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嫂子
第三人视角下的第一人称讲故事。
第一章
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哥这么一个毒舌、腹黑、抠门、小气、恶劣至极，哪哪哪都不好的臭男人，为什么能交上我男神那样一个长得又帅，腿又长，腰又细，性格又好，声音还好听总之哪哪都好的男朋友，呸，错了，是朋友。
第一次见到我男神，是在我哥的一次聚餐上，那会儿，爸妈在外出差，家里就我和我哥，大概那天下红雨，我哥突然良心大发，说担心我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就带上我一块去，我还真信了他的鬼话。后来知道真相的我只想说，呵，男人。
我哥带着我到的时候，包厢里面已经很热闹了。我们推开门的时候，听到一伙人正就着什么事起着哄呢，我就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好像在说什么“罚三杯。”结果我哥把门一推开，那伙人就“唰”地一下都看了过来，大概是看到了哥哥身后的我，于是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对着我哥就胡乱地开起玩笑来。
什么“阿辞今天带了人啊”，“阿辞你忘了大明湖畔的夏雨唐了么”“来来来赶紧给大伙介绍下嫂子啊”“有人要伤心咯”“嫂子好”……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脸都涨红了，哥哥都交的什么朋友啊，果然不应该跟哥哥一块过来，我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是我哥看起来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群人的瞎闹腾，轻飘飘丢了个“滚”字，然后极其敷衍地补充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别乱喊，这我妹。”
“亲妹？”有人问。
“不是。”我哥回，末了还加了句，“程曦，叫人。”
卧槽，这什么渣男语录啊，我已经不想吐槽我哥了。
“哥哥姐姐们好。”然而还是只能乖乖听话。
果然，这话一丢出来，包厢里又迎来一片小高潮。
“宋辞你还有个姓程的妹妹呢？”
“哦……妹妹啊……”
“来妹妹坐，就坐你宋哥旁边哈。”
“啧妹妹是你能叫的么？”
“哎是是是，逾越了……”
我：“……”
这误会大了，是真的妹妹啊喂，虽然不是亲的……就我们家吧，情况比较复杂，我哥的爸爸和我妈妈是大概在我俩读小学的时候重组的家庭……我欲言又止，不过包厢里已经闹起来，我估摸着也没人听我讲话，再看我哥好像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乖乖跟着我哥坐在比较靠里的一沙发上，然后安静地吃东西。
“刚他们闹什么呢？”
吃了一阵，我听到我哥好像在跟一旁的朋友说话，于是竖起一只耳朵悄悄注意着。
“老戏码，迟到罚三杯……女朋友？”
“说了是妹妹了。”
“……”
“怎么不说话了？”哥哥带着笑意问。
“累了。”
哇，这个小哥哥声音好好听啊，我好奇地侧头看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我，沦，陷，了。
那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金丝眼镜，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的映照下显出几分古朴的质感，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说话时嘴角不经意勾起的弧度，咽水时微微颤动的喉结，还有大概是因为觉得热随手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的精致锁骨……这不就是闺蜜嘴里常说的具有斯文败类质感的优质男神吗？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苍了天了，这个男人简直每一根头发丝都长在我的审美上。啊啊啊啊！我忍不住在内心疯狂呻吟。
就在我还沉浸在心潮澎湃、小鹿乱撞、腿软胸闷的悸动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不知道谁过来把我哥给拉走了，于是沙发上就只剩下我和男神了……
我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个不停，活像要掉出来一样。然而就在我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时候，男神竟然往我这边挪了一点。
