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菜馆里
今天在素汇做半天义工。
就写写这半天的见闻吧。
过了年,还是第1一次去。
上次认识的那个苏北的妹子,不来了,这一次是换了一个贵州妹子,60岁。
东北妹还在,还是那么热情洋溢。
我们仨,刨丝瓜、撕扁豆、摘芹菜、切山药,剥蚕豆,洗藕节。
手上不停,嘴巴也不停。
以往,我不会主动开启话题,最多别人讲,我听。
现在,我觉得,余生不多,拓宽眼界、话题、是有益身心的。于是我主动和贵州妹问长问短。
你老家哪?
她说这个什么地名,我没听见过,她补充说遵义下面的。
哦,到这几年了?
三年。
是孩子在这里吗?
是,孩子在这儿。
成家了?
没有,在这儿打工呢,我家老大在广东打工。
哦,那你广东去过吗?
没有。
你到广东应该比到江苏近一点吧
我也不知道。
哦,是。在这生活挺好吧,
好得很。
现在你们家乡生活怎么样?还有穷人吗?
没了,一会儿她又改口,还有一点,但也不像以前那么穷了。
你要是不出来的话,你在贵州靠什么生活呢?
现在比以前好多了,现在我家里有五六亩茶树。
噢,那这个茶树,应该是改革开放以后种的吧
是的,我这个茶树,嗯,现在10年了,正是最好的时候。
你们那贵州的茶叫啥茶呀?
天茶。
天茶?哪个天字?
不知道,我不识字。
哦,那你这个茶,是不是也是春天的时候摘下来?你是自己放在集市上卖还是网上卖?
网,我不懂的,我就是上午采了,下午就赶集卖。
啊,你不炒吗?
不炒,我们就是卖新鲜的茶,摘下来的芽。
啊?直接泡了吃的?
不是,
噢,我明白了,你就是采下来以后到集市上卖给那种专门收茶叶的人,他们到厂里去炒。
是的是的。
哦,那你春天采完了干啥呢
春天开始采一直要采到夏天以后呢。
啊,怎么夏天以后?东北妹说,那不是采了就没了吗?
不是呀,你采了它又会爆出来呀,爆出新的芽,你采一节,他又爆一节,一直到夏天。就是那个春天,那个时候的茶最好,后面的茶没那么好。
噢,那你到啥时候就没有事情做了?
秋天,秋天以后,这个茶它就不会再分枝,再萌出新叶子了。
那下半年就没事情干了,
对。
那像你这么五六亩的茶树可以有多少收入呢?
我们老两口全年吃的够了。
哦,那还挺好的,那除了这个你们还种啥呢?
种玉米。
东北妹说,哦,玉米好。
我说,她那个玉米是叫包谷吧,就是用它做酒或者给牲口吃的。
贵州妹连连点头,对的,对的,你说的对。
从前穷的时候,你们是吃包谷的。是的。那时候生产队集体种就是种包谷,然后分包谷。
那现在还吃吗?
哪里呀,现在根本不要吃了,都吃怕了。种包谷也就是种了卖的。
东北妹问她,那你现在出来打工,茶树怎么办呢?
让我妹子看着。
你出租给她,她给你地租钱。
贵州妹说,给啥钱呀,自己人,不给钱,我给她种,她种出来,钱就归她。茶树也是要管的,要是没人管的话,它会长得很老,很高大,也就不好了。
挺好,真的,那我问你,像你这个年纪的,以前小时候,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出过山?
是的,没有出过,我们就赶集,在附近乡镇上。没到过县城,我们那里风景好,但是你们是走不动、爬不动的。
家里做房子了没?
做了,两层的,只是毛坯,再攒点钱买地砖墙砖。
水、电、气都通了?
煤气没有,我们都是电磁炉,洗澡用太阳能。
你现在在这里,收入比种茶肯定好很多。
那是,这拿现钱的,我3000块,我老头在这里打工5000块,嗯,都在单位里吃,除了一个月1200块房租,没有啥需要花钱的地方。
你们老两口为啥要1200块房租?
我们老两口,我女儿女婿,还我带了个妹子出来,我们租个3室1厅的。
哦,
女儿女婿干啥呢
打工啊!
这里打工还算不错吧。
工作不好找,我女婿到浙江去了,这里找不到工作,我女儿还好。
女儿做啥呢?
哎呀,就一般的打工,超市里理理货呀,卖卖服装鞋子呀那种。女婿啥也不会,就会开车,所以要找个开车的工作,但是现在会开车的人太多了,他也找不到,所以到浙江去了。
那你女儿,如果像今天我们做这个活,她愿意做吗?
那才不愿意呢。饭店、酒店她都不愿意做的,嫌脏。
东北妹说,你现在女儿女婿还没有小孩,刚结婚,叫你女儿去学一个月嫂。
对,我说。月嫂真的很好,紧缺呢现在趁年轻,赶快学,学完了以后自己生的小孩都能自己带的好好的。我网上看到有很多40岁的人,开始学做月嫂,收入好的很,这个工作,你只要能虚心好学,工作真的不愁找不到。
贵州妹说,哎呀,现在的小孩,钱都想要的,又不肯吃苦,不肯委屈自己的。我女儿,我看是不行。
同样是打工的,东北妹比贵州妹机灵许多。
她嘴巴勤快,不论干啥,都先问一下,干完了,汇报一下。不易出错,又显得尊重人。
她今天是第1次剥蚕豆。(她说辽宁没这)她是把蚕豆纵向剥开来,一粒一粒抠那个蚕豆子。
店长走过来说,哎呀,你这做的不对!来来来看我怎么弄。
那个店长就像我们这里剥豆子一样,把蚕豆在拇指食指中指间一用力,蚕豆中间对折,两个豆子就从那个对折的口子里面滑出来了。
东北妹说,哎呀,太好了,我正寻思了,那么多豆子,我啥时候能把它剥完哦,原来还有窍门,原来真是,哎呀,干啥都有技术……
如果是我,最多就哦哦哦,完了。
店长说话的口气,不是那么很让人舒服的大呼小叫,不行不行不行,像你这么剥到猴年马月。但东北妹一点没有不快,笑眯眯的说,原来这样,我可学到了。
店长打着趣,笑哈哈的走了。
东北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虽然对我们这里的话根本听不懂,但是有时候她会问我,刚才谁谁谁是不是在说啥,他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我问她这个节日里,前两天生意怎么样,她说。挺好的,卖了大概260份吧,一份26元,挣不少。
我们择好菜,开始营业后,东北妹和贵州妹洗碗,我负责巡台。
东北妹负责漂洗,消毒,她根据消毒柜里放置的餐具数就推算出多少营业额。
然后刨去人工、(几个员工、薪酬,她都有数)房租(她也知道)蔬菜成本(这个她说,不知道)她说这生意是做得的。
我怀疑她以前是搞财会的吧!
吃得撑了。这素菜,咋那么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