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元与影视恐怖主义

胆小者禁入:小时候,我很怕死

2018-03-28  本文已影响39人  贱贱

(一)怕死的蠢蛋

对于小时候怕死这件事,我想没有几个人比我更有发言权了。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听说过有哪个小孩在稚气未脱的年龄,冒出一句“我怕死”这种“笑话”。

小时候,我很怕死,而且怕的要死。

如果你想笑,你就尽管笑吧!反正我也是个怕死的蠢蛋,而嘲笑一个蠢蛋的人,不过也就是一个笨蛋。

怕死不见得就是一件完全坏透的事,在自己只有一只黄毛狗那么大的时候,我就已经对生死发出了上帝与魔鬼那般的想象。

在我们同年龄的时候,我想你未必有我这般“超乎常人”的悟性。

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我知道人有一天会死,会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亲人,离开朋友,离开最爱的那些玩具时,恐惧把我的心情搅得天翻地覆。

我害怕的快要流泪了,我的小甜心!委屈得嘤嘤作语了。

我一本正经,却又伤心欲绝地走到母亲面前说:“妈,我怕死。

母亲大人俯视着我,对着我那张眼眶闪烁的小脸盯了一小会。母亲的脸仿佛哈哈镜一样忽大忽小,面带一丝笑意:“这个傻小子!”

我原本以为,母亲一定会有办法拯救我。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第一次体味到了空想主义般的失望。

我甚至怀疑我到底是不是我妈亲生的,对于我的死竟这样无动于衷,我真的很失望......

后来有一天,我又一本正经地走到母亲面前问:“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母亲依然俯视着我,又对着我那张小脸盯了一小会,还是哈哈镜般的脸,依然面带一丝笑意:“这个傻小子。”

我不太记得了,我当时有多绝望......

你肯定以为我这段故事是瞎掰的,但是我会告诉你这是我小时候真实的一幕,我可以对天发誓:

如果我说谎,恶魔会诅咒我妈的儿子一生荣华富贵。

我大概从那时起就已经看破了生死这件事。只是令我更加感到恐惧的是,我怕我死后会变成僵尸或者鬼魂,被一个身穿黄色道服、手持桃木剑的名叫林正英的男人收走,永世不得超生。

我又陷入了无尽的恐惧当中,直到后来有人告诉我电影里的都是假的。


(二)我的四叔公

我没有亲眼见过死人,也不知道人死是怎样的状态。

我想大概就跟电影里描述的差不多,首先会痉挛那么几秒钟,然后眼珠睁的很大,断气,最后安静地睡觉,而且是长眠。

在我七岁还是八岁时,我的四叔公就去世了。当然我没有亲眼看到他的遗容,小孩是禁止看这些的。

但是我还记得四叔公去世之前的那个情景:

驼着背,四肢不能动弹地坐在安乐椅上,面容蜡黄,毫无血色而且骨瘦如柴,指甲仿佛因常年不修长成了“僵尸的指甲”,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堂叔)端着一碗汤药喂他喝。

很快,那些管事佬(负责办丧事的人)抬来了一副棺材。

那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棺材。跟电影看到一样,长条红木状,棺盖稳稳盖在上头,棺木两端画着不知名的花纹。

我盯着这个棺材看了好长一阵子,我的四叔公可能已经躺在了里面,只是不知道他那驼背的身体如何安稳地睡在这幅棺木里。可能是真的很不安稳。

此刻我又想起四叔公临死前的那个样子,长长的指甲,一副皮和骨,没什么肉,也没什么头发,一边喝着药一边盯着我看。

那个棺材,发出了点什么声音,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我只听到了棺盖打开的响声,“轰...轰...”,棺材里伸出来一只手,指甲更长了,它把棺盖推开,就这样慢慢地,很小心地,一卡一卡地,推开......推开了那个棺盖。

四叔公驼着背从棺材里爬出来,他穿着一件灰色花纹新衣,双手撑在地上,指甲插进了泥土里,两只腿晾在棺材边上。

他从那个红木棺材里爬出来了,一边爬一边盯着我看,眼睛凹陷得几乎看不见眼珠,骨头轮廓在他的皱纹皮肤下凸显的很厉害。

那张不像人的死尸脸一直盯着我。他裂开嘴笑了,传来一阵是婴儿的笑声,仅剩的几根门牙遮不住死灰色的口腔。他脚步踉跄地走向傍边工作的管事佬,长指甲的柴骨双手向前伸着......

我正大声呼喊,但是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一切都很安静,除了四叔公的婴儿笑声。

这里的一分钟,仿佛有一天的时间要度过。

喂......醒醒,吓到你了吗?忘了告诉你,这一段是我想象出来的。

不过我四叔公的事是真的,喝药的那一段也是真,第一次亲眼看到棺材的那一幕也是真的。


(三)蹩脚的“斋戏”

在我们那里,人死了要办丧事来超度灵魂,没钱的草草了事,有钱的人家自然办的隆重些,请来许多管事佬,好好地做一场法事,以尽子女生前遗留的孝。

我们管这种超度的法事叫“做斋”。

死者亲人身穿丧服,头上披着白襟,跪在灵台前哭丧,做法事的人就用他们的道具上演超度的戏码。

通常大型的法事都在一个大一点的旷地举行,同族的人都来参加,不同族的人也会来围观——目的是看“斋戏”。

在这些“斋戏”中,一般至少会有三个角色:一个姑娘,一个情郎加一个僧人。

姑娘实际上不是真的姑娘,而是由男人反串假扮的。

演员(姑且称之为演员吧)需要在脸上抹上厚厚的水粉,跟石灰一样白,唇上涂胭脂,勾画柳叶眉,头戴假扎发,身着白纱衣,脚穿织布鞋。

此外,扮女人当然不能省掉女人身上最重要的特征——胸脯。我曾亲眼见过演员身上佩戴的“设备”,一件胸罩和两颗白球,白球藏在胸罩里。绝妙的配套!

而这个“姑娘”的硕大胸脯,难免会被傍边的管事佬调侃式地敲敲打打。

我很有理由相信,那件胸罩自从这个法事团队成立以来就没换过,很有可能是从他老婆那借来的。

因为,实在难以想象,一群大老爷们冲进女人的内衣店购买一件胸罩的情形。

这位“姑娘”除了外形服饰外,还要装扮成女人的尖长腔调,而情郎的戏份就是勾引这位漂亮的姑娘,他最喜欢做的动作就是揩油。

这种蹩脚的戏码总能逗乐广大观众。

而那位僧人,身披袈裟,手持禅杖,头戴僧人帽,可能是扮演唐僧,也有可能是法海,喃喃自语地念“阿弥陀佛”之类的超度语,时不时将禅杖抛向空中以显示他的专业......

这就是“斋戏”。小时候我和我的朋友伙计们看了不少这样的“斋戏”,并常常以此津津乐道。其实真的很蹩脚是不是?

小时候,我真的很怕死,但是看“斋戏”的欢乐能让我暂时忘记了怕死的恐惧。

我就在怕死和看“斋戏”中长成了一个俊俏的美男子。

最后,我必须给你个提醒:今晚你一定会梦见我的四叔公爬出棺材的那一幕,你会大声呼喊,但是你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整个世界都很安静,除了四叔公的婴儿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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