挪，了，一，点！我的天！
“你好，方便问几个问题吗？”
男神还主动跟我讲话！他的声音近听更温柔更好听了啊啊啊！
我觉得我脑子都有点晕乎乎了。
“当然。”我用全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勉力用正常的声音回答。
“你叫宋程曦？”
我没想到刚才那么吵，哥哥就叫了我一声，他竟然还记得我名字，有点受宠若惊地继续磕磕绊绊地开口：
“不……不是的，你误会了，我不姓宋，我叫程曦，姓程名曦。”
“你不是阿辞的亲妹妹？”
问这话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男神的目光一直锁在我身上，我……我更紧张了。
“不……不是的。”我没组织好措辞，继续磕磕绊绊地回答，然后悄咪咪地看了一眼男神，就正好看到他眉间轻微的皱了一下，我的疑惑还没来得及聚拢，又听到男神抛下另一个问题。
“你跟阿辞，是什么关系？”
“就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兄妹，我们家是重组家庭，我跟我妈妈姓的。”
我还偷睨着他呢，就见他听到这，眉头一下舒展开了，唇边还勾起一弧笑，说：“那我做个自我介绍……”
我还纳闷我是不是看错了，怎么感觉男神刚才心情好像阴转晴了一圈呢，不过男神要告诉我名字了啊，我正十分激动地期待着，就见我哥突然挤回来，很自然地搂过男神的肩，露出我无比熟悉的恶劣笑容，截过男神的话头，说：“介绍一下，这你嫂子，唐斯，唐诗宋词的唐，斯文败类的斯。”
男神笑骂了他一声，说“滚啊”。
我差点当场去世。
去你的嫂子！！叫妹夫啊摔！！
以及，臭哥哥，给我把你的狗爪子从我男神肩膀上拿开啊！
我当然不信我哥的话，毕竟他从小就喜欢捉弄我。我时常怀疑他生活中最大的乐趣就是欺负我，真的是天天捉弄天天取笑时常压榨啊，令人窒息的是，他在妈妈眼里却一直是个乖巧懂事还十分照顾我的温柔好哥哥形象……这次怕不是被他发现我喜欢上男神了又故意逗我呢吧，完了我简直可以预见我的恋爱征程将会遭遇怎样一片惨绝人寰的黑暗。
但是我坚信，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我才不会轻易放弃。
而且，唐斯，男神的名字可真好听啊。
……
紧接着我在聚会上认识了几位姐姐，她们告诉我，唐斯和我哥是官配呢，所以刚才我哥突然带我过来大家伙才会那样大惊小怪地开玩笑，叫我不要介意。呵呵，我当然不介意，只要我哥和男神不是真的在谈朋友我就一点不介意。
于是我继续套姐姐们的话，说我哥他们真的在交往啊？姐姐们瞬间笑倒一片，说当然不是啊，大家闹着玩呢。
我于是就非常非常放心了。
并且十分期待与男神的再次见面。
第二章
我没有想到第二次见面来得这么快。
这一次是一次外出活动——爬山。
天知道我一个运动废是给自己打了多少鸡血才会来参加这项本来应该跟我八半辈子都沾不上边的活动。
好吧，我就是在我哥出门之前听到了我哥跟唐斯通的电话才死皮赖脸跟过来的。其间究竟被我哥坑走了多少我的宝贝收藏，我就不细提了，心累。
为了男神，一切都是值得的！
到的时候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不过这次的人没有上次在包厢里的人多了，果然还是跟我一样不喜欢运动的人比较多啊。
我找到唐斯的时候，他还是跟上次一样已经在跟哥哥说话了。
他这次穿了一身十分简单清爽的白色运动装，上次包厢里太黑没有发现，原来他头发还挺长的，可能为了方便，后面还很随意地绑了一小撮。
一个很考验颜值的发型，但显然他驾驭得近乎完美。
在阳光下的他简直明艳不可方物，我完全移不开眼了。
接着就收到我哥的一个爆栗。
噢这个讨厌的臭男人。
“你干嘛啊？”
我不爽地瞪他。
“走了，小短腿，还傻站着干嘛呢？”
嘿，腿长了不起啊！
“哦。”
本来想凶一下的，看到唐斯正含笑往这边看，我忍住了，只低声应了声，然后乖乖地跟在两人身后。
万恶的爬山之旅，开始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至今不想回忆，因为实在是太惨了……
爬到一半，我简直累得就要直不起腰，脑子更是懵得像浆糊一样，甚至已经不知道唐斯长什么样了……
更可怕的是，还要接受我哥的嘲讽……
“怎么了，小短腿？这小脸白得，撑不住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简直懒得搭理他。
“阿辞，不然我们休息一下吧？”
看看，还是男神温柔体贴啊，我在心中疯狂为男神点赞。
“成吧，毕竟要照顾一下腿短的人啊……”
哥哥在告知大家休息之前还不忘刺我一句，实在没力气回嘴了，我就近挨着棵树来撑着身体，争取把气给喘匀了。
“喝水吗？”
这时候，一只素净修长的手将一瓶水递到我眼前。
我抬眼，果然是男神的手。
