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蚂蚁:(长篇小说,补3)

2025-03-23  本文已影响0人  亦若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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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认真的思考,子虚放下了舅舅的架子,穿上考究的冬天保暖的水貂毛大氅,戴上他心爱的欧米伽手表——他不想在外甥面前流露过多的自己落魄的形象。由婉琴开着车,车的后备箱里带着近八百元一件的“菊潭酒”,在初六的上午到了文喜家。

    当然,也带着他们全家都喜爱的画画。画画近几天来已从婉琴拾掇衣物、打点箱子等诸多举动中已嗅出了他们行将离开这座豪华、考究屋子的各种征兆,虽然它感到匪夷所思,并且做着各种猜测——它实在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要离开这儿,这儿又舒适又安逸。两人包括画画居住在这近一百平米的装修奢华的屋子中,客厅、每间卧室都配有空调,在炎热的夏天他们根本感受不到丝毫夏日的酷暑炎热,反而在空调脉冲轻轻呻吟一般地轻鸣中像秋天一样安静,在午、夜间他们可以贪婪、慵懒、安静地睡逸,并且在睡梦中还会冉冉地开出莲花,做着各种雅致的美梦;冬天有地暖,虽然看不到,但所有的屋间暖烘烘的,仿佛弥漫着各种如舌头一样的热气,反而更像春末夏初;夜间可以光溜溜随意、惬意地躺在床上,甚至在半夜间可以踱到的阳台上,在那儿飘荡着丝丝的凉风,还有闪烁着宛如婴儿般纯净眼神遥远的星星。

    多好,多舒适,多么美妙!

  一大早起来,当子虚和婉琴忙忙碌碌地把一箱一箱的行李从二十二楼的屋间托向楼下大院的车里及后备箱时,画画就一直不停地吠叫着、牢骚着,一会在子虚的脚边,一会屁颠屁颠地跟在婉琴的后面,不停地提醒着主人,不要忘了自己!直到行李全部搬完、清净,把它放进车里,它才安生、放心地又闭上眼睛躺在车后座的各种行李之中。

    稍感意外的是文喜似乎并不计较前嫌,并且以子虚出乎意外地隆重接到了他们夫妇。

    果然如人们传闻的那样,才盖好的二层小楼确实迥然不同于农村其他家的房子,小别墅一样,比子虚想象的还要宽敞、豪华。一楼有厨房间、卫生间、宽敞的大厅以及两件宽大的卧室,在大门旁边是一件关闭的、大门能自动升降的车库。大厅中间的墙壁由一扇卧室的门隔开,左右分别有一幅边长为四百米的正方形彩色壁画。一幅水彩画是訇然而鸣的瀑布,彩鸟飞荡;一幅是寓意恬静的睡莲图,含苞欲放,清静朦胧。沿门踏着乳白色光滑的瓷砖直入大厅,总体上给人一种眼花缭乱、不绝于眼的富丽堂皇。

    文喜陪着他从一楼的卧室逐间参瞻,而后沿着楼梯间轻抚着光滑清凉的金属扶手拾阶而上,整个二楼空荡荡的,空谷回音一般,子虚似乎能感触到空气中漂浮的如细菌一样的微尘。五间卧室一个大厅,和一楼一样,每间卧室都带有太阳能的盥洗间。舅甥二人边说边笑,文喜徐徐地陪着他,随意地介绍着,但子虚能感觉到文喜的志得意满,似乎在他淡若平常的话语中还隐含着什么。

    当二人说笑中返回一楼大厅的时候,子虚心里不无感慨,真是三十年河东转河西,当年那个小狗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的文喜,果然不负岁月,如此大把地挥霍资金而在农村建造如此奢华的犹如四星级宾馆房子,可想而知他们在新疆的生意如何!

    感慨之余,子虚心里暗自思忖和盘算,如果余生能闲逸地在此落脚安度晚年,既能不受外界侵扰地创作,又能颐养天年,真是何其幸也,不二之选!

