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雁之鸽
1
老爹的有一个神奇的盒子,我从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好奇心指使我无数次想去偷看,可偏偏每次都被逮住。那次我去偷盒子被老爹逮了个正着,老爹拧着我的耳朵狠狠的骂我。
我恨透了他,“不就是一个盒子吗,老子才不稀罕看!”
老爹一气之下将我踢出了家门。他站在大门口大声骂我王八犊子。
“王八犊子她爹!”我大声回骂,老爹怒火中烧将手中的笤帚扔向了我,而后摔门而归。
邻里街坊纷纷出现,拔唇递舌。
“看这个野丫头,又把他爹气着了。”
“可不是,没妈的孩子就是没教养,看天天穿的跟无赖一样,哪是个姑娘的样子。”
我插着胳膊,对着他们做个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拍了拍身上的鞋印后扬长而去。
我叫白鸽,今年的我18岁,高中二年级。身材微胖,皮肤略黑,留了一头只比男生长一点的短发。远远看去,就是个男孩子。如刚才所见,我有一个脾气暴躁的爹,没有妈,从小就没见过。
学校里我有几个好哥们,大家都很讲义气,有课一起逃,有罪一起担。那天我们一起逃课出去在附近的理发店染了一头不同颜色的发。我染的蓝色,因为那时我喜欢多啦A梦。
回学校后我们成了学校的名人,并排站在校长办公室外等着家长过来谈话。很多人来校长办公室门前看,墙边站着的我们,俨然成为一道五彩的风景线。
“白鸽,你爹来了!”旁边染红毛的哥们儿急忙提醒我,我向人群中看去,一个黝黑瘦削的中年男人正狠狠瞪着我。我下意识打了一个冷颤,但又故作镇定的说:“我才不怕呢!”
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眼睛瞪的滚圆,抬腿用力给了我一脚。我踉跄倒地,我清楚的听到人群发出的唏嘘声。我咬着牙,嘴角抽搐,从地上爬起来,站的笔直,狠狠的瞪着他。
他又给了我一脚,这次没有倒下,而是撞在了后面的墙上。老师和校长从屋里冲了出来,班主任是个温柔的女人,她抱着我挡在老爹面前:“别打了,白鸽是个女孩子!”
“她是个女孩,她还知道她是个女孩吗!”老爹恶狠狠的说着,我在班主任的怀里僵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全学校的人都在看我笑话,我知道从今天开始,白鸽这个名字,成为了耻辱的代名词。我恨他,恨极了他。
2
我们被学校记了大过,隔天哥们儿们将头发染回了黑色,只有我,依旧是一头蓝色杀马特。校长很生气,让我停课两周。
老爹抓着我的头发将我溜了附近的理发店,让理发师给我染回黑色。我宁死不屈,将染发剂扣在了理发师的脸上,而后就跑回了家。
回到家我就锁死了屋门,窝在墙角浑身打颤。我知道老爹回来后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我害怕,真的很害怕。
老爹很晚才回来,路过我的屋门时他停了一下,并没有推门,而是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天晚上难得的安静,老爹没有骂骂咧咧,我也没有大吵大闹。
夜深人静,我从梦中惊醒,忽然听到了呜咽的哭声。我寻着哭声走出屋门,老爹的房门没有关好,从屋里溢出一道光亮,随着光亮溢出的,还有那凄烈的哭声。
我抬脚轻轻走近,从门缝向屋里看去,老爹抱着那个盒子哭着。什么也不说,只是哭。我的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但很快就把所有注意力转移到那个盒子上。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老爹在附近的建筑工地工作,第二天一早就出门了,厨房里做好了饭,在锅里温着。
我端着鸡蛋羹吃着,好奇心催促我晃荡到了老爹的房间里。
同往常一样,我将房间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那个盒子,在我刚要出门的时候,突然想到昨天老爹拿出盒子的时候,床有被翻动的痕迹。
于是我又将床翻找了一遍,终于发现了床底有个小小的暗格,我伸手往里摸,摸到了盒子。
一阵做贼心虚之后,我兴奋的将盒子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我第一次仔细看到它的样子,深褐色的外表,有古香古色的雕花做配,精美绝伦。