他怎么这么温柔啊啊啊阿，更喜欢他了。
“谢谢，”我感激地接过那瓶水，因为也实在渴得厉害，就扭开要喝，本来以为要花些力气，却发现瓶盖已经被拧松了。
心又被撞了一下，男神真的太太太温柔太体贴了吧。
我喝着水，用余光看他接过哥哥给的水，然后喝水时微微颤动的喉结，以及喝完水后带着润泽的唇……这个视角好让人心动啊……
哎？等等，哥哥递的水？我记得哥哥刚刚喝过那瓶水的吧？
不不不，也许是新的水呢……
我愣愣地想着，然后被突然丢过来的面包砸了个猝不及防。
我手忙脚乱地接住面包，然后听到男神笑着跟哥哥说：
“你就不能好好给么？”
我在心中疯狂赞同，就是就是。
“你过来，我好好给你？”然后是哥哥的声音。
男神好像笑了声，然后朝哥哥那边走过去了。于是，我就一边拆着面包的包装纸一边抬眼看向男神那边，就在我咬了一口面包刚要咀嚼的时候，生生被这一抬眼给震住了。
就见男神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哥哥手里明显已经咬过的面包，然后咬了一口。
很，自，然，地，咬，了，一，口！！
“咳咳咳……”
这一幕冲击感过大，生生给我吓呛着了。
“程西西你急什么啊，又没人抢你吃……”
就这会儿的功夫，我哥他竟然已经纡尊降贵地到我身边给我顺气了，虽然还是不忘讲风凉话就是了。
你不抢我吃，可你抢我男朋友啊摔。
我泪流满面、痛彻心扉。
手里的面包它突然就不香了。
这一幕之后就这么在我脑中循环播放了一路……我的心情不可避免地也跟着低落了一路。
到山顶的时候，我一个人远远坐着，独自祭奠我这还没开始就已经半路夭折的恋情。
那天之后，我细细地想了很久，甚至去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班里男生们相处的日常，发现他们好像对于喝水共用一个瓶子之类的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所以，哥哥他们应该也只是，普通朋友，吧？
最多是关系比较好的，死党那种？
我说服了自己，并且决定追求男神。
我的感情经历像一张白纸，真实没什么追人的经验。
于是我仔细地征询了周围一切可利用的人力资源，最后采用了我最最最铁的闺蜜的建议，决定遵循她说的相识相知相恋的步骤进行，相识已经搞定，接下来到相知了，闺蜜的建议是从聊天开始。于是我又沉痛地把我的宝贝收藏拿出来对哥哥软磨硬泡，最后成功地跟哥哥拿了男神的微信号。
我怀着惴惴的心情给男神发送了好友申请，没想到男神很快就同意了。
“这么晚还没睡？”
哇，看着男神发过来的消息，我紧张地开始按键盘，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发了一句：
“嗯，正打算睡呢。”
然后看着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心情跟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七上八下、忐忐忑忑。
“那晚安”
我：……
只好也回了个晚安。
哭惹。
之后，我偶尔会跟男神聊天，聊的都是一些琐碎的日常，而且每次都很短，更奇怪的是，我们总能聊着聊着就聊到我哥身上……
我能理解，毕竟我和男神唯一共同认识并且比较熟悉的人就是我哥嘛。
有一次我跟男神在晚上聊天，对方突然发了段语音过来，我忐忑地听了，结果竟然是哥哥的声音。
对方又说了句大晚上的不睡觉，小心变丑什么的。
甭管他说什么，那次我真的是被吓坏了。
心说这两人怎么大晚上的还在一块儿呢，我都差点怀疑他们同居了，后来男神跟我解释说那晚其实是因为他们有朋友过生日，他们一直玩到很晚。
还有一次也是在晚上，我正吹着头发，又看到男神给我发了一条长语音，我吹着头发不大方便听，也有点犹豫地想，会不会又是哥哥的恶作剧，结果一分钟不到，那条语音被迅速撤回了。
对方很快发来解释说，对不起手滑了。
后面竟然还带点不确定的小心翼翼问，程曦，你没有听吧？
虽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但是后面加的这句话，让我总觉得我可能错过了一条很有价值的语音，顿时懊恼万分。
我当然不会骗他，跟他说了没来得及看。
再后来我们依旧聊得不温不火的。
我终于意识到聊天对于我的恋情发展根本毫无进展。
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用错了方法。
第三章
一次课间，我把跟男神的聊天记录给闺蜜看，闺蜜给了我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我于是更加虚心，诚恳地向她请教。
然后闺蜜说我能看看他照片吗？
我就开始翻男神的朋友圈找照片，结果竟然只看到我哥的照片，还是各种蜜汁角度的，我：？？
“这么帅？我都要动心了！”
这时候闺蜜说，我忙摇头：
“啊不是啊，这是我哥。”
