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当如杨先生
一个女子,要怎样岌岌一生才能同男子般被唤上一声“先生”。那定是像极了先生的儒雅,也有先生的风骨,更少不了先生的气节。
杨先生,杨绛先生,当是此中人。
大多初识她应该是钱钟书先生那句“最贤的妻,最才的女!”一句道尽了杨绛的淑徳与才情,而她当是配得上这样的称赞的。
只羡鸳鸯,不羡仙。
自古,知识分子的才情与风流常是如影随形。他们思想的开阔,文笔的洒脱,似乎总要伴着一段段浪漫爱情的激荡与充斥。胡适,徐志摩,萧红……比比皆是。
但钱钟书与杨绛确为一对感情的伉俪,一生一世一双人,即使青葱岁月,即使倾城不复,即使此生难续,从未分别,从不间隙。
钱钟书说“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结婚,遇见你之后我从未后悔结婚。”这其中是二人的情长,也是彼此的互通。他《围城》里的方鸿渐凉薄与自视,对婚姻更是道出了围城里的真相,但那也只止于小说。杨绛与他的婚姻里有油米柴盐,更有诗酒花茶,其中还添一份真诚坐底,当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从一字情书,到“我没有订婚。我也没有男朋友。”的简单对话,书写了认定此生的懂得。人生难遇“懂得”,刚好你来,刚好我在。因为需要前世的千百次回眸,才得此今生的遇见,所以,倍加感恩。他们爱得纯粹,更爱得真诚!
的确,得此缘分,夫复何求?他们珍惜着拥有,淡薄着名利,所以随喜了一生。
最贤的妻,最才的女
步入婚姻的二人,从此成了清华园一道清丽的风景,文学的佳偶,情感的伉俪。此后的留学或从教,杨绛都与钱钟书如影随形。
文革时期,经济萧条,收入微薄。杨绛便缓下自己的文笔,开始在厨房里挥洒。简单的小菜被她独具心意的做出来,最难时候连小菜都难求,她也能在厨房里想尽办法的为钱钟书带来味蕾的乐趣。
说到钱钟书,出身名门,父母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而他更是别具一格的偏爱文学,一入清华,便是声名鹊起,文采斐然。再加上除文学外的耿直,略带人情世故的清淡,一心向学的处世,让他成了文坛的天才,生活的可爱。
刚刚好,杨绛的到来,和钱钟书一般都是文学爱好者,且生活简单。亦如她一生的容颜,轻颜素媚,清新脱俗!她也是清华的才女,写得一手好的毛笔字,文学翻译史上也当有她一笔。
为了钱钟书能潜心钻研,悉心创作,厨房成了她的道场,从无怨言,反倒让钱钟书越来越依恋这位最贤的妻。闲暇时光,除了免不了的应酬,夫妻二人时常便是在家和学校或是图书馆间穿梭。
笔耕不辍,乐观豁达,即使是“阴阳头”、也没能阻止她热爱的心。钱钟书也在杨绛的后院里平安度日,共赴鸿蒙!
人生最后,自己才是自己的风景。
女儿钱媛的降生,给这个温馨的小家,又多了热闹。从姗姗学步到牙牙学语,从颗颗乳牙到小诗乱飞,钱媛的到来,给钱钟书带来了期待,期待孩子的文学如他一般;给杨绛带来了欣喜,欣喜孩子一天天的成长。
钱媛也确是遗传了父母的聪明,背诗,写文,小小年纪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小作者。而且和父亲讨论起诗文来也是滔滔不绝。连钱钟书也赞叹着孩子的记忆。
人生半百钱媛生命的戛然而止。已是暮年的夫妇二人几乎泪同雨下,很长时间家里都笼罩了孩子逝去的忧伤。最先走出来的是杨绛,她同钱钟书一起去了解孩子曾经走过的地方,看过的风景,渐渐释怀。但灯火阑珊时,总也小心翼翼,心里那块地方料谁也不敢去触碰。
是呀,逝去的已经逝去,留下的还要继续着生活。
人生百年,钱钟书也走了,晚年的杨绛唯有一个人的生活。褪去物质的凡俗,将钱钟书留下的百万遗产全部捐给了母校。她想要的东西都相继离去,人生再无归途,只剩下末路。
经历这般坎坷的人大多潦草余生,可杨先生没有,她珍惜着过往的美好,《我们三》不着一字悲伤,处处道出人生的真谛:
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
晚年的杨绛,一箪食,一瓢饮,一人处,著书不断,潜心整理着钱钟书留下的余稿。完成着丈夫未曾发表的文笔,重走一次他的心路。
他从未离开,亦活在她的心里。
有时候我们总觉得离群的雁儿定是孤单的,但那多是自己的以为,真正内心丰盈的人,独处才是他们的人生,热闹在心里,欣喜在眼里,孤独终究是走不近他们的。杨绛,便是这样的女子,也是这样的先生。
人生暮年,她走的安详,更不带怨念,碌碌一生,心生圆满。他们终是可以在世界的那头一家团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