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言堂】

桃花源记

2026-03-29  本文已影响0人  曹梓墨Caozm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本文参与异言堂双月征文之【殉】

01序章

一轮明月缓缓地从山岗后面升起,江州城便从朦胧的山影中突显出来。这座建立在高高悬崖上的城市便是巴国的都城。

夜色正好,这是近两个月来最为寂静的时刻,可是这绝非和平年代,远处除了时不时飘来几声凄凉的号角,唯有城下长江的流水冲击着陡岩,发出有规律的和音。在城上瞭望塔的孔眼里,哨兵们都在警惕地防守着,他们紧握战锤,随时准备敲响战鼓,发出信号。

瞭望塔四周蜷伏着一群一群的武装战士,他们精神疲倦,神态茫然,经过多日的血战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面对这大好夜色也全然没有欣赏的心情,只是挨着墙根坐将下来,在一片寂静中沉沉睡去。

然而即便是在梦中,战士们依旧十指紧扣着弓弦,不敢有万分的松懈,三三两两的巡防战士仍旧不敢松懈,右手握在青铜剑的剑柄上随时准备出鞘,夜色并没有让人感觉安逸,反而增添了几分不安。

随着几声铿锵的钢铁般摩擦的声音,在几束火炬的照耀下,一小队人马登上城墙。领头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只听见战士喊:“大王来了!”只见他摆了摆手,身上赭红色的铠甲在夜色中闪着光芒,“不要惊扰休息的人。”他表面休憩,却依旧牵挂着这群战士,“我以前无数次登上这里,从江州城望出去,可以一览巴国的土地。”他说话间透着一丝悲伤,眼睛向外眺去,原先的田野早已经被红色的火蛇包围,那是敌点亮的火炬,犹如一双锋利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江州城。

“大王......”穿着战甲的将领轻声喊道。

“寡人曾经是多么渴望这片土地能一直繁荣下去。”大王有些感伤,“寡人却不想祖宗的社稷竟要......”

“吾等誓死追随!”战士们异口同声。

大王未搭腔,而是看着敌人的火炬出神,自春天以来,蓄谋已久的秦军跨越天堑般隔绝的蜀道,从陕西南部进入四川,先是消灭了川西平原的蜀国,随后剑指川东的巴国,经历多次战争已经将江州城紧紧包住。

生死就在一念之间,大王心里非常清楚,此时的寂静只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若是秦军发动总攻,江州城早晚都要拔旗易帜,这时巴国的历史宛如一道闪电于大王脑海中闪过,两百多年前,祖先们茹毛饮血从湖北沿着长江迁徙到四川,在此扎根,凭借天险过上了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而今天这一切局面都被打破了,秦国人就在外围,等着消灭掉残存的巴国,夺过江州城变成大秦帝国的其中一个郡。

忧伤渐渐从大王脸上消失,他神情凝重地说了一句,“叫王子来见我。”

随着一声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一位年纪轻一些的男子爬上城墙,他有些稚嫩,在众人的阴影中显得有些柔弱。

“父王。”年轻人说,“您有何吩咐?”

“你看,今晚如此安静,想是秦军已经做好了攻城的准备,在此存亡关头,一念之差便可扭转全族的命运,我叫你来是有重要任务要交给你,你宣誓吧。”

“儿臣宣誓,一定不负父王的期待,不折不扣地完成任务。”王子郑重地向大王行了礼。

大王点点头,“走吧。”

王子一愣,“父王说什么?”

“带着族人离开这里。”大王说,“秦国人即便攻破了城,也是一座空城,我现在让你带着族人离开这里,江州守不住了,弹尽粮绝,秦国人即便是不动手困也能困死我们,离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从江州城往西,那里丛林密布,地势险要,秦军一时半会追不上你们,现在离开还是很有机会的。”

“父王!”王子跪下,“儿臣不走!人在国在,国破人亡!”

“大王,臣等绝非怕死之徒,臣等不走!”在场的大臣们也纷纷下跪。

“你们,糊涂啊。”大王神色凝重,“都给我起来,这是我的命令,所有人必须听命。”

“父王,恕儿臣不敢苟同,儿臣留下来,跟秦军拼个死活!”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拍在王子的脸上,大王用手指了指江州城,然后又指了指秦军的火炬,“我现在将王位传给你,你的责任就是带着族人离开这里,保留火种是为了以后能有机会东山再起,耗着谁也走不了!我的儿,我何尝不想让大家过上安定的生活,形势所迫,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大王接着说,“吾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无法违抗天命,这便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大王洪钟般的声音是如此铿锵有力,王子站起身来,眼中挂满泪珠,说了句,“儿臣领旨。”便带着人急匆匆爬下城墙。片刻之后,城里骚动起来,人们开始准备撤离。