闺蜜：“嗯？？”
“终于知道为什么都说他跟我哥是官配了，这是什么男友视角的朋友圈啊……”
我哀叹一声，突然福至心灵，点进了我哥的朋友圈……
然后我的感受吧……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虽然我知道会这样但是确认了的确是这样之后依然还是觉得很那什么玩意儿……是的，我哥的朋友圈更夸张，置顶的竟然还是一张两只手牵一起然后艾特男神的图……不过……
“好像是上次爬山拍的……”是到山顶的时候，我哥先上去了就拉了男神一把，当时拍照的小姐姐好像就站在我旁边来着。
而且哥哥把人拉上来的时候不知道凑在男神耳边讲了什么，男神耳根都红了。
“西西，你确定你哥和他不是一对吗？？”
闺蜜打断了我的回忆，一脸纠结地问。
“我不知道啊。”我哀嚎。
接着我把爬山的时候一路上发生的事和我觉得两人奇怪的点都跟闺蜜说了。
闺蜜听完，抚了抚下巴，然后笑眯眯地对我说：
“这样，我帮你一把，去试一试你哥怎么样？”
我大惊：“欣子，你……不会真看上我哥了吧？”
谁知她笑了笑，直言不讳：
“那怎么了，你哥挺帅的啊。试试我也不吃亏嘛，还能帮你一把不是？”
“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他有多恶劣吗，你你你怎么会看上他啊，你之前还跟我一起吐槽他来着……”我急了。
“啊，之前不知道他帅嘛。那些缺点在颜值面前不值一提好伐？”
她还对我眨了个眼。
“我拿你当闺蜜，你竟然想当我嫂子！！”
我怒起而宣之。
然后被老班点名罚站了，捂脸，原来我们聊得太投入，已经上课了。
卓欣这小没良心的就在那偷笑。
啊心塞。
闺蜜一直是个行动派，说来就来，挡都挡不住。
这次是一次野炊活动，来的人又很多了，大家伙在一块嬉笑打闹，热闹非凡。
穿过嬉闹的人群，我看向卓欣，她正凑在哥哥旁边帮忙一起准备食材，大概是感觉到我的目光，还偷偷给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我扶额收回视线，看向唐斯那边。男神在搭帐篷，他神情专注，动作干脆利落，手下井井有条，很快就搭好了一半，大概他们经常出来这么玩吧，我心中猜想。
“程曦？”
“啊？”
我回过神，发现男神好像叫了我好几声，我都没有听到……太尴尬了，我急忙解释道：
“啊，对不起，我刚刚没听到。”
“没事，”他笑了一下，“我是想问，平时你哥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糖？”
“嗯？”我没明白，这是什么问题啊……
他大概看出我的疑惑，解释道：
“你哥生日快到了，想送他点东西。”
哦是哦，好像下个月就是我哥生日了，可是，送糖吗？？
我感到十分不解，不过还是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回答：
“我哥倒是很少吃糖，但好几次见他吃好像都是抢的我橘子味的阿尔卑斯……”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赶忙补救，“但是他还蛮喜欢奶油蛋糕的。”
“橘子味，奶油蛋糕……”男神却好像不怎么在意，只抓了两个关键词，然后笑着跟我道了谢。
我摆摆手以示不用，不过男神真的要送我哥糖当生日礼物吗？好奇怪哦。
我想不通，于是决定不去想了。
正好这时卓欣跟大家伙说食材准备好了，可以开始烧烤了，我就乐呵呵地凑过去了。
彼时，我左一串哥哥烤的玉米，右一串男神烤的鸡翅，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啊不，巅峰下来一点，要追到男神才算达到巅峰呢。
“阿辞，饮料放哪了？”
有人问道。
我哥想了一下，说：“唐斯车上吧。”
“来个人，跟我去搬一下吧。”
“帐篷什么的都搭好了，零食什么的也一起拿过来吧？”
“那多来几个人。”
“唐斯，车钥匙。”
“接着。”
怎么是我哥扔的车钥匙。
我疑惑地回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是男神好像脸上有点红，大概是烧烤太热了吧，我体贴地给男神递了纸巾，继续星星眼盯着人看。
“程曦，你过来帮我搬点东西。”
过了一阵，我哥突然跟我说。
“大家不是刚搬回来吗？”我十分不解，但是不敢多问，因为我感觉哥哥的语气有点严肃，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
果然，我哥并没有把我带到车那边，而是找了个离大家伙相对较远的僻静处。
“哥，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有点紧张，有一种很不好很不好的预感。
“你喜欢上唐斯了？”
我僵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程曦，到此为止吧。”他好像叹了口气，然后用他的身高优势揉乱了我的头发，“你没有机会的。”
