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个小时的归乡路

37个小时的归乡路（上）

早上6点

腊月三十，早上六点，天朦胧亮，落满白雪的山路上印满了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

年小满是一个四十多岁胡子拉碴的男人，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拄着一根随手掰断的长树枝，像一只南归的头雁，孤零零的走在队伍最前面。

“老满，走着慢点，拿棍子多探两下，踩实了”，周有通在队伍的最后面喊到。

“放心吧，这条路摸黑我都走不岔”。

他们这支队伍由三女两男组成，五个人都是在山脚的养殖场里做活的工人。

平日里出了厂就能直接坐上的班车因为昼夜不停的大雪消失在那条曲折蜿蜒的盘山路上。

他们要赶在晚上七点列车发车之前到达市里的火车站。

“兰姐，我想上厕所，你陪我去”。

“老满，老满，停一下，我跟小翠去方便一下”，赵兰拉上王翠的手朝着边上的光秃秃的树林子里走去。

“兰姐，再往前走走吧，这连个遮挡的都没有”，王翠还想着再往深处走走。

“没事儿，这么远了，他们啥也看不清”，从后面跟上来的张雅一边说着一边就开始脱裤子往下蹲。

“好凉”，她的皮肤触碰到厚厚的积雪，下意识的就把屁股翘了起来。

“老周，快看，比雪还白”，正站着方便的年小满对旁边同样解开裤子的周有通说。

“看不出来大兰子这屁股保养的比脸都干净”，周有通使劲儿抖了两下。

“那是她没转过来，转个身你就看到那团黑了”。

“你见过”？

“当然”。

上午9点

五个人挤在一辆小三轮上面，膝盖盯着膝盖。

“不行，腿麻了”，张雅喊停了前面开车的师傅。

她扶着车边站了起来，使劲跺了跺脚。

“小雅，要不你去前面坐着叭”，王翠在张雅那个撅到了自己脸前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车子再次开了起来

后面的四个人挤在小小的车斗里看着街上稀稀零零有几个反应落后的人才想起置办年货。

前面的两个人被风吹的不由自主的往一块儿靠拢。

张雅再一次被人拍了一下，只是这次不再是王翠的手了，几分窃喜漏到了她那藏不住的脸上，这一下直接为她省住了二十元钱。

中午12点

“一，二”，所有的行李都随着周有通的号子一同熄火了。

三个女人坐在一排，两个男人坐在一排，他们的中间被那一方小小的桌板隔开。

“把袜子都换一换”，年小满一声令下，五个人纷纷把结满冰碴的袜子脱下。

坐在靠窗位置的年小满和赵兰把脚搭在了暖气上，两个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都往前使劲儿凑了凑。

列车实在是太慢了，慢到逃不开大雪的追捕，只能够带着他们一点一点的离开了这个偏远的小县城。

王翠应该是早上起的太早了，她把脑袋深深地埋进赵兰的怀里，不知道是累的还是闷的，渐渐传出了持续的鼾声。

在梦里，她看见了爸爸妈妈正站在屋檐下喊她快点回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