原以为事情就此结束,西门牛又失了一角。
金龙给蓝脸套上单干的牌子,和那些成分不好的人一起游街,西门牛也拴在蓝脸的腰上。游街时,蓝脸一直流着泪,我像一半是因为眼睛被漆灼伤,一般是因为无奈和寒心吧。就在坏分子们慷慨激昂地诉说这些人的“恶行”时,红旗杆子倒了,一面红色的旗子盖住了西门牛。西门牛疯了似地到处乱蹿。冲进人群,刹那间一片鬼哭狼嚎。西门牛跑到一个卖猪肉的铺子前,踩死一只小猪仔。屠夫不乐意了,抬起劈肉得刀,对着牛头就劈了下去。瞬间,一根牛角就被齐齐砍断。西门牛头上的旗子也掉了下去,这才停了下来。
蓝脸解开腰上的绳子,摆脱了西门牛的拖拽。还好他穿着大棉袄,才免了受伤。可蓝脸却不关心自己,反而看着自己的牛没了一只角,气得晕了过去。众人离去后,蓝脸才醒过来,醒过来以后,提着刀守护着西门牛的角,那架势,谁也不敢去让他接着游街了。这场闹剧就此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