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
前言
这篇小说是我模仿高行健的《灵山》创作的。高行健我简单介绍一下，他是法国籍华裔画家，曾经在柏林文化之家举办个人画展，依靠卖画获得的四万马克，开始“以画养文”，有了更多写作上的自由。2000年他凭借《灵山》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不仅如此，他还是翻译家，尤著于翻译塞缪尔·贝克特，他的代表作是《等待戈多》。而当中的意识流作品及当中的流亡意识对其他作家有很大的启发。我在他的启发下创作了这篇小说《平凡》。
第一章我
我喜欢被称赞，喜欢有人关注我。在一次运动会，我获得了满足。那天下午所有学生在观众席给我加油，为我鼓掌。因为一班、二班、三班的选手已经交了最后一棒，我的同学还在远处。我气得跺脚，喊着：“你快点呐！”那人冲过来交过接力棒，弯下腰呼呼喘着粗气。我立马绷紧小腿，像箭矢一样向前冲，一班、三班被甩在身后。我看到终点，再一次加速，和二班的高个子男生一同冲过终点。我们学校没有高速摄像机，裁判独断地认为二班、四班是平手。
高个子男生突然站在我面前，遮住太阳。看我生得矮小，弱不禁风，不相信自己会输给我，不服气。问我有没有参加长跑，想在长跑上决一胜负。可是班上的同学围成一个圈，把高个子男生挤出去，孤独地站在旁边。同学纷纷称赞我，说我跑得快。又说，我像奥运会的运动员一样，对我竖起大拇指。还说没想到能追上，真是太厉害啦！我站在他们中心，一双又一双眼睛看着我，感觉自己是如此独一无二的。享受他们的称赞，我感到自豪。
下午裁判吹了一声口哨，我和高个子男生向前冲！高个子男生跑得比我快，我一直在他后面跟着，怎么也追不上。同学用力地呐喊，为我加油，脸都涨红了。我不想他们失望，心脏快要撕裂，也不能停下脚步，一直向前跑着。我看见终点了，高个子男生渐渐慢下来，只要坚持住就是第一名。我不会让出第一，就算心脏崩裂，也不能让同学失望。发疯似地加速，超过高个子男生，获得第一名。
我抬头看向观众台上的同学，他们激动地站起来。为我响起热烈的掌声，为我欢呼。他们的注视让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因为我才转动的，我喜欢独一无二的感觉。要是成为奥运会的运动员，全中国的目光都会在我身上，想一下就兴奋不已，也忘记了现在的喜悦。我想成为世界上跑得最快的人，这是我的梦想。
13岁我上了初中，也没有忘记，早上起床独自在操场跑一会儿，出出热汗开始新的一天。直到七天后的体育课，我知道了现实。
那一天体育老师吹响口哨，我发疯似地向前跑，把所有人远远甩在后面，成为最快那个人。我想成为第一，希望他们比我慢。我跑了四圈，不停大喘气，感觉快要窒息了。四周安安静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喘息声。我一个人在跑道上跑着……只有我一个人，没人看着我，没人为我加油。我没留意身后，慢了下来，突然有人超过我。我只能看着那人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接着是第二个超过我；然后是第三个超过我……那时我双腿乏力，使不上劲，说不出话，发不出声，只是不停喘气。我无力改变这一现实，只能走路。后来我得了倒数第二。倒数第一的是个女生，因为肚子痛在后面散步。
原来我连初中生的顶尖水平都没有，还说什么成为奥运会运动员？！不是很可笑吗？要是奥运会选人才，他们一定会选择跑得比我快的，跑在我前面的。不会是我……那时我明白了自己是平凡的，普通的，怎么敢怀抱梦想？突如其来的挫折，摧毁了我的自信。我讨厌体育课，讨厌跑步，讨厌这累死人的运动，对它没了热情。以前我以为自己喜欢上体育课，后来发现是我学习成绩差，不喜欢看书，才喜欢上体育课。
第二章你
16岁初中毕业，中考我的体育成绩65分，总分351，成绩不好，自然进了普高，遇见了你，我的同桌。你戴着一副眼镜，又高又瘦，穿着一件黑色衣服。不爱开玩笑，做事认真负责，喜欢和我说话。