“凭什么？”我挣开他的手，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从小你就喜欢抢我的东西，现在你还要跟我抢男人！”
我哥直接给我说愣了。
“你看出来了？”
我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傻的表情，但是我此刻却一点借机嘲笑他的欲望都没有，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你喜欢他我就不能喜欢啊，公平竞争你懂不懂啊？气死我了！”
结果他竟然笑了！
然后我就看到他上下嘴唇一碰，一字一句地盯着我说。
“程曦，我们已经在交往了。”
这一句话，好似往我心中那株火苗上撒了把汽油，我直接炸了。
“什么时候？是在包厢那次吧？你带我去，就是为了刺激他吧？我说当时你怎么会突然好心带我出去玩。讽刺吗？我就是在那天喜欢上他的。你搭的线，现在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呵，我的感情就这么廉价？就您自个儿的感情金贵是吧？也是，你从小就不待见我，我想要的，我喜欢的你都要抢走。呵，是啊，反正对你来说，我这个非亲非故的妹妹就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吧？哥哥？”
我已经不记得从小唯唯诺诺、不善言辞的我究竟是怎么能将那一长串连珠带炮夹着讥诮的话，对着哥哥气势汹汹地讲完的了。
只记得那之后我直接回去把场子里玩得正起劲的闺蜜一把拉走然后拖回她家里抱着人哭了一晚上。
后来她跟我说那天她莫名其妙被我拉走都没缓过来呢就又被我一回家就抱着她哭的架势给吓懵了，还说那天我要走的时候我哥过来拦我还被我甩了一巴掌。
嘿，那我可真是胆太肥了。
哥哥在那天之后就从家里搬出去住了，爸妈跟我说哥跟他们说是要经济独立才搬出去的，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对此缄默不言。
那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见过他。
第四章
“西西，下节课是体育课，我们去换衣服吧。”
我“嗯”了一声，拿了衣服跟卓欣一起去卫生间。
“西西，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晚抱着卓欣哭完之后，那两个人的名字在我面前几乎成了不能提的禁忌。
我拿着衣服的手紧了紧，摇了摇头，表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卓欣便没再问了。
“不管怎么样，我陪着你呢，等你想说了再跟我说。”
“卓欣，谢谢你。”
她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闭了闭眼，很难过吗，我问自己，好像也没有吧。
比起那个，家里少了哥哥的嘲讽声，好像反倒有些过于冷清了。
我竟然开始反省，那天我说过的话，会不会太重了……
可是明明都已经打算，永远不会原谅他了……
“哐当”——
厕所门被从外面推开，有两个女生走了进来，大概是看到我们抱在一起有点奇怪，眼神透着让人不舒服的怪异。
我们两个很自然地放开对方，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分别走进里间开始换衣服。
那两人开始在外面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
“小雨，一中最近那事你听说了吗？”
“贴吧都传疯了，能不知道吗？”
“真没想到他会是同性恋，太恶心了。”
我系扣子的手顿了下，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西西，你还没好吗？”门外传来卓欣的声音。
“快了。”我答了一句，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那两人的交谈还在继续。
“是啊，亏我之前还蛮喜欢那个校草的，太呕了。”
“一中校草？我看一中人书都读傻了吧，选了这么个恶心的人当校草。”
“别说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一中校草，那不是……
我把换下的衣服挂回去，猛地拉开门，力没收好，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操，搞什么啊弄那么大动静？有病吧？”
那人大概是被我暴力开门的响声给吓到了，人没看我，却每个字都在对着我耀武扬威。
“你们在说宋辞吗？”我与镜子里的她对视。
“哟，你认识啊？”那女人冷笑了一声，这才转头看向我。