盒子没有加锁,我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它。
里面的景象令我大失所望,它的盖上有一大面镜子,看起来只是一个首饰盒而已,里面倒是没有首饰,只有一条淡黄色的丝巾。
“就这破玩意,还藏着不让我看!”我不屑的将丝巾抽了出来,丝巾中掉出一张照片滑到了我的身上。我拿起照片来看,照片里是个年轻的女人,如瀑般的长发披散着,她的眼睛娇媚,嘴唇丰满,活脱一个美女。我看向首饰盒镜子里的自己,竟突然觉得,自己和照片中的这个女人不知什么地方有些相似。
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哭,眼泪啪嗒啪嗒的就落了下来。就在这时,首饰盒中突然闪出剧烈的光芒,我手中照片兀然飞入盒中,身前的丝巾也突然飘了起来,紧紧将我裹住,拉进盒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我惊慌失措,不可想象,我偌大的身体,就那样落到了这窄小的首饰盒里。
3
这是一个繁华的都市,高楼大厦层层叠起,道路宽广齐整,来往车辆络绎不绝,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明明记得自己被吸到了首饰盒里。
路上的行人对我有说有笑的指指点点,更有甚者拿出手机开始拍照。我穿了一身乞丐服,摸摸自己的头,忘记了还是那一头蓝色杀马特。
“看什么看!”我对他们唬着,他们迅速逃走了,我得意的笑了起来。
“白鸽!”人群中竟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急忙回头去看,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穿着尖跟的高跟鞋咔哒咔哒向我走了过来,她满头的卷发随意披散,皮肤白嫩,眼睛娇媚,嘴唇丰满。
她跟照片中的女人很相似。“你是谁?”我试探问,“你是照片中的那个女人吗?”
她抬了抬眉,不置可否,嘴角一侧扬起并向我伸过手来:“你好,我叫白雁,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等我?!”
“没错”她的笑突然变的很诡异,靠近我耳边轻声说,“你是不是打开了那个首饰盒。”
我看着她,心生惊恐。
“不用害怕,跟我来。”
我跟着她来到了一个咖啡厅,我们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她优雅的坐着,喝了口咖啡。脸色变得凝重。她送给我一个多啦A梦的小饰品,让我装口袋里。
“你现在听好,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死死的记住。”
我看着她一直故作气势的样子有些不耐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她面目狰狞的瞪了我一眼,但马上恢复了优雅的姿态,“算了,不跟你计较。”
我得意的笑了一下,她继续说了起来,“你记住,这个世界和你生活的那个世界并不相同,我知道你的那个世界将要发生的事,你的老爹,将会在你回去的第二天在建筑工地被掉落的重物砸死,如果你想救他,那一天就绝对不要让他去工地。”
“不可能的。”我笑了起来,“我是不会救他的,你可能不知道,我恨他,早就希望他早早的死了!”
“不是的”白雁有些惊慌,“我了解你的心事,可他是你的父亲,他是爱你的,你一定要救……”
“别说了”我打断了她的话,“你不是我不会了解我的处境,我有我的选择,不关你的事。”
白雁愤怒的站起身,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破口大骂,“你丫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不甘受辱,起身拿起面前的咖啡泼到了白雁的身上,“这是我的事,关你丫什么事!”
看她气急败坏的面孔我有些得意,站起身走了出去。
“如果你后悔了,回来找我!”她对着我的背影大喊着,我嗤笑了一下,没有回头。
4
我从自己的床上惊醒,黄色丝巾与照片都还躺在我的身上。
“呵,原来就是一场梦。”我拿起照片看着里面的那个女人,“白雁……”
我将首饰盒恢复成原样后,完璧归赵。木盒的秘密揭穿了,心里豁然开朗,随意将手揣入口袋时,摸到了躺在口袋里的多啦A梦。
我一时惊慌起来,这个多啦A梦,明明是梦中的白雁送给我的,它是真的,那么刚才那个梦,或者说,刚才那件事,就是真的……
“鸽子!”老爹突然从门口走了进来,“做饭了没有啊!”
