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很多农村兵都干过

电视连续剧《亮剑》中有一个细节，李云龙等人在发了将军服后，对军衔有些想法，没有按规定换装，说要把军装寄回家给他爹穿。二十多年前，大概是我入伍第三年，单位发了一些新军装，包括冬常服、地勤工作服、棉帽、大头皮鞋等，我还通过老乡从军需仓库买了一件棉大衣，一并邮寄回家，给我山沟里的父亲。

后来上军校，也把一些平常不穿的军装带回家给父亲，但父亲很少穿，只是在冬天披上军大衣、穿上大头皮鞋，他总是说，留到以后闲下来再穿。以前的涤卡军装比较耐磨，穿着干农活很适合，尽管我和母亲劝他穿，父亲根本不听劝。后来我又陆续给他一些军官服装，特别是进机关后，更加不费军装，迷彩服穿得很少，换发时前面的仍然比较新，于是交点折旧费，旧军装继续穿，新的照旧寄回家去。父亲觉得迷彩服不适合老年人穿，于是送给了妹夫，他把其他军装压在箱底，每年夏天太阳大时翻出来晾晒，总是舍不得穿。

虽然父亲自己舍不得穿，看到村里有的家庭太贫困，他还拿出几件军装送给别人，为这事我们也曾争论过，甚至和他生气，他说你既然送给我了，怎么处理是我的事，穿不穿、什么时候穿我自己说了算，母亲和我真拿他没办法。他自己保留的，就这样每年翻出来晾晒，一直持续了十多年！

那一年部队搞演习，父亲吃东西时突然噎住，经乡村医生诊治，半个月不见好转，反而只能喝些流食。后来去市人民医院检查，竟然查出了食道癌和胃癌！等到演习结束已经是九月，我请假回家，看到一向健壮的父亲，已经面容枯槁、瘦骨嶙峋，忍不住满眼落泪。我带着父亲去医院，医生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两个癌，手术没有意义，恐怕难以度过今年。强忍着眼泪，问父亲想吃什么、需要什么，他说吃什么也难吞下，想要一部手机和一台新电视机。我说您和妈妈不是有一部手机吗？他说希望自己有一部。手机虽然买了，除了接我们的电话，他从来没有主动打过，母亲说他用不来，但也不要人教。

三个月后凌晨四点，母亲打电话来说父亲走了。我和妻子立即当天购票，先坐火车，再转飞机，后转汽车，回到家天已经漆黑了。按照父亲遗愿处理好他的身后事，打开那个衣柜，一箱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军装，有部队发的，也有我从军需仓库买的，竟然被父亲保管了十多年，硬是没舍得穿！母亲和我一边流着泪，一边整理，也不管她那些军装送给谁了。可怜的老父亲，为什么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