“他是我哥。”我直直看着她，“你说呢？”
“呵，怪不得呢，原来是一家人呢，还真是一样恶心啊。我说刚你俩怎么抱一起，怎么？同性恋是你们家遗传病吗？”
“喂，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拉住被她激怒，想要上前的卓欣。
“搞笑，恶心还不让人说了，他们搞同性恋就是恶心……啊……”
我直接上去给了她一巴掌。
这些天的郁结、愤懑、难受，好像都被这一巴掌打出去了。
“贱人你他妈敢打我？”她骂着，冲上来就想扯我头发。
我一个擒拿手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她立马变成一只纸老虎，只能痛呼着喊我“放手”，再动弹不得，更没办法像刚才那样颐指气使。
我的心情顿时顺畅不少。
卓欣也有点惊讶地看着我。
我甩开她，漠然地，一字一句地，看着她说：
“我哥这人脾气不好，听不得别人说他男朋友半句不好，所以，这一巴掌是替我哥打的。至于你说我的，我大度，就不跟你计较了。”
她一脸的不甘，却又迫于我那一巴掌一擒拿的震慑，只眼神狠毒地瞪着我，她的同伴也只是虚扶着她，一句不敢吭。
“别再让我听到你说我哥他们一句坏话，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说完，我把还挂在里间的衣服拿出来，没再看她们。
“欣子，我们走。”
路上。
“西西，你是上次打过你哥之后就打开了什么神奇的开关吗？今天简直帅呆了好嘛。”
“欣子……”
“嗯？”
“我手麻了。”
卓欣：“……”
“快，给我揉揉。”
“……”
“西西，话说，你刚使得那擒拿手是什么时候学的啊，好厉害啊我都不知道。”
卓欣一边给我揉手一边好奇地问。
我静了一下，鼻头莫名发酸。
“我哥教的。”
哥哥的事连我们学校的同学都听说了，而妈妈作为他们学校的老师，又怎么会不知道。
当晚，我一进家门，就被抓住当堂会审了。
我爸：“这才是那小子搬出去的原因吧？怎么？怕被我知道了打断腿？”
我妈：“程曦，你哥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信吗？”
我妈：“你觉得呢？”
我：“爸，妈，……你们也觉得同性恋恶心吗？”
我爸沉默着，没说话。
我妈皱了下眉头：
“程曦，你是这么想的？”
“不是，我今天在学校，听到有人这么议论。”
我绞着手里的抱枕，继续讲着：
“爸，妈，其实之前我跟哥哥吵了一架，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那件事才搬出去的，现在看来，哥哥大概是不想拖累妈妈吧……
现在想想，之前哥哥在外面从来没有跟他的同学承认过我这个妹妹，在学校也是一直跟妈妈刻意保持着师生的距离，他可能很早就料到这件事总有一天会被曝光，为避免殃及我们，所以早早就做好了打算吧……”而我这个恃宠而骄的妹妹，却一直以为是他不喜欢不待见我和妈妈，都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呢……
“而我们吵架的原因是，他抢了我的男人。”
然后我画风一转，突然一脸漠然地来了一句。
爸妈大概是被我煽情到一半突然的变脸，以及我后面说的那七个字给震住了，一时没有反应。
我没有理会，继续讲：
“我原本还想着，这辈子都不要原谅哥哥了，可是今天听到有人说他坏话，我就觉得难受，觉得愤怒……”还忍不住给了人一巴掌，不过这话不能说，“我并不觉得同性恋恶心，可是我觉得，哥哥选择走的这一条路，应该会很辛苦吧。”还有我男神，这么完美的男神啊，要给我哥糟蹋了。
爸妈大概没想到能从我嘴里听到这么一番话，表情都有些惊疑不定。
“爸，妈，你们再好好想想吧，希望你们能理解哥哥，我先回房了。”
然后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迅速逃回房间。
回到房间，一眼就看到了上次爬山我带回来放在书桌上的红色瓶盖，鼻头又是一酸。
一想到第一次这么喜欢的一个人，却不能够拥有，就觉得，好难受啊。
所以我为什么要在爸妈面前帮他说话啊，臭哥哥。
第五章
我没想到我平生唯一“刚”了那么一次，会给自己和卓欣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那是在哥哥生日前两周的一个晚上，也是我和哥哥真正地冰释前嫌的那个晚上。
那天提前跟妈妈说好了要带卓欣到我们家吃晚饭，可没想到就在回家的半路上，我们被一群人堵在了巷口。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十分不善的壮汉，人我不认识。
但当我看到大汉旁边那个女人，我就知道他们为什么堵我们了。
是厕所里面那个女人中的一个。
“小雨，上次是谁打得你？”那个壮汉在我和卓欣身上逡巡，那语气和眼神都让人很不舒服。