你对我说，周五回到家你的第一件事是先做完作业，接下来会看看视频。你说你最喜欢看有关天才的影片，关注他们的生平，了解他们的科研成就。你看过柯西、黎曼、莱布尼茨、牛顿、爱因斯坦……你说你最喜欢爱因斯坦，因为他聪明，是天才。你喜欢天才，希望自己成为天才，想成为和他们一样的科学家。你总是在周日早上回到学校。我问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早，我们是下午四点上课，你是不是搞错了时间？你说这是为了预习数学、语文、英语……
我的成绩不好，作业总是抄你的，你也愿意给我抄。我问你为什么如此努力，你说：“我不努力你怎么抄作业呢？”
不久我们参加了期中考试，成绩在两周后的中午公布。同学把公布栏围成一圈，我挤着肩膀进去。从上往下，看到你是全班第九。我把你的成绩告诉你。你不相信自己考得这么差，再一次挤入人堆，你回来把摆在桌上的书推翻，书本掉在地上沾到灰尘。“居然不是前三，真垃圾！”
我问你为什么生气？你说你有一个梦想——成为科学家。你说你是为了梦想努力，才不是为了给我抄作业。我被你骗了，冲你喊着：“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要成为科学家！你以为考进全班前三有用？就算你考进班级前三，还有年级前三比你优秀，就算你考进年级前三，你也不要忘了这里是普高，不是名校！要成为科学家起码是名校毕业，就凭你还想成为科学家？“
你冷冷地看着我，没说话。
我感到不悦，叫喊着：“求你以后成为科学家来扇我的脸！！”
你红着眼睛，强忍着快要掉出来的眼泪，冷冷看着我啥也没说。
“我感觉你还不如去买彩票，说不定还能中一百万，比当科学家还靠谱。”
我看着你逃出教室。你没法面对血淋淋的现实，逃走了。
我双手抱胸，没去追你。我不知道为什么说那些伤人的实话，直到期末明白那是嘲笑曾经一无所知的自己。
第二天我和你不再聊天，你的作业也不给我抄。我想找你拿作业，你说你没有时间，要把时间花在学习上，实现你的梦想。我对学习提不起兴趣，上课头贴在书桌上，看着桌上叠得高高的数学练习题，我看不见你在做什么，但是我知道你和往常一样听课。
那段时间你总是独自一人努力，不向老师提问，也不向班里的前三学习。我感觉你在斗气，但是我不会安慰你，因为我也在斗气。可是你把这股冲劲保持到期末，我又感觉你是为了实现梦想，不是斗气。
期末考试你的成绩没有提高，反而降了三名，我看着你哭了，我想安慰你，对你说些话，可是我们很久都没说话了，现在又能说些啥？你哭着说，优秀的人始终比你优秀。揉着眼睛，擦着眼泪。看着我，对我说你没法成为科学家。你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你说你会平凡的结束这一生，毫无作为。你说你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哭出声，为自己的无能、平凡掉眼泪。
我对你说我有一个朋友。他和你一样有个梦想——成为全世界跑得最快的人。在一次体育课上，他一开始拼命地跑，把所有人甩在身后。可是他没坚持到最后，冲过终点的人不是他，是比他更快的人。
我对他喊着：“你初中生的顶尖水平都没有，还说什么成为全世界跑得最快的人？！岂不是可笑？要是奥运会选人才，他们一定会选跑得比他快的，跑在他前面的，不会是他……”后来他对我说，他没有跑步了。和那些天才比起来，感觉平凡又普通，拿什么和他们比？每天来到学校就读书，回家就玩游戏，追电视剧，和朋友们吃喝玩乐，开开心心地活着也不错。
你说那天我嘲笑的人不是你，是在嘲笑我的朋友。
我好像在空中飘，整个人被你话语击穿。突然明白那些话是在嘲笑曾经一无所知的自己。我和你都有梦想，我们很像，我把你当成了自己才说那些话。我感觉你和我都是由于无知才不小心怀抱了梦想。感觉你和我一样，才不会感到孤独，不是孤单一人，才能对你说说那些藏在心里的话。
你说你不会放弃，要是我的朋友没有放弃，第一早晚是他的。你还说你热爱科学，要继续坚持，要是现在放弃什么也没有了。
我问你为什么想当科学家？
你说，自己很小的时候数学算得很快，父母夸你是神童，你也认为自己有科学家的天赋。所以你才想当科学家。
