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一滴 二十
第二十章 跳出传统生存模式(七)
第十一节 第二次住院
2011年春节后,上班不久,刘泽清总是觉得有些咳嗽,自以为不过喉咙有点炎症,吃点消炎药就行了,不料仍然不好,于是又加吃一些感冒药,不仅没好,还伴有低烧,到对面一个私人诊所打了三天消炎针,也不见效果。老伴对他说:
“你还是到医院去看看吧。”
三月三日上午,安排完工作,他一个人坐着公交来到了长沙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发前他跟老伴说:
“估计就是有点感冒和喉咙发炎,到医院开点药吃吃就好了。”
没想到他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不能回来。
在医院门诊化验、检查完后医生告诉他:
“你不能回家了,必须住院!”
医生说话的语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医生对他说:
“你在这等一下,有车送你到捞刀河去。”
长沙市第一医院在捞刀河有一个附属医院,是非典期间建起来的传染病医院。
作为刚刚确诊的肺结核病人,他将被送到这家传染病专科医院去。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只能打电话告诉夫人:
“我不能回家了,医生说我得了肺结核,必须马上住院治疗,你下午帮我送些日用品到医院来。”
下午老伴来了,她其实很担心的,为了不增加他的思想负担,说出来的话却是:
“你安心治病,家里有我,这个病治疗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住院这段时间,她可辛苦了,要管自己小厂的事,还要每天坚持炖汤、做菜,中午送到医院。
星期天,儿子也跟他炖汤、做菜送来,头发长了,还带着自己的“理发神器”帮爸爸理发。家人的关心照顾,使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住院治病,而是在疗养。
每天早上打点滴,一天三次按时吃药,下午在医院的花园里转悠,躺在床上电话指挥小厂里的工作,因此一点没觉得无聊。
医生说:
“你首先要把血糖控制好,否则会影响肺结核的治疗。”
住院几天后就将吃诺和龙改为打胰岛素。
影响血糖高低的因素很多,食物、其它药物、心情都直接影响血糖检测的结果。在开始调整阶段,血糖特别的不稳定,有时高,有时低,最高时超过20ml/L,就得赶快再输些胰岛素,最低时小于2ml/L,必须马上补充食物,提高血糖。
在打点滴的时候,他和其他病人一样,经常自己调整滴量。
一天早上,护士打上点滴刚走不到十分钟,刘泽清感觉滴速小了,就自己调了一下,然后和邻床病友,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聊天,说到高兴时还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忽然感觉天花板转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接着身体离开了病床,飘在空中,旋转着往上飘去,他很快意思到点滴出了问题,一边有些恐惧的大声喊着:
“快点!快点!快叫医生!”一边迅速关掉了滴液开关。
几分钟后才感觉身体回到了床上,见病友没有叫医生,他只好伸手按响了电铃。
很快护士来了问道:
“嗲嗲怎么了?”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病友听了说:
“我们一直在聊天,聊得正高兴,听见他喊快叫医生时,还以为他是在和我们开玩笑。”
刘泽清对医生说:
“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把滴速加太大了,关之前好像看到已经流成了一条线。”
护士说:
“休息半小时再打上,以后不要调太快了,太快心脏受不了。”
点滴快打完的时候,老伴来了,他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她后,接着说了自己的体会:
“经过这件事,我好像知道了人快死之前的感觉,那就是人旋转着往上飘,全身的肌肉不断往里收缩……”
“幸好是有惊无险!”
她听完吓了一跳,从那以后,她每天上午都尽量来早,守着他打完点滴,陪他吃完中饭才回去。
医院病房共有两栋楼,刘泽清住在北面的这栋楼是肺病专科病房,距离大约500米远的南面那栋楼是艾滋病专科病房。
他感觉这里的每一处空间都充满了病毒,人们都生活在病毒的恐怖之中,因此劝老伴别跟他送菜,就在食堂吃就行了,可她坚决不干。
和他病情差不多的病友,不到一个月就出院了,他却住了五十多天。医生说:
“糖尿病对治疗效果影响较大,因此治疗时间要长些。”
第十一节 进入人生新程序
出院时医生开了许多药,嘱咐他回去后还要按时吃药,一个月后来检查,再开药回家继续吃。他问医生:
“还要吃多长时间的药呢?”
医生说:
“那要看以后的检查情况,估计要吃一年以上。”
这段时间活特别多,经常晚上加班,另增加一个工人,老伴也成了主要劳动力。
他只能躺在病床上电话指挥家里的工作,回答客户的问题。
出院后精神状态特差,走路都没力气,每天吃的那些药,不仅能治病,对身体其它器官也有伤害,说话多一点都感觉累,在家人的劝说下,只好决定将小厂关门停业。
出院半个多月后,2011年6月16日晚上拉下了设备的电源开关,他经过许多辛苦不断发展起来的小工厂,在它正兴旺的时期停止了前进,变成了刘泽清永久的回忆。
7月2日,所有设备的新主人把它们全部拖走了。
从此,刘泽清正式加入了老年队伍,虽然才58岁,感觉早了点,身体出了问题 使他不得不提前跨入人生的最后一个程序。
2020年06月26日于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