我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卓欣的面前。
“人是我打的，有什么事冲我来。”
那男的嗤笑了声，开口说的话依然令人生厌：
“妹妹，过来道个歉，我给你跟我们家小雨求个情，也不打你右脸，小雨，你说怎么样？”
“哥，你怎么什么人都叫妹啊，凭什么啊，我要把她的脸打成猪头，上次她打我的脸现在还疼呢。”
“真的？我看看？还没好呢？”
“卓欣，”趁他们废话的空档，我悄悄跟闺蜜说，“待会我数到三，我们一起跑。”
卓欣紧张地点点头。
我把脚下的易拉罐踢过去，那动静让他们都看向这边。
“你们是打算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我说完这句话，卓欣挽着我的手都紧了。
那大哥听完我这大言不惭的发言，直接被我给整笑了。
“妹妹，你妈没教你做人要懂得看清局势吗？”
“我妈只教过我好狗不挡道。”我面不改色。
“西西，你差不多一点得了……”卓欣悄悄跟我咬耳根。
但她显然已经说迟了，那大哥已经被我激怒了，他一个冷笑，一声令下，一堆人操着家伙就冲我们这边招呼过来了。
卓欣后来幽幽跟我讲，那是她觉得死亡离她最近的一次……
那时，我反手抓过卓欣，就开始数数：“一。”
先给了最先凑近我身侧的人来了一脚，“二。”
然后把书包往之前看好的路线使劲一砸，“三。”
可算砸出一道口子来，“跑。”
我放开卓欣的同时顺势给她推了一把，她站稳之后撒丫子就往前狂奔。
孺子可教。
我随手抓过巷子里胡乱堆放的软木管对着又围过来的人胡乱挥着，一边往外跑一边把沿路乱七八糟的杂物给一一推倒，以拖慢他们的脚步。
对方这么多人，我当然知道今天肯定跑不掉，只想着但愿卓欣那妮子够机灵，好歹待会还能帮自己报个警叫个救护车什么的。
“呃……”手被敲了一下，疼得我手里的软木管都脱了手。
有个人趁机抓住我一只手，用像是要卸掉我的手一样的力气把我往回扯，我怎么挣都挣不开。
“放开她。”
卓欣？
我看向她，她不知从哪里捞了把长棍，跑过来的同时挥舞得很有气势，抓着我的人大概也被吓到，我感觉他的手劲松了些。
我赶紧往他下面踹了一脚，往卓欣那边跑去。
我接过她手里的武器，继承着她刚才的招式，挥舞得好歹比她多了几分花架子，但还是气得不行：“你回来干嘛啊你又不会打架？”
卓欣几乎带着哭腔朝我喊：
“我不回来你被打死了怎么办啊？说好了一起跑，你逞什么英雄啊？我不会打架你就会吗？上次打完人你手麻了半个小时谁给你揉的你忘了？你会的招式就那一个擒拿手上次都使完了这次你拿什么跟人家打啊……”
我忍不住黑线，这妮子到底站哪边的啊，简直把我们底都给人透完了。
不过本来也没什么底就是了。
没有什么反败为胜，化腐朽为神奇，出奇制胜的神话诞生，虽然傻闺蜜最后折回来那个气势很帅，我也很感动，但显然不可能感动到对方，最后我们还是寡不敌众，被双双拿下。
有两个人制住了我的手，很大力地把我往下按，这下真的蹦跶不起来了，我真心实意地叹息。
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宋辞教我打架的时候我就好好学了，我自嘲地笑了下。
有人捏着我下巴把我头抬起来，是那个女人。
“笑，我让你笑。”
“啪—”
她给了我一巴掌。
头不由地歪向一边，好狼狈。
也真的，好疼啊。
哥哥当时，也那么疼、那么狼狈吗？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当众被一个女生这么打呢。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隔着一阵混乱的耳鸣，我模模糊糊间听到了卓欣的哭声，心下不由叹息——让你别回来吧，你怎么看得了这些呢。
“这巴掌给你的不自量力。”那女人冷笑着，“你不是能耐吗？不是要帮你哥抱不平吗？那接下来这巴掌，就麻烦你这个好妹妹，替你那恶心哥哥受着吧。”
没事的，再忍一忍，总会过去的。
我闭上眼睛，等着她的下一巴掌。
那巴掌却迟迟没有打下来。
“用不着，她哥本人在这呢。”
是……哥哥……的声音……
被一群人追着打的时候我感到很慌很无助，我没有哭；被人抓着强受那一巴掌的时候真的很疼，我也没有哭；可当耳边响起那道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冷冽声线时，所有的恐惧、不安、难受、委屈却好像一下子全都挤到眼眶里来了，我几乎是一瞬间就湿了眼。
我能感受到旁边的打斗的动作引发的气流，也听到了那个女人的惊呼声，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已经被哥哥圈在怀里了。
他伸出右手拇指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我脸上肆虐的泪水，说话时却依然还是那股子嘲讽的调子：
“打我的时候不是很能耐吗，怎么到别人这里就被搞得这么狼狈呢？”
我却一点不觉得他讨厌了。