你还说和我斗气的时候把你憋坏了，你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可是你又不敢和我说，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想和我说话，又想回避我，这很奇怪。
我说没有关系，其实我也想抄你的作业，我需要你。现在我可以把你的作业拿来抄，你也愿意给我抄，那天后我们的友谊更加坚固。
高中毕业那天，我告诉你我不会读大学。还对你说要好好加油，相信你可以成为科学家，我把自己未能实现的梦想寄托在你身上。你说你是带着梦想去大学的，不会让我失望。
高中毕业后我和你断了联系。
好几年后，我在老家过年，我和你在街上偶遇，我们又把微信加上，有了联系，不再孤独。
我们一边走，一边聊。你说你放弃当科学家了，只考上了二流大学。你说你到了新宿舍，看见他们趴在床上玩游戏，今后他们是你的朋友。他们喊你一起玩游戏。你说你想到了我抄你作业这件事。因为我们是朋友，才愿意给我抄。今后你和他们是朋友，就得愿意和他们一起玩游戏，和他们一起上课，和他们一起吃饭，和他们一起度过大学四年，因为你们是朋友。你说你害怕孤独，才和他们一起生活，和他们产生联系，放弃梦想也可以。在高中时那句“我需要你”，让你深受感动，感觉自己是被需要的，生而为人有了价值，所以你愿意把作业给我抄。
快毕业时，恍然发现自己没当科学家。那时你该去找工作，不是去当科学家。回首才明白之前追逐梦想的日子只是在每天重复昨天的事，什么也没改变。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平凡地过完高中，所以考上二流大学，遇见的室友也会玩游戏。
你说你要是为了梦想应该转学，离开普高，而不是一直做你的同桌，一直做你的朋友。你说你继续坚持梦想，是害怕我会失望，害怕我会讨厌你，不然你早已放下，不再坚持。
我想到了小学的运动会，他们因呐喊而涨得发红的脸，我现在都记得。我不希望同学失望，只能一直坚持，勉强自己超过高个子男生，我是为了同学当第一，不是为了自己。初中体育课，我一个人在跑道上，没人关注我，没人为我加油，只有我一个人望着遥远的梦想，活在自己的梦里。原来没人对我抱有期待，没有人和我产生联系，坚持的意义也没有了，放下面具，放弃梦想，不再勉强自己，让自己慢下来，被别人超越也不在乎。活得轻轻松松，平平凡凡也很快乐。
你说你和我斗气时想找我说话，还想回避我的矛盾一点也不奇怪。你说你是担心我会讨厌你，才回避我，因为你和我是朋友才想找我说话。你问我，我讨厌你吗？
我说不讨厌，你是我的挚友，在你的身上看见了我的影子。
你跟我说，你现在每天给人卖保险，不仅如此你还有一份送外卖的兼职。又向我抱怨，自己没有办法，儿子要读幼儿园了，每个月要还3000元房贷，容不得自己喘息。你问我，现在的工作是什么？
我说，高中毕业后找了份在餐厅端盘子的活。重复一天又一天，慢慢年纪大了，被父母催婚，迫不得已结了婚，成了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会平凡过完一生。
这时我们眼前有一家饭馆，我们进入饭馆。你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我看着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我说我感觉平凡，就和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样。
你说，不一定，对我说起了他，你的朋友。我坐在板凳上认真听你说。这时服务员拿来菜单打断我们谈话。我和你在菜单上随意勾选了三菜一汤，服务员拿走了菜单，我们继续聊下去。
第三章他
你说你是在夏天送外卖的时候认识他的。那天天气炎热，你和他把电动车停在天桥下一边纳凉，一边闲聊。你看着他面色蜡黄，皮肤干枯，戴着一顶草帽遮阳，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色短袖，脚下穿着一双绿色胶鞋。他没什么文化，是农村来的。
他有一个梦想——成为画家。为了能活着画画，每天拿三小时赚50块钱吃饭，下午不打算送外卖，钱赚够了，他要把赚钱的时间都用在画画上。
