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秧（吴生）——聊斋诗译之三五八

吴生丧偶空斋孤，秀才来访从小奴。

吴僮报儿与奴善，久而知其俱为狐。

吴生远游必与俱，同室他人不能睹。

吴生夙闻王生祸，去都旋里戒僮仆。

狐言无碍行至涿，一人裘马坐烟铺。

见吴亦起超乘从，自言提堂在户部。

家住山东敝姓黄，且喜东归不孤独。

于是吴止黄亦止，共食偿值必代吴。

狐言不妨寻寓所，早有美少已入住。

黄见美少先拱手，问知昨日才离都。

遂拉共寓见吴生，表弟史郎亦知书。

史乃出资治具饮，少年蕴藉有风度。

饮间示吴行酒令，罚黄喝酒换大觚。

既而史与黄谋博，各出橐金为质赌。

狐嘱吴僮暗锁扉，闻喧假寐但勿出。

小注则输大注赢，更余史黄银尽输。

忽闻挝门声甚厉，吴急丢色佯睡熟。

久之闻觅钥不得，数人破门汹汹入。

史黄并言无博者，一人捋被指认吴。

强检吴装不能拒，忽闻门外舆马呼。

吴出急呼众始惧，行李从容付店主。

仪仗既远众乃去，黄史惊喜觅寝处。

黄命史与吴同榻，吴生枕下藏包袱。

无何史启吴生衾，小语愿从如夫妇。

不料吴生固伟男，窃窃哀泣求饶恕。

扪之血流释令归，天明史惫无处诉。

托言暴病请先发，临别药费吴襄助。

途中语狐夜里事，乃知仪仗皆缘狐。

黄于途中益谄吴，暮复同舍斗室促。

黄曰此卧君自宽，吴亦喜独与狐处。

忽闻壁上指弹声，吴拔小扉少女入。

吴细研诘店子媳，遂与之狎遍体稣。

女忽潸然说隐情，妾实为饵不由主。

曩时入室即被执，不知今宵何久疏。

妾良家女情不甘，对君倾心乞救出。

吴骇无计遣速去，忽闻鼎沸搥门呼。

黄曰何诱我弟媳，仓卒汗流女泣伏。

又闻有人劝店主，店主不听推门户。

劝者问其意何为，帷薄不修自取辱。

起初店门将关闭，秀才共奴外舍宿。

佳酿遍酌同舍客，殷勤待黄及店主。

两人欲起苦牵裾，乘间操杖奔寻吴。

秀才闻喧始入劝，吴伏窗窥喜见狐。

又谓女子何不言，女恨为人作贱务，

店主闻之面如土，秀才叱骂不如猪。

黄及店主释刀杖，吴亦启户詈骂出。

秀才劝止女不归，妪婢捽女卧地哭。

秀才劝主货吴生，五十两银人交付。

晨钟已动乃促装，午间不见僮与奴。

日已西斜无迹响，狐曰且待星月出。

僮奴始至吴诘之，不愿重金肥伧父。

遂以囊银置几上，吴生惊问其原故。

奴知女子止一兄，幻作其兄找店主。

使僮冒弟索姊妹，主人惶恐托病殂。

二人质官主益惧，增至四十作贿赂。

吴即以金赐奴僮，吴归琴瑟情益笃。

细诘史某即金某，曩昔美少即其夫。

店主亦是其同党，王生绸帔今归妇。

古言骑者易堕地，吴生快哉王生苦。

（原文1852字，译诗944字，2025.5.8.18：25.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