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

文/星辰微光  2026年2月21日

大年初五，闪回老家。

赶上大姨家聚会。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了顿午饭。桌上说什么我不记得了，只记得碗筷响，人声杂，谁给谁夹菜，谁又站起来敬酒。这种场合不需要记住什么，待在里面就行。

饭后和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又去看了看外婆。她坐在那儿，话不多，看见我们就笑。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走了。

爸在地里翻土。妈喊他歇会儿。他说：“怕下雨，一下雨就不好翻了。”

我站在田埂上望了一会儿。他没抬头，一下一下翻，土块翻开又落下，像在干一件必须干完的活。我没什么要说的，就那么站着。

沟渠里有蝌蚪。

黑乎乎一团一团，挤在一起游，尾巴细细的，动起来一扭一扭。我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冒出一句：像春天刚写出来的逗号。

豆豆蹲在旁边，看得挪不动脚。我喊他两声，没听见。再喊，还是不听见。算了，让他看。

回程时拐去县城买烟花。

选了一堆，塞进后备箱。豆豆很高兴，一路上问了好几遍“什么时候放”。我说晚上。过一会儿又问，还是晚上。这是他小小的愿望，不难满足。

前后不过大半天。

开车回来的路上我想，这就像是从日子里轻轻抽出一页，翻完了，又妥帖地放回去。不厚不薄，正好一页。

到家打开阳台门，给小黄鸭喂食、换水。

小黄鸭还是挺可爱的。黄澄澄，毛茸茸，走路一颠一颠。

可爱归可爱，屎是我铲的，水是我换的。

豆豆负责爱，我负责善后。

这大概也是某种分工。他负责蹲下来看蝌蚪，我负责让他能蹲下来看；他负责爱一会儿，我负责一直爱。

夜里，先生在楼下放烟花，豆豆站在旁边仰着头看。火光一簇一簇蹿上去，在夜空里炸开，照亮他的小脸。

他的另一个愿望，也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