等到东方发白的时候,最后一人也离开了江州城,如今的江州城只剩下老国王和一队卫兵,他们要留下来抵挡秦军的最后一击,但是他们的妻儿老小都已经跟随新国王离开了。

秦军攻破江州城费了很大的力气,可当他们消灭掉最后一人——老国王,才惊觉这已经是一座空城,秦军将领非常愤怒,连发好几道金牌,要求追拿江州城的余孽,军队从四面八方散开沿着长江去寻找逃跑的百姓,然而几天之后,这些军队便灰溜溜回到了江州城,巴国的百姓已经找不到了,搜遍群山都不见任何踪影,他们仿佛从历史上消失了。

千百年来,有无数人想要追寻消失的巴国,可是涛声依旧,却不见当年的人影,长江水不断向南奔流,波涛带走了无数兴亡的故事,一件件历史上的悲剧被历史的黄尘掩埋,可是谁会忆起曾经的巴国?

02桃花烬记

正值桃花盛开的季节,到了晚上配上柔和的月光,西南大学高大的围墙被笼上一层纱,显得格外寂静。李德进正在院中踱步,见到老师张传德房间的灯还亮着便登门去拜访。李德进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年轻人,由于长时间从事户外考古整个人晒成古铜色,随着三峡战略的不断推进,为了建造三峡,国家层面派出了多支考古队对三峡周边的历史进行挖掘,李德进和老师张传德都是考古队的成员。

“老师。”李德进敲了敲门,喊道,“是我,小李。”

门开了,张传德请李德进进来,“小李,你来得正好,我们等会可以共同见证奇迹。”张传德略显神秘地说。

“奇迹?”李德进有些困惑,“莫非是有了新的考古发现?”

张传德笑笑,“脑子转得很快,一会曾树生老师要来,他此前五分钟跟我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激动情绪抑制不住,我想他应该是找到了什么重要内容,但是究竟是什么他不肯说,说一定要当面展示。”

一盏茶的功夫,张传德的房门再次敲响,来者正是曾树生。

“老张,不得了,发现了一样不得了的东西!”曾树生一进门就激动着握住张传德的手。

“老曾,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激动?”张传德问,“难道是......”

“我们在湖北石首县阳岐山发掘出了一个墓室,这个墓室很简陋,但是墓主人或许便是南阳刘子骥。”曾树生说。

“南阳刘子骥,就是出现在陶渊明《桃花源记》最后的南阳刘子骥?”张传德问。

“是的,南阳刘子骥,名刘驎之,字子骥,是东晋时期的一位隐士,他最后隐居的地方便是在阳岐山,而且这个人跟陶渊明是远房亲戚,并且关系甚好,都不为五斗米折腰,在东晋颇有风骨。”曾树生补充道。

“这我倒是能理解,可是找到刘子骥的墓穴也不至于激动成这样吧?”

“老张,桃花源或许是真实存在的,这个地方我们应该能找到,在刘子骥的墓中有一卷书稿,我们认为是已经轶传的刘子骥的文集,里面收录了一篇文章,这篇文章我觉得你应该看看。”曾树生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个黄色信封,里面是一份影印件,他把文件摆在张传德的书桌上,摊开用镇纸压住一个角。

张传德和李德进凑近看,是一篇名叫《桃花烬》的文章:

阳岐采药,偶遇道人,吾以为仙人也。道人曰:三峡腹地,有旧时江州城遗迹,西行数百里复见桃花源,桃花源者,隐世巴国旧民也。道人曰:昔武陵太守借渔夫之引,未果,不知其真假也。

吾闻之请教,愿闻其详,对曰:瞿塘夔门。道人离去,吾心情难平,遂前往探寻桃花源。

及吾策杖而往,沿溪行,复见桃花林。复行数百步,不见落英缤纷之鲜美,但见枯枝倒悬,焦黑如炭,似遭兵火之劫。芳草萎地,尽染腥红,细视之,非露珠也,乃血泪凝焉!

入山口,初极狭,已有断戟残镞,锈蚀于苔藓。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处,骇目惊心:昔日土地平旷,屋舍俨然,今则断壁残垣,茅茨尽毁,梁柱焦黑,似有烈焰焚之。良田美池,桑竹之属,今为沟壑纵横,白骨露野。有老稚之骸,相拥而卧,似死前犹护彼此,令人泣下。

鸡犬相闻之声,杳然无迹,唯闻鸱鸮夜啼,悲风萧飒。阡陌交通之处,尽陷于泥淖,昔日设酒杀鸡之器,盛满浊水,属实凄凉。

吾徘徊废墟,忽见一碑,刻避秦时乱四字。又见桑树一株,枯死,树皮剥落,有指爪抓痕,深陷其中,似有人临死前,犹望攀援得生。

归而愤懑填膺,染疾卧床。自念平生所求,不过世外之宁,岂料人间至善,竟遭斯恶!遂作此文,以志其哀:

