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1997年(三)
1997年4月14日早六点多,我父亲又拄着拐杖,去早餐摊买了油条,还有豆腐脑,父亲让我吃完饭,把这些送到医院去,给四哥四嫂和五哥他们吃。
还没等我吃完饭,七点多一点,五哥骑自行车从医院回来了,告诉我们,四哥已经咽气了,让我们去医院再看他最后一面。
我父亲听五哥说完,老泪纵横,拄着拐杖就在屋里转磨磨,嘴里一个劲的“唉,唉”的叹气。
母亲却没有流泪,母亲对父亲说:“你也别伤心了,你就忍心看着他疼的死去活来吗?他这是去享福了。”
我问母亲去不去再看我四哥一眼,母亲说:“你去送你四哥最后一程吧!我在家看着你爸爸。”
我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该是多么残忍的事啊!何况,四哥是父母心里最孝顺的孩子呢!
1957年父亲被打成“右 派”后,1959年被下放到牧场时,四哥才四岁,就跟随着父母亲到了乡下,其余三个哥哥而是留在了哈市,由姥姥和姥爷照顾。
1961年的冬天五哥出生了,母亲的奶水不足,父亲每天都要去“改 造”早出晚归。六岁的四哥,就成了五哥的打奶员。
父亲每天上班前,就给四哥胸前挂一个大玻璃瓶子,四哥走出几百米路,到打牛奶的地方,去给五哥买牛奶,再挂着瓶子回来,毕竟他太小了,手里拿不动装牛奶的瓶子。
大冬天的,无论刮风还是下大雪,四哥都风雪无阻去打牛奶。
1963年的冬天,我又出生了,四哥又成了我的打奶员。
我母亲生完五哥和我,正是三年困难时期。母亲怀孕时都吃不饱饭,分娩后也没有像样的月子餐,母亲的身体非常虚弱,根本没有奶水,我和五哥都是喝牛奶长大的。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在我和五哥都小的时候,父亲又时时被改 造,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四哥在跑腿。
四哥成了家里的“小大人”,抱柴草、扫院子,有时候还要出去拎水。
从小,四哥就成了我家乡一位响当当的“人物”。
四哥上学以后,学习成绩一直很好,1972年四哥高中毕业后,那时还没有恢复高考,他想去当兵,只因父亲是右 派,政审材料不合格,四哥的这个愿望没法实现,就在生产队当了会计。
1982年国庆节,四哥和四嫂结婚,婚后有一个女孩。他们非常恩爱,对待双方父母也是非常孝顺。
但是,有人说好人不长命。四哥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
四哥病逝以后,本来就患有脑淤血后遗症的父亲,因为过度思念四哥,又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每天就是唉声叹气。
父亲也开始咳嗽,吐痰,症状和四哥有些相似。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