“没…没有……”看到老爹我突然有些紧张,像是在策划一场谋杀。
“你丫有什么用!”老爹揪着我的蓝色杀马特,声调突然降下来,“你就留着它吧,这样也好,迟早你的跟我进工地干活。”
“进…工地?!我…我不要!”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工地这个词,我就无比的心虚。
老爹哈哈笑了起来,走向了厨房。
我躲到自己的屋子里,发现自己竟然流了冷汗。明天老爹正常去工地上班,就会被重物砸死,这么说的话,他的死不关我的事。
我不住安慰着自己,却一夜未眠。
“如果他死了,我就一个人了,这个家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会害怕吗。不,不,那样我就自由了,没有人会打我羞辱我了,对,他应该死,应该死!”
我默念着,在凌晨时昏昏睡去,醒来时已是白日当空,我从床上窜了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有一个多啦A梦的布偶,布偶旁边有一张纸条,上面是老爹潦草的笔记:“鸽子,生日快乐,晚上老爹早点回来陪你过生日。”
我的心猛的抽搐了一下,雾湿了眼眶。我固然恨他,但他在我生命中已然成为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他是我的老爹,从小到大抚育我长大的人,他给了我一切,突然发现,如果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可是昨天晚上,我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些呢?!
我急忙跑去客厅给老爹打电话,可是一直打不通。我骑着家中的自行车奔向了工地,路上遇见了一个邻居的儿子,他边骑着摩托边嘲笑我,“呦,这不是鸽爷吗,这又是去哪浪啊!”
我不理他,他觉得没趣,便走了。
我赶到工地的时候已经晚了,人们对着老爹血淋淋的尸体大声哀叹,看到这个场景时,我和我的自行车共同摔到了地上,我痛哭着,身上悲伤的没有一点力气。我爬到他的尸体上抱住他,那一刻我的心如针刺般疼痛,突然间感觉自己不会再受任何约束了,也同样,没了任何的希望。这浩渺的大地上是似乎只留下了我一个人,我的心成了空的,我整个身体也是空的。
我终于感受到了,他死,我是这么的难过,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回到家中,熟练地掏出了藏在暗格的首饰盒,我不知怎么样才能重复昨天的神奇,我将照片盖在身上,又将丝巾缠到身上,可是都不行,我着急的哇哇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首饰盒现出剧烈的光芒,我被丝巾卷入首饰盒。
5
我没有找到白雁,而是去到了另一个世界,这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有我再熟悉不过的街道,可它似乎是比我记忆里的还破败那么几分。
“这里是没有这座房子的,明明记得这个房子前几年已经拆掉翻新了。路边的歪脖树好几年前因为修路也早已砍到,可它现在还矗立在这里。怎么回事,这里难道是,过去?!”
我脑袋嗡嗡作响,这两天发生的事有些太多了。“不对,我要去找白雁,而不是这里!”
我清醒的提醒自己,我一直想着回去,因为上次就是我想回去的时候就突然的回到了现实,可是这次不管我怎么想都回不去。
不知怎么我信步走到了儿时的母校,学校里是上课的时间,似乎能远远闻见教室里传出的读书声。学校门口坐着一个黢黑的孩子,短发,微胖,正哇哇大哭着,“我不去上学,我不去上学!”
这个孩子看起来太过熟悉,我不敢承认,可是她,明明就是我儿时的自己。记得十年前的我刚到了上学的年纪,老爹将我送去学校,我踢翻了课桌,咬伤了老师。老师说什么也不再接受我,那时候,老爹每天都带我过来给老师道歉,我却一直是一副宁死不屈的状态。
“鸽子!”老爹从旁边的便利店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冰糕和糖,脸上挂着笑容。
“老爹!”我喊了他一声,他也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没听清,于是点头微笑对我表示敬意。这个年纪的他还很年轻,脸上只有少许的褶皱,眼神里全是温柔,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我的老爹,我知道十年后老爹脸上的褶子,是被时光和我共同造就出来的。
我哭了出来,可那个孩子却一点也不知道珍惜。“我不吃这个味的,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吃苹果味的苹果味的!”她将糖扔到了地上,老爹急忙捡起“老爹给你换,给你换。”
说完老爹又跑去了便利店。我顿时怒火中烧,走上前去,将那个小孩从地上拉了起来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你丫怎么这么不懂事!”