你之前也有梦想，你们一样，对他多了几分亲切，你想看他的作品。他带你去他租的小房间。你跟着他直走，过了个红绿灯，再直走进入地下车库，坐上电梯，来到12-5，他打开门。你看着满屋的颜料，闻着呛鼻的味道。他说他还没有来得及打扫，平时不是这样的。他走向画架，拉下帷幕，摊着手，让你看看这幅画。你愣愣看了半天，不理解他画的是什么。
你问他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他低着头叹了一口气，说自己没有读大学，只读了初中。
你对我说，你当时感到难以置信，对他说连大学都没去过的人怎么可能会画画？不会画画怎么可能出好作品呢？那时你认为他一生不可能成为画家，直到一个月后，你对我说你改变了看法。这时服务员端着大托盘，带来三菜一汤，两双筷子，两个碗，一大碗饭。你一边吃一边说，我一边吃，一边听你说。
你问他画的是什么？
他说太阳下的向日葵。
你问他想表达什么？
他说向日葵总是向着太阳，不畏惧太阳光，不逃避太阳的耀眼。
你说人才会畏惧和逃避，和向日葵有什么关系，还不如画上一个人盯着太阳更好。
他点着头，认为你说得对，重新布上画纸，左手拿起颜料，右手拿起笔，“我为你画一幅。”
你在旁边问他想要画什么？
他对你说，他想画艺术，就像达芬奇、梵高一样。
你继续追问他什么是艺术？
他沉默了，停下手里的笔，直直看着你，说不上话。
你说艺术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你说他在浪费纸张，画出来的作品是浪费颜料的涂鸦，不是艺术。
他慌了，变得摇摆不定，又对你说自己只是喜欢画画，不是非要画艺术，因为热爱一直画画。
你对他说你有一个朋友。他有一个梦想——成为伟大的科学家，他总是盲目地乐观，相信热爱科学就能实现梦想，相信坚持就能实现梦想。其实你知道他每天付出汗水是为了维持自我感动，一直自欺欺人。要是放弃，之前的坚持全是浪费时间。为了让付出汗水开花结果，一直勉强自己坚持，一直说热爱是梦想的基石，一直坚持就能成功，一直欺骗自己。
你知道他是害怕面对现实，才对自己撒谎，到最后连自己在撒谎都察觉不到……大学毕业没能成为科学家，明白口中的坚持和热爱是为了保护自己不会受挫的谎言。认清了现实的他，大学毕业找了一份卖保险的活，在家人的催婚下结婚生子，成了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家里的顶梁柱。不久两人买下房子，每个月还3000元房贷。一年后他有了孩子，孩子4岁时来送外卖，供孩子读幼儿园。那一天他35岁，明白他的一生是在赚钱，慢慢老去，默默无闻结束一生。
你对他说你的朋友去当科学家，是个无知的笑话！对他说，一个初中生怎么可能知道艺术是什么？怎么可能画出艺术品？他口中的艺术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放下手里的笔，扯下画纸，揉成纸团，扔在墙脚，一下子坐在地上，埋着头坐在画室里。不欺骗自己，自信只能受挫。他隔了一会儿，又站起来重新布上画纸，拿起画笔继续画。他躲进他的画里，躲进自己的世界里，躲进自己的梦想里。他看着画对你说，“我35岁了，要是现在放弃什么都没了。”
你看着他说，“你是不可能成为画家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你吵着，离开了画室。
01
我的饭吃完了，打断你说话，还问你要不要再添一碗。你把碗拿给我，“半碗不要多了。”我给你盛了半碗饭。你拿着筷子，你继续对我说他后来有一个月没送外卖。你说那段时间你想到了我。你在想他是不是和我们一样斗气，不敢和你见面。你今天打算向他道歉与他和好。可是他突然出现在你眼前，还说自己又画了一幅画，让你去看看。你不想去了，可是你和他成了朋友，就得跟他去画室，就像你给我抄作业一样。
我把饭递给你，你对我说，这一次你没有闻到呛鼻的味道，整个画室收拾得整齐。画室中央放着画架，上面摆着一幅画，挂着帷幕。他走上前拉开帷幕。你看着这幅画好几分钟，突然眼泪控制不住，手背不停擦眼泪。那一刻你感觉他能成为画家。他递给你一张纸巾。擦干眼泪后，你问他要多少钱？你想买下这幅画拿给我看。
