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风不同方向吹
因为诗琪的毫无顾忌,口无遮拦,常常让琪琪很难看,琪琪每天和她坐在一起,既是煎熬,又有期盼。煎熬的是,她总是“为所欲为”,让他忍无可忍,而他又不好发作;期盼的是自己有一天也能像她那样,自由自在地表达。
有一天,老师让解一道数学题,他们俩同时解了出来,而且方法步骤完全一样,诗琪硬说琪琪是看了她的,她边说边用一根手指指着琪琪:“就你韩琪琪,天天来那么晚,课堂上还经常睡觉(他常常因白天的烦恼而夜晚睡不好觉),你能迅速地解出这道题?你没看我的,才怪呢?”
她那根手指头都快指到琪琪鼻子尖上了,琪琪又臊了个大红脸:“我我——我怎么解不出来?”他结巴了,逗得前后桌几个同学哈哈地笑起来。老师严厉地制止了那几个同学的笑声,虽然没说什么,可琪琪,那一节课真是如坐针毡,脑子里反反复复是刚才的事。诗琪怎么能用一个手指头指着他呢?那也太不礼貌了吧,关键还遭同学的嘲笑,她能理解吗?那一刻他简直像个畜生啊!他心里难过得差点掉眼泪。
下课时,诗琪对琪琪说:“对不起啊,别介意,别生气啊。也许咱俩是巧合了。”她又压低声音说:“你说是不是缘分啊!”
琪琪只微微倾斜一下头,塌下眼皮,斜瞅她一眼,并不说话。
诗琪也斜瞅着他,没好气地说:“木头,大木头!”
琪琪权当没听见。
诗琪有一部手机,是苹果牌的,很漂亮,尽管老师不让带,她总有办法,把它放到书包的夹层带进班里来。平时上课,就调成静音,一到下课,她会迅速地拿出来,在上面找东西。有时候也看有趣的视频,有一次她还邀琪琪看,琪琪只瞟一眼,就不再看。诗琪觉得他很没趣。不过当遇到他们俩都解不出来的题的时候,诗琪仍偷偷地查手机。手机里不仅有正确答案,还有讲解过程,这让琪琪很是羡慕。其实何止是诗琪有手机,几乎所有学生都有。只是学校有严格规定,他们来上课时,手机必须关机后放于教室的柜内由专人负责管理,宿舍也有手机柜,上课时间、午休、晚自习时间和就寝时间不得使用。可是诗琪,在悄悄地违反规定,琪琪自然不敢告诉老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吧。
琪琪也想有一部手机,回去给爸爸说,万山觉得孩子上高中了,理应给他买部手机,最少方便联系啊。于是他满口答应:“好好好,等下周回来,你一定会有一部新手机的。”
琪琪很高兴。
这一周他反复想着新手机的样子,时常带着甜蜜的感受进入梦乡,他再也不想白天与诗琪在一起的烦恼琐事了。
可是下个周末他回到家,发现爸爸给他买了一部摁建的老年机,黑不溜秋的,像个小型计算器似的,连屏幕也是黑白的。琪琪的期望顿时一落千丈。他拿着新手机,像拿着一块难以下咽的黑面窝窝头,接受吧,咽不下去,不接受吧,又饿。何况他也不想薄爸爸的面子,好歹是给他买手机了嘛!他勉强把手机装进衣兜里,可他从没在同学面前用过。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学校床头的枕头底下,只在午间或晚上回宿舍时看看有没有信息或未接电话。当然,他能接到的电话或者信息少之又少,可他可以用它看时间,用它订闹铃。至于用它查资料,可一点都不能用啊,上面没有这样的功能。他不明白,爸爸怎么给他买了这样一个废物。他是担心他玩游戏吗?他们班里的确有个别同学因玩游戏成绩退步的。老师每次开班会,都强调过很多次了。可是,可是,不能因噎废食啊!
气愤、悲伤、难过与长期的自卑感交织在一起,构成一股烦恼而又苦涩的风,让他不知不觉地在同学面前拉起一道屏障,挡住那些风的同时,也挡住了别人走进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