等到我情绪平静下来之后，发现周围已经四仰八叉地倒了不少人了。
而男神正给哭哭啼啼的卓欣递纸巾呢。
我四处看了看，真的只有哥哥和男神两个人。
我一呆，哥哥刚刚一直陪在我身边，最多也就解决了我旁边那几个人吧，所以剩下的这一圈人都是男神搞定的吗？
在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那天的事到此为止了。
哪想到男神和哥哥都不约而同留了手的人，手里会藏着把刀呢。
那个女人冲过来的时候，我其实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所以当我被我哥推开的时候，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再回过头时，那把沾了血的刀已经被打掉到地上了，而与之相衬的，是一滴一滴往地上洇染开的刺目的红。
不是我的血，是我哥的。
而等我完全反应过来这一点，僵硬地看向哥哥的时候，我哥身上已经淌了一胳膊的血了。
“捅……捅哪了？”我快步回到哥哥旁边，看着那些还在往下滴的血，不知所措。
“手，我避开要害了。”哥哥捂着伤处，简单回了句，然后担忧地看向一边。
我几乎是机械地跟着哥哥的视线走，紧接着砸给我的就是那女人被男神掴到地上又被揪起来按墙上掐脖子的恐怖场面。
我都看傻了。
你能想象一个平时对你笑得温暖和煦的人突然在你面前把一个女人掼到地上又提起来掐脖子的画面有多么惊悚吗？
暴佞、凶残、阴郁，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男神，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是真的想把那个女人弄死。
他掐着那女人脖子的手青筋凸起，带着与他本人气质不符的几分残狞，而另一只放在身侧的手却抖得厉害。
“阿斯，够了，你吓到程曦她们了。”
哥哥用没受伤的手握住那只颤抖的手，声音很轻很温柔，几乎带着诱哄的意味。
“就差一点……”男神连声音都是哑的。
“我要站不稳了……阿斯，你扶我一下。”哥哥用更轻的声音说。
听了哥哥这句话，他一下子就放开了那女人，近乎慌乱地过来扶着我哥的肩。
那个女人即刻便顺着墙滑到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形容狼狈。
卓欣这时候像是才回过神来，小跑着过来紧紧抓住我的手，我回握她，借此慰藉我们两个今晚受了太多惊吓而瑟瑟发抖的灵魂。
“阿辞……”男神的动作小心翼翼，声音好似也染上颤抖。
因为凑的近，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望向我哥的眼神，眼尾微微发红，眼底洇满心疼，映着这巷里不甚明亮的碎微灯光，像是揉进了一世的温柔与缱绻情深。
明明受伤的是我哥，我却感觉男神好像比我哥还疼，我看着，也不禁跟着红了眼。
“别这幅表情啊，程西西，只是被划了一下，还没到哭丧的地步。”
“你刚都说站不稳了。”我都要急哭了。
“那是哄他的啊，你要我一个伤患哄完男朋友又要继续哄妹妹吗？”
怎么不砍死他算了。
虽然哥哥说只是划了一下，但其实那道口子挺深的，因为医生说要缝合，两周后才能拆线，而且后来那道疤在哥哥手臂上，挂了很久才不见踪迹，至于再后面还有没有后遗症什么的，我无从得知，他也不会跟我讲。
也是过了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个晚上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比如其实我家闺蜜并不傻，哥哥知道我们在这边是因为卓欣在折回来之前给他打了电话；比如那天哥哥本来是打算带男神回家见家长的，所以才能在半路一接到卓欣的电话就及时赶过来；比如那个女人之所以那么讨厌同性恋，是因为她的生父明明是同性恋却还和她妈妈生了她，之后却对她母女俩不管不顾，还一直在外面乱搞，结果染上HIV，毁了整个家……她的确有痛恨的理由，可未免是太过以偏概全的迁怒——而我那天头一次无知者无畏地替哥哥出了一次头，却哪里知道我惹了个什么玩意儿；而接了电话立马赶过来的哥哥，又哪里知道她妹妹到底惹了个什么玩意儿，还差点搭了他一条命呢。
这其中的盘根错节，哪一步没有连上，或者哪里行差踏错，我都不知道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可好就好在，一切都没有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也是到后来我才意识到，那个时候男神近乎失控的状态，叫做后怕。
而男神那个时候看向我哥的，眼尾微微发红、眼底洇满心疼的眼神——
是我见过最温柔最浪漫，亦是最深情的告白。
我在那一刻永远地释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