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鸿（七十二）

家乡的小毛驴（二）

李轻鸿没有说话，心里“简直了”，这雪儿就是个嘴把式，她和马山常年异地，工厂里很多人追她，也没见她诗酒趁年华，新火试新茶啊，还不是乖乖地红颜守空枕，金樽空对月？哦，雪儿说的是和有情人，做快乐事，昨天磐娃送她回家，微风不燥，阳光正好，爹爹妈妈去了大东坡，院子里就她和磐娃两个人，她哼着《你是人间的五月天》，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无意中闪......可是，磐娃他，磐娃他，只是把手给她，让她牵着，把肩给她，让她靠着......

她说，磐娃，我要去绿城了，本来是十月份才考试，你说两年后要结婚，我改主意了，七月份要去加考，所以，这几天就要去报名了......

磐娃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送你去绿城......

她说，我还没想好啥时候去，说不定是立刻马上，说不定待几天......

李轻鸿叹了口气，磐娃如果知道她走了，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她看了看手机，五点半的火车，现在已经七点半了，磐娃五点半的时候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说他今天要去鹏程驾校了，晚上才回来，她有些恹恹的，正想把手机装口袋里，有电话进来，是李舲，李轻鸿手一抖，“巴甫洛夫的狗”一样把电话给挂了，看她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陆雪行一脸“我就知道”，忙说：“打过去呀，你不打我打了啊，快问......”

李轻鸿发了一会儿呆，一年多没接过李舲电话了，心里自我解嘲：“我亦无他，惟手生尔。”......她看了陆雪行一眼，陆雪行一脸“我懂，我离你远点，我闭目塞听......”

李轻鸿打电话过去，李舲问：“轻鸿，你在哪？” 他声音轻快，一副保研录取通知书掉他怀里的样子，听上去开心极了，快活极了。

“我......你干嘛？”李轻鸿心里酸酸的，甜甜的，真是羡慕嫉妒恨。

“我......鸿鸿，我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上岸了，哈哈，我要搬岁丰园了，大河设计的工作我也辞了，最近我要出去看看古建筑，我把我这五年的课本和笔记都给你整理好了，放我一个宿舍的好兄弟方丈这里，我把他手机号给你，你有空自己来拿啊......”

“好。你......扁桃体炎彻底好了吗？......”

“我好了，鸿鸿，你在哪？你不会是在火车上吧？这趟车特慢，你慢慢享受吧，我不等你了，没事你快挂电话吧......”

“我不挂，李舲，你这会儿忙吗？我有事要问你......”

“你问吧......慢慢问啊......”

“我们老乡，也是我木器厂的好朋友，她就在我身边，她要买碧水鸿天四期的小户型，你说行吗？”

“不行。”李舲说，“她买我不知道，我买的话，肯定不行。就只有一栋楼，房子地段虽好，但没有绿化。居住体验不好，私密性也不好，一层多户，又是高层，得房率低。想买的人不少，但也不算抢手。都是临时当过渡房，或是投资，不适合常住。如果喜欢绿城大学环境，旁边就有城中村，租住的话，没必要租它。所以有点鸡肋。也不太好出租。”

“那这样的房子都是卖给谁？”李轻鸿灵魂追问。

李舲想了想，说：“卖给你这样的天煞孤星吧，鸿鸿，你真想买？......”

“怎么就我想买了，我不是说是朋友买，老乡买吗？”李轻鸿心里暗恨，并没有说出来。李舲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他都知道，真是吓死个人。

李舲叹了口气，半晌又说：“ 你想买也不是不可以。你想怎么买？买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现在房子不好卖，大家都在等降价，其实不会降。大环境又宽松，适合买房，趁很多人还没意识到，以为房价一直有起落，我认为可以买。你怎么买？”

李舲灵魂拷问，她有点招架不住，差点脱口而出：“这不是有你嘛！......”

她愣在那儿，原来李舲始终是她穷途末路时候的一张底牌，就算世界抛弃了她，她还有李舲，永远在她心里住着。使她不再畏惧，任性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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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轻鸿》，长篇。主角：李轻鸿，萧旻，李磐，李舲，大李寨一干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