太元有武陵,渔人误入桃源。初见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然渔夫失约,胫而走,告知太守,其率众至,刀兵加颈,生灵涂炭。吾寻其迹,唯见白骨纵横,桃花落尽,春色无主。

嗟乎!世有桃花源,而无护花人。美梦易碎,恶欲难填。吾本欲往,今知其非仙境,乃人间炼狱也。此心已死,此身亦随。后之览者,幸勿复问津焉,恐重演杀戮之祸耳。

“怎么样?”曾树生问。

“这么说桃花源确实存在,而且——如果说文章属实,那么应该被毁灭了。”李德进说。

“刘子骥跟陶渊明素来交好,刘子骥前往桃花源回来便一病不起,是陶渊明照顾他,最终替他收拾病体,陶渊明对桃花源的事情很清楚,但是他却写了一篇充满想象力的《桃花源记》,这背后恐怕是......”张传德说。

“这恐怕是对时局的抗议,东晋社会动荡,自五胡乱华,衣冠东渡以后,整个社会都弥散着死亡的气息,然而当时的统治集团却在金陵享受着靡靡之音,这是何等的悲凉,渔人带着武陵太守找到桃花源,如果说桃花源便是巴国的旧民,那么武陵太守一定率兵把所有人都杀死了,巴国的历史也就彻底断了根,至于传闻中巴国的财宝,恐怕也已经被据为己有了。”曾树生说完,叹了一口气,“不过,我们经过开会探讨,决定去寻找桃花源的遗迹,不知道老张有没有兴趣参加?”

“寻找桃花源?”张传德问。

“是的,三峡工程正要全面开展,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等到三峡腹地拆迁完成,那么桃花源将永远隐没在世界上,再也不被发掘,尽管桃花源已经成为过去式,但是其历史正是封建社会对人的摧残,是对旧社会的一种抗议,至少领导们都觉得这很有意义。”

“我明白了。”张传德点点头,“老曾啊,我要带上我的徒弟做我的助手。”他说完指了指李德进。

“同意。”

03巴国的青铜器

探寻巴国旧都还是有资料可寻的,李德进发现在1930年代以美国人史密斯为首的华西探险队曾经多次深入三峡,尤其在瞿塘峡附近寻找巴国遗迹,李德进建议考古队从瞿塘峡附近着手。

史密斯在考古圈名声很不好,为了便于携带出国,在考古中把很多文物毁坏了,只不过1930年代正值军阀混战和日本侵略者挑起战火的年代,当时很多考古学者对此都是有心无力,没有丝毫办法。

著名考古学家吴均先生写了一本手记专门记录那些被美国人毁坏的文物,而史密斯根据华西探险队在三峡的发现写了一本书叫《中国西部的远古文明》,第一次提到巴国遗址,并且在书中附上了一些青铜器的碎片,这些造型迥异的青铜器被确定为巴国青铜器。

“尽管史密斯人品不好,干了很多坏事,但是毕竟‘师夷长技以制夷’嘛,我们还是不要闭门造车,根据他们的研究再深入深入,结合其中的观点去验证验证。”曾树生如此在会上强调。

巴国遗址的考古立项离不开曾树生的推动,这位60多岁的老先生多年来一直奔走在考古一线,尤其是三峡工程启动之后,他是第一批到湖北考古的学者,而对巴国遗址的热衷其实源于他们家的一桩往事。

04家族往事

年过花甲的曾树生相貌英俊,饱满的前额,高而挺的鼻梁,给人一种非常精明的感觉,他热衷考古其实是有家庭氛围的,祖父和父亲都是清末民国时期的考古人士,祖父曾吉芝在那个动乱年代曾深入一线,尤其是在长江西部流域搜寻巴国遗址。后来曾吉芝在一次作业中神秘失踪,至今没有找到遗骸,而他当年加入的便是史密斯的队伍。

张传德到曾树生的家中拜访,经过一番交谈,张传德说:“老曾,我就开门见山了,巴国遗址考古立项中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因为你的种种行为让我并不能完全信任,今天就是来找你解惑的。”

曾树生笑笑:“他们传闻张传德出了名的精,今天看来名不虚传。”

“老曾,不要卖关子,回答我的问题。”张传德正声道。

“这个故事,说来话长,不过确实在行动开始前有必要跟你讲一讲,我们多年情分,我不曾向你隐瞒过什么,此时更不会有所隐瞒。”曾树生说着点起了烟,讲了一个关于他们家族的故事:

我的祖父曾吉芝和考古学的泰斗人物吴均是同学,1928年两人大学毕业之后前往美国读书,感情一直很好,只不过在1931年回国之后由于大形势的动荡,考古这个门类并没有太大的出路,在几经周折之后才在西南大学找到了教职,我的祖父教生物,吴均先生教历史。

