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故事

尴尬的称呼

2019-03-26  本文已影响79人  含笑蔷薇

乡邻间,大多是沾亲带故的,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叫十岁的娃为舅,再寻常不过了。

姑母家的儿子娶了我们村的梅儿,我喊梅儿爸为老老(爷爷),梅儿做姑娘时喊我妈为姐姐,出嫁后改称为舅母了。这称呼似乎有些乱套了,各依各叫,也就见怪不怪了。

外姓人,在称呼上喊乱了辈分,很常见。同族中人,尊卑长幼,须得拎拎清。在同村朱姓中,我家的辈分最小。小萍小我一岁,却长我一辈,他父母比我父母小得多,我却应喊他们为老老和奶奶。

平日里,到小萍家去玩,嘻嘻哈哈,倒也没太介意称呼问题。那年过年,我又到她家去玩,新大年头,是不作兴不喊人的,我脆脆地对小萍的爸妈喊了声“老老”和“奶奶”。

小萍的爸妈没有应,笑哈哈相互看了一眼,她爸笑说:“把我们给喊老了!”

自此,我就改口喊他们为“爷”(叔叔)和“娘娘”(婶婶)了,他们倒乐得应了。只是,这样喊乱了辈分,我心中总有些小尴尬,再到小萍家,总指望别遇着他们。遇不上了,玩得也畅快。遇见了,低低喊上一声,心中便梗了块什么似的,玩得也有些心不在焉。

小萍的细眼奶奶常坐在门口晒太阳,她坐的那条长板凳,一头有些凹陷,是一整块榆木树做的,树木的天然结疤被坐磨得油亮亮的。记忆中,小萍奶奶满头银发,一直是很老很老的样子。她笑嘻嘻地看我和小萍玩,阳光下,眼睛眯成一条细线。她突然说了句:“你们以后也要这么好啊!”那时的她,是否想起了自己儿时的快乐时光?是否想起了当年一起玩乐的小伙伴?那时,月红花开得正艳。那时的我们,是没有心思去琢磨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的想法的。

因为很老很老,见到小萍的老老和奶奶,我倒叫得蛮干脆。我叫小萍的细眼奶奶为太太,叫小萍的瘸腿老老也为太太。派礼我该喊她老老为太爷的,小时候刚学说话叫人时,”太爷“有些拗口,就改成“太太”了,这一喊,习惯了,从小喊到大。姑妈的儿子也是这样,小时候喊我妈“母母”喊惯了,现在自己已是做爷爷的人了,还喊我妈“母母”。喊的人坦坦然,应的人干干脆,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初带那人上门,遇着小萍老老,我让那人叫“太太”,他愣愣地看看我,又看看小萍老老,不语。我猛然醒悟,让他改喊“太爷”,免了他的尴尬。

小萍的老老奶奶和爸爸妈妈,都已先后去了另一个世界。在小萍爸爸走的前几天,我去看了他,皮包骨头的一个老人,哪有一点当初年轻潇洒的影子?我含泪喊了声“老老”,他应了,应得一点不含糊。

如今,我的母亲也老了,比小萍奶奶那时还要老了,母亲在的地方就是家,我常回家。我从不曾遇着小萍,好在她一直是我的微信好友,我知道,她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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