小孩不甘受辱,抬腿狠狠的给了我一脚。老爹从便利店走了出来,看到这番景象急忙跑过来,将我推到一边,抱着那个孩子向学校走去。孩子的脸对着我,半张脸有些微红,却得意的做着鬼脸。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待他们走远之后,我回到了现实。
似乎是好久了吧,记得刚上学那一年在学校门口我遇到了一个蓝头发的死变态,趁着老爹去便利店莫名其妙地给了我一巴掌。
现在想想竟觉得有些可笑,那时的我,怎么没有被多打几巴掌。擦去眼角的泪水我起身准备去找白雁。
6
又是那个繁华的大都市,这次我来到的,是一个高大的写字楼前,夕阳温柔地抚摸着大地,下班的人们从写字楼里汹涌溢出,他们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交叠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是谁的。我在人群中搜索着白雁,可毫无特点的她被淹没在了这人海里,最后还是她先发现的我。
“白鸽!”她站在我面前,面容依旧姣好。
“我有急事!”我焦急的扯着她的衣服。
“不急!”她跟身后的人打完招呼便拉着我不慌不忙的走开了。
我们来到一家安静的餐厅,她点了几个菜,而后问我:“你还是没有救你老爹。”
“不是的,我只是去晚了!”我反驳她。
“你不用骗我,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我的碗里,我突然有些害怕。
“你到底是谁?”我问道。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从包里翻出身份证递给了我。那张身份证上除了照片,所有的文字信息都跟我的一模一样,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连同名字都一字不差。
“我叫白鸽,是十年后的你自己。为了方便区分,我就叫你鸽子吧。”她抽回我手中的身份证放进了包里,我哑然,又觉得好笑,原来我是通过首饰盒穿梭了时空,分别到了十年前与十年后。
“你有办法救老爹吗?”我问。
“还有一次机会。”
“我应该怎么做?”
“不着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陪我,我还有很多故事要跟你讲。”
餐厅里昏黄的灯光照耀着,她讲的故事有些像是梦。
“你还记得白雁吗,我以前告诉你的那个名字?”
我点头“记得。”
白鸽告诉我,白雁是首饰盒的主人,是那个照片中的人,也是我的母亲。
母亲生前最爱的东西就是首饰盒与丝巾。她死后,这两个东西有了魔力,这是最后一次了,十年后的白鸽要用首饰盒剩余的魔力反转时空,救老爹。用完这次,魔力就会消失,不管未来的我或者儿时的我,都看不见了。
说到这里时白鸽眼睛红红的,她认真的看着我并摸了摸我那头蓝色杀马特,“真羡慕你能活的这么自在。”
“你现在过得不好吗?”我问。
“长大后是有规则的,就像你这样,”她用力扯了扯我的头发,我痛恨的将她的手推开,她继续说,“像你这样任性是活不下去的。”
她的眼角溢出了泪水,当时的我并不明白,她变得这么美好还会有什么不开心。
“你结婚了吗,对象是谁?”我随意问着。
“还没有。”白鸽的脸上突然有些泛红,不可想象,叱咤风云的鸽爷我,长大后也会有脸红的一天。
我们刚准备离开餐厅时被一个声音喊住。
“白鸽!”我们两个同时回过头去,那是个同她年纪差不多的男人,白鸽把我扔到一边和那个男人热聊起来。
那个男人一直背对着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白鸽的表情却清晰的展现在我面前。她笑着,笑容中有些羞涩。
出了餐厅我们走在灯火辉煌的世界里。
“白鸽,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是我的一个同事。”
“你喜欢他是不是?”我转头去看白鸽的脸,她娇羞的笑着却不敢承认。我心里愤恨,长大后的我,居然会如此胆小怕事。
“喜欢人家还不敢说,你真他妈怂!”我骂了一句,转身跑回了餐厅。
我在餐厅找到了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将他拽出了饭桌,小小的我抬头对他说着:“我叫白雁,是白鸽的妹妹,白鸽喜欢你,你喜欢她吗?”