他说你是他想感谢的人，你是他的朋友，这是为你画的。说完，他在画框右下角，写下：献给我的朋友。他之前一直坚持画画，认为自己有绘画天赋，充满了热情，认为自己才华横溢，能当画家，把热情误认为天赋。那段时间他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盲目地坚持，日子一天一天流失。直到遇见你，那一天是他35岁的生日。那句“不可能成为画家”把他扯回现实，知道了现实的自己对于画画一无所知，再一次摧毁他好不容易建立的自信。每当拿起画笔，画几笔就不想画了，停下手里的笔，呆呆看着画纸，突然扯下画纸，扔进垃圾桶。隔了几天，又布上新画纸，拿起画笔，画到一半，再次扯下画纸，扔进垃圾桶……那一天他想到了亲戚朋友，他们说这是爱好，不能当成职业，不能当饭吃。
他讨厌亲戚朋友，因为他们总是否定他，连原因也不告诉他。他不相信亲戚朋友说的是事实，才一直坚持，为的是证明他们说的是错的，好扇他们的脸，不是热爱画画才坚持。他和亲戚朋友彻底闹翻，连父母都断了他经济来源，把他丢入社会，让他自生自灭，死在自己的梦想里。
他很感谢你，你问了他不知道的问题，答不上来的他，知道自己对于画画一无所知，不至于像井底之蛙那样活在自己的井里，自己的梦想里一辈子出不来。
他承认自己没有天赋，35岁报名绘画学习班，补上没有天赋的短板；承认自己不了解什么是艺术，买来艺术基础原理，35岁学习什么是艺术。他承认自己画得不够好，35岁临摹达芬奇、梵高的作品，汲取他们养分，帮助他成长，直到成为真正的画家。他还说这幅画是他学习的成果。
他问你：“35岁才开始学习是不是晚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成为画家，只能默默无闻结束一生。”
第四章平凡
你告诉他：“学习什么时候都不会晚，你还有机会。”那一刻你再一次燃起了梦想。你对我说，你拿着他送你的画离开画室，你把画放进外卖餐箱，送外卖时路过街边的书店，不自觉停下摩托，一抬脚，踏进书店，一切好像回到了大学，你和同室友有说有笑来书店买书。你花55元买下高等数学，决定重新追逐梦想。打开微信扫了码，刚刚付钱，妻子发来一条信息：我压力好大，这个月只存了2000元，还有1000元的房贷怎么办。
颤抖打下几个字：不怕家里有我。你放下高等数学向老板退款，老板说卖出的一律不退！
你对我说，那时你的心脏感觉被堵住了，呼吸困难，十分难受，手背擦着不小心渗出来的眼泪……说完你扯下餐巾纸，擦着红通通的眼睛。你说今年35岁没机会了，现在晚（完）了。
听到这里我感到难受，揉着眼睛，你扯下餐巾纸递给我。你带我来你的家，要让我看看那幅画。我跟在你身后，你带我上了公交车，坐过两个站。我跟着你下车，往车站右边走几分钟，拐进一座阴暗的小楼。爬上三楼，敲了门，在门外说着：“爸爸回来了。”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跑来打开门，和我们擦肩而过。他对你说，今年春天要读幼儿园了，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后记
有一次我参加红岩文学公开课。有一位作家说现代的作家都把自己隐藏得太深了，许多作品像是同一个人写的，看不到作者的个性。好的作品能够从文中看到作者的个性，不是千篇一律。我这次创作把个性毫无保留写下来，这是一篇带有个性的小说。
5月22日写完又在想，我是写给自己看的？许多作家写得千篇一律是因为许多读者喜欢看这样的作品。我的作品充满个性，和他们相比，我感觉自己自私，也许没有读者喜欢我的作品。
为了能让读者喜欢我的作品，修改了39天。一是修改错别字，调整段落，修改结构。二是细细感受人物形象，删除文中违背人物性格的文字。一篇小说写好了，小说人物形象是活的。我不能为了表达我的观点，让人物说出违背自身性格的言语；为了传达我的态度，让人物做出违背自身性格的行动。
希望读者能喜欢我的作品。
版权声明：这篇小说由笔者精心创作，未经本人授权严禁私自转载、修改等方式此文发布至其它平台，一经发现追责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