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适葵
据说,梵高的一生画了十一幅向日葵,那是他当初一段无疾而终的心恋。无疾而终,总会想到那耷拉着的脑袋,在无数个月夜,隐藏在花海里,悄悄别过头去,第二天又开始跟着太阳游走。
生物上的解释是不成熟的向日葵还需要在太阳中提取生长素,所以会在晚上慢慢地把头扭回东边,等待新一轮太阳的升起。那些成熟的向日葵虽然也大多面朝东方。但是它们已经过了青春期,不再需要在激素的作用下一直兴奋地看着太阳了。
因为有所需,所以要围着太阳转,因为还不够成熟,所以只能独自在黑夜中恢复向阳的心态。那么这绚烂的金黄色是多么心酸啊!追光拜日的农民之花,象征火热沉默的爱情之花,多么讽刺呀!
是追求幸福的信念,是没有重心的游离,是丧失自我的盲目追随,是感动自己的忠诚火热,是求而不得的心酸沉默,是寒冰与阳光的参杂混合,是世上最命苦的一朵花。体大、态妍、质微、情烈。造物主何以给她生命这样的反差,让她活在讽刺之下!
还是那片土地,还是那座不高山,还是那年月夜时,格桑花田下,那幽径花深处的人影,不高山上的一个趔趄,长安的夏日还留着去年的汗,一场雨凉隔断了岁月防堤,逝水如注,怕是又一圈年轮宣告着圆满。于是,半亩格桑花,半亩向日葵,无人看花,空留着月牙,也无人归家,还念及格桑花的汁液沾染了裙纱,你说记起了属于你的那片油菜花,而我却又来到这满月下,念及月牙补全,怕是相似也相思。总是错位,总是忘记不高山到底那夜月色下的一抹黄是花还是碎叶;总是错位,格桑花和向日葵的界限没有那么清晰,是种田之人的随性还是造物主的捉弄。总是错位,言语与语言的关系,苍蝇与蜜蜂的区别。总是错位,不知道明天是否还有太阳,不知道今晚该不该抬头看这月亮。
昨日一箭双雕花败残红皆消散,今夜一场漩涡花影随风念万安。怕是一场漩涡搅乱所以队伍,怕是一火星光射穿所有面纱,触手抚慰才知,炙烤着太阳的坚硬又怎是这微弱夏风可以扰乱心绪?卑微的外壳在高温下不会发酵出强大的心房?最终,长成了曾经向往追随的模样,数一数一颗一颗,都是密密麻麻的心事,藏着不为人知的酸心事。
若是有错,不该是一朵花;若是有错,不该从相遇开始崇拜;若是有错,借我一个安静的夜,低着头思考明天,原罪还是那春夏秋冬一个夏,来来往往客居崖,于此,无心赏它也不会伤它。
月下适葵
月下适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