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守望（11）

        微弱的虫鸣不间断从夜幕深处传来，又偶尔被从远方飘来一两声夜鸟的呓语所覆盖。方海洋静静地进入阵地，临战状态的斗士大脑却是无比清晰。他毅然是下了决心的，今生若是有了如此一夜，便是死去也便心甘情愿。时间在泣血的誓言中一点一滴流逝，方海洋一瞬间又生出另一种折磨，那些女人们嘴里的红口玉言，不会是又一次吹泡泡吧，半道改了章程，或者根本就是为了完成语言的功能随口说说玩玩吧？他们根本就不会在月亮湖出现！他们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狐仙，筹建了多少日子的计划根本就是水中捞月空忙一场。这样的折磨来得伟大而突兀，决定命运的时刻就在今夜，如若真是那样的他真的就要死去了！

        方海洋没有死去，是那些女妖们如期地救了他，他们真地来啦！方海洋把攥出汗的魂魄又安放回了原位，他目光如电。闸房的灯蓦然就亮了，女妖们的身影在这灯光中晃来晃去，并伴随着一片的嘻言媚笑，夜便将他们这嘻呓无限扩大，方海洋距那闸房几十多米开外也能清晰听见。因了有表哥辖管着这片月亮湖面，牟蓓就显示出主人般的活跃，冲着从闸屋走出来的男人撒娇做嗲说道，告诉你表哥，天热，我们要耍水。

        表哥说，好的，那你们就耍吧。

        牟蓓说，可我们耍水你要是过来偷看怎么办？

        表哥说，我不偷看，我说话算话。

        这年头还有说话算话的事情吗？

        那你们说怎么办？

        我倒有个好主意，葛培媛这时接过话口来说，表哥只好委屈你，我们决定把你锁在闸屋里。

        锁我闸屋里，这么热的天？

        别啰嗦了表哥，为了我，你就进去吧！

        门关上了，传来挂锁扣的声音，女妖们再忍不住挠扰腋窝般地早笑翻开来。

        笑声中方海洋分辨不出哪一根是柳艾青的弦音。走入人际柳艾青是方海洋接触最近的女人，在这之前他与母亲，姐姐地厮守却是另一种存在，他俩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女人。他们给他生命的是抚慰和温暖，而柳艾青给方海洋的则是启示温情和激奋。他的确没有想到那件事情会突如其来地发生，作为一个迷路的人，方海洋那个时候不想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心心相印根本就不是真实。它不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