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长东 第二章 旧事(五)
孙振英见那剑直刺向自己的双目,心下便起了争胜之心:自己也是浸淫剑道多年,他不相信自己会比这看起来如此臃肿的胖子差。那身子向后一仰,身子以脚尖为中心划了个半弧,绕道那胖子的侧面,手中剑猛地一振,挽出五朵剑花来,分刺那胖子的颞颥、左目、咽喉、左胸以及左腕上的脉搏。
斜鲁见孙振英这一剑瞳孔也是一缩,不过虽急却丝毫不乱。见那孙振英挽五朵剑花向自己刺来,竟浑然不顾,那剑势也不变,只是那速度霍然又快了三分,只余一道白光直向那孙振英的双目直射而去。
孙振英从没见过来势这么快的剑,他原以为自己一剑挽出五朵剑花来已是世间少有。不曾想这胖子剑势竟比自己还快上三分。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直刺,远不如自己的五朵剑花花哨,只是配上这无与伦比的速度,便成了无与伦比的凌厉招式。一时间,孙振英竟是有所领悟。不过,当下他要做的是如何逃过胖子这必杀的一剑,显然,现在在抽剑散避已经来不及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胖子刺穿自己的眼睛之前杀了他,可是这可能吗?孙振英已经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孙振英忽觉得自己的双肩一痛,手中那剑握不住掉在地上,然后自己的身子便腾空向后飞去,胸口似碎了一般,喉咙一甜,已喷出一口猩红的鲜血。
也不知那胖子怎么想的,在那剑尖快刺穿孙振英的眼睛时,忽的一转,在孙振英的两肩上分刺一剑,飞踹起一脚,将那孙振英踢飞出去。可怜那孙振英自视甚高,在这胖子的手底下竟没走出一招。虽说是吃了这胖子速度快的亏,但说到底终究还是技不如人。两人交手,谁又敢保证一定对对方知根知底呢?
方世雄、曹百味见那斜鲁伤了孙振英,不禁又急又怒。曹百味怒喝一声,身子一纵欺身而上,那短刀直削向那胖子的小腹。一寸短,一寸险。若让那曹百味靠近身前,那胖子的长剑定然会救护不了近前,到那时便是杀掉他的好时机。方世雄见此,忙挥掌缠住那胖子的剑,好为曹百味创造机会。
见那胖子的剑被大哥缠住,曹百味身子在地上一滚,滚至那胖子的脚下,短刀自下而上向那胖子的肚子上剖去,似是觉得唯有将这胖子开膛剖肚方甘心。
却不虞那胖子一个弹腿直踢在曹百味的下颌上,曹百味的身子直直后仰向后跌飞出去,嘴角上满是鲜血。“妈的,这胖子这腿怎么也踢得如此迅疾霸道。”曹百味的脑中只来得及转过这个念头,那人在半空中已昏了过去,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动也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方世雄见二弟三弟都被这胖子一招之间就伤了,怒得眼中都快喷出火来。他用那铁护腕格住那胖子的长剑,手掌顺着剑身而上,捏向那胖子的手腕,右肘同时顶向那胖子的胸膛,那右膝也自下而上顶向那胖子的小腹。
那胖子于那间不容发之际后腿了一步,避开手肘与膝盖,那剑也后抽了一半,顺势削向方世雄的手掌。方世雄将那半握的手掌张开,避开那剑刃,身子凌空跃起,双膝顶向那胖子的胸膛,那胖子见状又后退一步。不曾想那方世雄曲着的双脚猛地弹了出去,重重印在那胖子的胸膛之上。那胖子的脸上一阵潮红,嘴角溢出一丝血来,肥硕的身子蹬蹬蹬退了几步。这一来却也与那方世雄拉开了距离,长剑终于扯了回来,斜指着地面。
斜鲁打眼向前看去,只见袁元素已被一众亲卫保卫在中间,面前的这人又十分难缠,料到再想杀掉袁元素已是不可能了心念急转直下,只见他长剑一挥,逼退又近前的方世雄,飘身一转,已跑进了乱军之中。
方世雄见二弟三弟伤了,又担心仍有高手隐藏在这乱军之中,不敢追下去。况且他也知道即便追下去,他也不见得就能留下这胖子。他飘身道孙振英与那曹百味面前,查看了一下伤势,见没什么大碍,招呼人将孙振英与曹百味抬到阵后去,便来见袁元素。
“督师恕罪,属下护卫不周,还请督师责罚。”方世雄翻身跪倒在地,脸上余悸未消。
那袁元素嘴角的血迹已经擦去,只是那腮帮子仍肿的老高,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闻言摆手道:“世雄言重了,我能活下来还全赖你兄弟三人拼死相护,振英与百味伤势怎样了?”
方世雄听这话,拱手答道:“他俩伤得不重,休养两天就好了。”
袁元素闻言点了下头,似是根本没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看了眼战阵中的形势,似在自言自语道:“清军人多势众,正面交战肯定打不赢,我方就只能乱打了,只是这乱打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也不知承胤那边引走莽古尔泰没有。不到清军露败象之时,这城里的京营是不会出来相助的。这仗还得靠我们自己打哪。只希望那屯在城外策应的申甫能够吸引莽古尔泰的注意力,不然……”
正想着,就看到那左前方一阵大乱。原来那豪格与各额真追着王承胤也已经到了这里。这一来,清军人数更加众多,虽说那王承胤也带来一些人马,不过那些人早已是筋疲力竭,全凭着一股血性在砍杀罢了。一时间,辽军的形势岌岌可危。幸好这时祖大寿带着人马从南边赶来,两下兵合一处,堪堪抵住清军的攻势,这战况又胶着起来。辽军与清兵就在这广渠门下杀得吼声震天、尸横遍地。不管是辽军还是清兵俱都杀红了眼。只见一位辽军士兵握住面前那清军已经刺进自己心口的长矛,长刀一挥割开那清兵的喉咙,这才不甘地倒了下去。战阵之中早已没有了人性,这些士兵唯一的目的就是挥舞着刀枪抢在对方之前将其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