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 第三章 三载念禾,巷口空寂

2026-02-02  本文已影响0人  韦七七
盛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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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A城市一院的VIP病房,终年铺着浅灰色柔光地砖,落地窗外的香樟树,枝繁叶茂,半个月来,树影随日头辗转,映着病床上少年,愈渐挺拔的身影。

陆霆的伤好得极快,骨裂的左臂,拆了石膏,身上的瘀痕褪成淡青,唯有眉眼间的清冷,比初见时更甚几分。

他的指尖总绕着那枚,禾苗银手链,吊坠被掌心温度,焐得发亮,纹路被摩挲得光滑,连棱角都被磨平了。

这半个月里,他陆霆再没见过温禾,那日救护车驶离时,她站在巷口摆手的模样,清软的眉眼,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成了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的画面。

他让助手林舟细查,不过半日,信息便摆在眼前:温禾,市第三中学初一新生,家住老城区锦华里37号,父亲傅华是“傅氏泰拳馆”馆长,母亲温月是A城,斯学院中文系老师。

陆霆垂眸看着“锦华里37号”这行字,桃花眼里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声音清冽:“备份谢礼送去温家,不必声张。”

那日午后,锦华里的老巷,飘着栀子花香,温禾收到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盒,里面是名贵补品,还有一张无署名卡片,上面只写着“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望安。”

她捏着卡片愣神,跟傅华说起时,傅华才想起,温禾提过的东康巷救人一事,笑着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想来是那孩子的家人,倒是有心了。”

温禾正趴在桌上写作业,闻言抬眼皱了皱眉,又低下头漫不经心地说:“爸爸,举手之劳的事而已。”

她没放在心上,可陆霆却记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每逢节日,温家总会收到一份恰到好处的谢礼,春日新茶、夏日冰酪、秋日蟹礼、冬日暖炉,皆是陆霆,亲自吩咐林舟准备。

他从不去温家打扰,也不让林舟透露身份,只是偶尔绕路,去市三中校门口,藏在树影里,看温禾扎着高马尾,和同学说说笑笑地走出校门,校服裙摆飞扬,眼角泪痣,在阳光下闪着光,陆霆看了一会儿,便心满意足地离开。

现在,他也在慢慢长大,褪去十二岁的稚嫩,眉眼愈发俊朗,身形渐渐拔高,就读于A城最好的私立中学,成绩名列前茅,只是性子愈发沉默,眼底的光,只在想起温禾时,才会柔和。

他想,等再长大些,等他有足够的能力,便去见她,告诉温禾,他记了她两年,谢了她两年,也念了她两年。

这份小心翼翼的惦念,终在第三年的初秋,戛然而止。

那是温禾,升初三的日子,那时的陆霆,刚满十五岁,褪去少年青涩,已然有了几分青年的挺拔。

他想着温禾快中考了,该送份不一样的礼,便亲自提着一盒,精致钢笔,驱车去了锦华里。

秋雨打湿了青石板路,泛着微凉的光,陆霆撑着黑伞,一步步走向37号,指尖捏着钢笔盒,心里竟有几分莫名的紧张。

可走到门口,他的脚步,骤然顿住,那扇朱红色木门紧紧闭着,门上贴着泛黄的招租启事,墙角杂草长了半尺,显然许久无人居住。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滞涩了。

陆霆抬起手敲门,发现无人应答,只有雨,滴落在伞面的淅沥声,敲得人心烦。

他转身拉住,路过的白发老奶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奶奶,请问这里的温家,去哪里了?”

老奶奶叹了口气,摇着头满是惋惜:“温家啊,搬走喽,快一个月了,听说搬去外地了,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奶奶,为什么呀?”陆霆不解地追问,眼底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指节攥紧伞柄,微微泛白,“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会搬走?”

“还不是因为傅师傅的泰拳馆。”老奶奶的声音里带着愤懑,“傅师傅人多好,泰拳馆教得也好,结果惹上了张家,就是A城排第十的那个张家,他家公子张建,在拳馆调戏女学员,被傅师傅教训了一顿,那张建心眼极小,竟找了一群专业杀手,把泰拳馆砸了个稀巴烂,还伤了几个学员。”

“傅师傅报了警,可张家势力大,花钱把事情压了下来,不仅没受惩罚,还趁机收购了傅氏泰拳馆改了名字。

傅师傅气不过,又惹不起,怕家人受牵连,只能连夜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A城,这一走,怕是不会回来了。”

张家,张建,这两个名字,像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陆霆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站在雨里,黑伞下的脸,白得毫无血色,桃花眼里的光,也瞬间熄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想起温禾,练拳时利落的模样,想起傅华爽朗的笑容,想起锦华里,那盏温暖的灯,想起自己两年来的,小心翼翼,竟在这一刻,成了一场空。

是他没用,十五岁的陆霆,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哪怕他们家,是整个华国,排名前三的势力,在失去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

他连自己想守护的人,都护不住,连见她一面、说一声谢谢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那一天,他足够强大,便不会被混混围堵,温禾便不会为救他,惹上麻烦。

如果在这两年里,他足够强大,便能护住温家、护住拳馆,让张建不敢动手。

如果现在的他,他足够强大,便能立刻找到温禾,告诉她有他在,没有人,再敢欺负她。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空荡荡的门口,看着紧闭的木门,感受着心脏,一点点沉入冰窖。

林舟撑着伞站在他身后,看着少年单薄,却僵硬的背影,像被狂风弯折的青松,满心担忧却不敢上前。

许久,陆霆才动了动,收起伞,转身朝巷口走去,脚步沉稳,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飘在秋雨里:“查,查张建,查张家,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事,另外,安排私人教练,搏击、泰拳、射击……,越专业越好,从明天开始,我要训练。”

那一刻,十五岁的陆霆,他眼里的少年意气,彻底褪去,只剩下翻涌的戾气和执拗。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有变强,变得足够强,强到可以掌控一切,强到可以护着他想护的人,强到让所有伤害过温家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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