    在不知不觉地闲聊中到了十二点,文喜先是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而后淡若地对子虚说:“走,吃饭去。”文喜和燕子开一个车,帮着他们的有他们刚刚结婚的儿子晓萌和儿媳,还有他们的小女儿可盈;子虚和婉琴的车子跟在他们的后面,直到距离街镇稍远一点的后洼村。

  这是一家私人饭庄,仿佛一个隐士高人一样悄悄地隐匿在农村乡下,在所上的六道菜中,都有着不同特色的独有风味:清淡轻盈的玉兰花香,隽味悠长的茄子罐,滑而不腻的清炖羊肉,清爽而流畅的腐竹堡,红艳欲滴的西红柿牛腩。老板是和喜一般大岁数的壮年男人。第一道菜是老板亲自端上来的,很憨厚谦恭地笑着向子虚打着招呼:“尝尝,文喜和我是同学,又不对口味的,直说。”

    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不但能引发人们的食欲,同时伴着飘逸的酒香也能激发人们的逸兴和交流。按照酒场上的规矩,当第四道菜上来的时候,文喜从桌下拿起一瓶酒就要开封,而子虚当即拦住了,他心底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也需要一个对文喜和燕子委婉表示歉疚的态度,他和婉琴一起把后备箱中的“菊潭酒”整箱搬了出来,而当文喜在在座的门前盅都斟上酒以后,子虚则举起酒杯站了起来:“来,大家共同举杯,舅为你们生意兴隆和家庭幸福美满安备!”

    其实只有文喜、晓萌和子虚端起了酒杯,当子虚把眼睛转向燕子的时候,燕子淡淡地笑着而平和地说道:“舅,我还是不喝酒,”随即和婉琴、青佩一样举起了茶杯:“我以茶代酒!”但这丝毫不影响子虚从内心涌动而起的豪情,或许是文喜一家不计前嫌的隆重招待,也抑或是家里出事以后太久的压抑和伤感,在弥漫的菜味酒香地催化下,唤醒了隐匿在内心深处的对酒和曾经自信豪爽的记忆,于是激情一下子释放迭出,他和喜一杯接一杯、一杯复一杯地交替觥碰着,又浑然不觉地露出了原有的个性和人性,开始容光焕发、滔滔不绝,而坐在一旁的婉琴不时地在桌下悄悄地用脚尖点碰着他,这才使他稍有清醒而理智地把握着自己。

    和子虚一样,从到饭庄下车伊始,画画就一直热热闹闹吠叫个不停,摇着尾巴欢欢地跟在他们后面,他们吃饭把酒言欢的时候,它则在桌下不停地穿梭,咬咬子虚的前脚,拉扯一下婉琴的裤脚,而后美滋滋地享用着子虚和婉琴,后来还有可盈笑眯眯地逗弄它一般从桌上给它用筷子夹下的肉块。文喜一家都清楚地看出,子虚和婉琴不是一般地喜欢,而是很宠兴着这只小狗,即使在吃饭的时候,婉琴也把它抱起,仿若母亲和婴儿一般,在怀里轻轻地抚摸和呢语着。

    自始至终,子虚都觉得很难为情,难以启口,直到临别文喜把他们送送上车的一瞬间,他才吞吞吐吐给文喜又掏了一支烟,半遮半掩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喜,你也知道舅现在的处境,你这房子……我能不能先住个一年半载?”

  文喜当时笑着,定睛看了看他,在他尴尬、唯恐的片刻瞬间,喜竟然笑吟吟地同意了:

    “舅,以后你就住这吧,这以后就是你的家。”

    喜的大度超出了他的预期,伴随着两年以来的颠沛流离,和瞬间一下释然的心情,他不知怎样表达他当时无以言表的心情,只是在脸上淌下了长长的泪花!

    谁说这人世间没有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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