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大白兔的几件事
曾经的大牌
前几天偶然翻看新闻,看到了一则有趣的文章。据说美国的某一家冰激凌店新开发了大白兔口味的冰激凌,用大白兔奶糖当原料。秒成网红,直接卖断,就这么夸张。
然后没过几天,朋友圈里也出现了大白兔的身影,据说有人买给小朋友吃,美国人们直接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人间有此美味。
——这才是糖,据说美国人说。
这几则新闻、传言简直让人动容。因为大白兔对于我,是一个传说中的存在。
别疑惑,我,没有吃过大白兔。
我小时候大白兔正流行于江湖,但是我一向是一个奇怪的孩子。我对大白兔不感兴趣,对女孩子们收藏的一沓子一沓子的糖纸也毫无兴趣。事实上我不但不喜欢大白兔,甚至不好奇大白兔。我讨厌糖,我连水果糖都懒得舔一舔。
唯一喜欢过的糖,是一盒子放在咖啡里的方糖。那真是人间的无上美味,纯粹的不夹杂任何其他味道的甜,没有那些廉价的香精味道,却又不至于甜的抓心挠肺。吃起来也不会粘一手,更不会粘牙。现在隔了三十年回想,我仍然要把咖啡方糖列为美味第一。
对于我,大白兔只是“一种糖”,甚至是“奶糖”,糖品最差。
现在想想我真是一个挑嘴的孩子。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每天发一个鸡蛋吃,我坚决不吃。老师觉得可惜,亲自来找我妈做说服工作,我妈也无奈我何。因为我坚持说鸡蛋有陈旧的味道。在那之前,我几乎吃的都是新鲜下的鸡蛋,握在手里还是热乎乎的。但是北京的幼儿园里没有新鲜的鸡蛋,那个味道的差异让挑嘴的小孩无法接受。我现在觉得比起不吃葱花和香菜,这才是挑食的最高境界——我不吃不是刚下的鸡蛋。
当然,这个毛病现在已经改好了。
扯远了,同样原因,我不喜欢奶糖。因为我觉得那个奶的味道不正。我妈妈告诉过我,六颗大白兔奶糖化开了可以当一杯牛奶喝。我没有试过,因为我觉得那一定是很难喝的牛奶。作为割不正不食派的掌门人,我对搞这个活动毫无兴趣。要到很久之后,围城里写道用咖啡糖冲的咖啡,不由得会心一笑。我相信钱钟书也是割不正不食派的弟子。
晚上我跟我妈遛弯,说起来大白兔奶糖。我说我想买一包来尝尝,看看会不会喜欢。我妈说了一段让我大吃一惊的话。
——你知道,大白兔奶糖是xxx他们家的。最早他们家就住在思南路旁边,出来一拐,就是宋庆龄故居。那时候我们在虹桥机场实习,调试从法国进口的设备,周末就会去她家里玩。那时候从虹桥机场过去只有一条路,车开的很慢。她家里是个小洋楼,特别的漂亮,但是那时候已经住进去了好几家,再漂亮的洋楼也就是那样了。
我插嘴说:是啊,哪怕是王府,只要几家子一分,就变成大杂院了。那么,后来呢?
后来,她把爸妈接到北京来住,两个人都到一百多岁才去世,也蛮不错的。
我想了想,真想不出那位和蔼可亲的老太太居然祖上就是大白兔的东家。我小时候她已经是一个老太太了,有一次我在路边蹦蹦跳跳,她劝我说:别蹦啦鞋会破的呀。这件事我已经记不得了,但是我妈记得很清晰,跟我说了好几次。
晚上买了一包大白兔,打开了,果然我还是不喜欢。虽然在岁月里我已经逐渐喜欢了糖,经常会喝一点点碳酸饮料,吃冰激凌,吃饭后甜点,但是我始终还是不喜欢”吃糖”。那样的固执,真不愧是射手座。
有时候想想,宇宙可真妙。那样的宏大无匹,却又有这样多的细密心思。
宇宙终有一日会毁灭,但是大白兔奶糖存在过,曾经让无数的孩子们向往过。
够了。
如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