白鸽从餐厅门口冲了进来刚好听我说完这句话,脸红的像是西红柿,她一把将我拉过去,“她…她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说完拉着我便向外面冲。
男人追了出来,在这灯火辉煌的夜中大喊:“白鸽,我喜欢你!”
五彩的灯光照耀着我蓝色的头发,我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那天晚上我和白鸽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白鸽从身后抱住我嘤嘤哭泣,她说她想回到过去,成为我的样子。我抚摸着她柔美的发告诉她,我就是你,你一直都是过去的你自己。
我们相拥而眠没有放手,白鸽告诉我,虽然我们一直没有见过母亲白雁但母亲却一直在我们身边,就像这次的事,是母亲看到了来拯救老爹和我们的。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我将头埋在她温暖的身体里,轻轻问着。
“会的,在十年之后。”
7
我兀然从梦中醒来,发现躺在自己的床上,白日已当空,床头柜上有多啦A梦的布偶和父亲留下的潦草笔记。我看看日历,还是今天,看看时间,还不到中午。
也就是说,十年后的白鸽利用首饰盒最后的力量将时间反转,我回到了老爹出事前的早晨,这个时间的老爹还没有死。
我即刻从床上跳了起来,骑上院子里的自行车疯狂的向工地狂奔,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绝对不能错过。
路上邻居家的儿子在摩托车上嘲笑我:“呦,这不是鸽爷吗,这又是去哪浪啊!”
我停下车来看着他,他愣住了,也停下车来看着我。
我扔掉身下的自行车,朝他走了过去,横空一脚将他踢下摩托,而后我骑上摩托飞驰远去。
只听得他在我身后爬起并破口大骂着,我没有看他一眼。
来到工地时我疯狂的找老爹,“我爹呢?”
我四处问着没有人回应,我骑着摩托在工地上来回狂奔,人们对我嗤之以鼻,并破口大骂。我不管不顾在工地周旋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了正在推车的老爹。
老爹头顶上方正好有一个吊起来的砖车,绳索有些松动。
“老爹”我大喊一声,扔下摩托车向老爹冲去,在我扑向老爹的那一刻头顶砖车兀然掉落,凌乱的砖头砸的我浑身疼痛。
“鸽子!”老爹喊我了,他还活着,我微笑着,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里躺着,浑身疼痛,老爹给我做了鸡蛋羹,一口一口的喂给我吃。
我瞬间泪如雨下,老爹不会明白,我曾亲眼看着他死在我面前,血肉模糊。那种感觉很是惊恐和悲伤,比他要打我还要惊恐。
我忘记了身体的疼痛抱住了他,呜咽着喊着对不起,代表从小到大所有的我对他说对不起。
出院后,我去理发店将蓝色杀马特染回了黑色,回到学校开始认真的读书,很少再跟哥们儿们去出去浪了。但我还是他们那个讲兄弟义气的哥们儿,永远不会变。
8
十年后
十年很长,足够经历太多的事,我终于从以前放荡不羁的鸽爷,变成了一个正常女人白鸽。
为了工作,我学会了收敛学会了节制,我的任性被磨灭了大半,我学会画着精致的妆出门,我穿上了高跟鞋变更加的优雅。我不敢轻易的爆粗口因为我知道哪怕说错一个字或做错一件事,我的工作便会将我淘汰掉。
这样小心谨慎的我,或许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大大咧咧无所顾忌的我了。于是我开始怀念,十年前的自己。我希望她能出现给我带来活力和希望,并大声的告诉我,我还是从前的那个自己。
那一天,我知道十年前的自己即将偷偷打开首饰盒被传送到这个世界来见我。所以那天一早,我化了最精美的妆,做了个好看的发型,穿上最时髦的衣服,登上细跟的高跟鞋,去那个大街上,去见十年前留着蓝色杀马特发型的自己。
她出现了,在人流汹涌的路边站着,造型独树一帜,好多人围向她,她轻蔑的唬着众人而后得意的笑。
“白鸽!”我喊了她一声,并径直向她走去。
她楞楞的看着我,似是见到了一位故人。
“你是谁?”她试探问,“你是照片中的那个女人吗?”
我抬了抬眉,不置可否,嘴角一侧扬起并向她伸过手去:“你好,我叫白雁,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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