根据祖父的回忆录,他在教书期间一直和吴均有过相关探讨,关于考古,那时候对于巴国的历史研究还是一片空白,两个人利用业余时间出入湖北阳岐山、瞿塘峡等地进行考古发现,当时设施简陋,并没有太大的收获,祖父一度想要放弃这份热爱,而吴均先生一直鼓励他继续下去。

事情的转机是1933年,那一年香港的一位朋友叫李毓秀,他跟祖父和吴均都是留美的同学,经他介绍,祖父和吴均认识了史密斯。史密斯想要在中国西部进行探险,顺便考古,祖父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借助外国人的力量可以在考古上做出一点成绩,而吴均先生表示担忧,但后来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人最后都加入了史密斯的队伍里。史密斯这个人不学无术,华西探险队是美方出资的,因此他特别趾高气昂,而且经常奚落我的祖父和吴均先生,但为了考古事业两个人都忍了下来,最终爆发问题的是吴均先生发现史密斯竟然公然破坏历史文物,他将考古出来的青铜器砸成碎片,以便于带出中国,这让两人都很反感,他们强烈指责史密斯,并且一度拒绝带领华西探险队在长江流域考古。

祖父和吴均撂挑子让史密斯嚣张的气焰收敛了一些,并且做出承诺不会破坏中国文物,在没有经过当局的许可下也不会擅自将文物运送出去,1935年华西探险队到了重庆,准备秋天的时候进入三峡探寻巴国遗址,当年吴均先生因病退出了,我的祖父也要退,但是吴均先生认为现在不是时候,一方面即便两个人都退出也阻止不了史密斯探索巴国遗址的野心,留一个人在好歹能监视他,能管管这位洋大人。祖父听从了建议,便留下他,独自与史密斯一同前往三峡。

一个多月后,吴均先生病好了,想着去跟祖父会合,便写了一封信,但是杳无音信,直到两个月之后他收到了一封从上海寄过来的署名为史密斯的信件,信件中说考古工作已经完成,他将择日返回美国,信中提到,祖父在考古中不慎失足跌入悬崖,尸骨未存。

那一次考古是华西探险队最后一次考古,至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关于史密斯的消息,直到我们这次发现了刘子骥的遗稿,才让我重新燃起了巴国历史考古的信念,这么多年来从我的父亲到我这,两代人一直坚信,我的祖父的死绝非偶然,基于动乱年代信息的缺失,其实我很想将当年的旧事探查清楚。

曾树生说完,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老张,这便是我的私心。”

“老曾,虽然这些往事我是第一次听说,但是我警告你,在组织里面一定要遵从组织纪律,就私情而论我,我倒是会帮助你,但是咱们可不能乱来。”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曾树生点点头,“老张,我肯定服从组织的安排,咱俩都是老干部了,老党员了,轻重缓急分得清!”

05是“桃花源”还是“黄金洞”

瞿塘峡,位于奉节和巫山之间,全长15公里。过往旅客都是在这里领略到天下第一雄的夔门,浩荡的长江在此被两岸的崇山峻岭锁成一道狭窄的激流,红色的山岩从江边垂直矗立,高高地耸入云霄。

这里只有中午才能见到一丝阳光,若是过了时辰便终日笼罩在重山的阴影当中,长江的激流拍击着峡谷中的礁石,掀起的波浪在峡谷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长江在此处千回百转,曾经激发了多少诗人的无尽遐想。

这里,也是传说中巴国的遗址所在地,考古队背靠着瞿塘峡在代溪进行考古,当然很多人对此都心有疑虑,巴国的消失在历史上如同谜一样,从未有人真正找到过巴国的遗址,而且就目前的自然情况来看,这里似乎并不适合生存。

“四周都是崇山峻岭,这里自然不是建立国家的好去处,繁华的都市在历史上有一说一都是平原,长安、洛阳、开封、北京,历朝历代都不会在崇山峻岭上建造国家,这笔经济账不划算。”陈仪率先提出质疑。

“巴国的历史玄妙就玄妙在天堑处建国,根据秦代的文件记载,秦始皇攻打巴国可费了不少劲,李白在《蜀道难》中也提到了秦代修建栈道去攻打巴国的历史,而且根据史密斯的书,这附近确实出土过一些巴国的青铜器,地址不太会出错。”李德进说。

当然考古队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在接连数月的考古中,考古队发现了一些青铜器的碎片,从图样和纹饰来看确实像巴国的文物。

李德进负责每天外出踏勘地形,寻找遗迹的蛛丝马迹,在峡谷中三四点以后就不能外出了,因为天暗得很快,这天,刚过中午便下起了雨,李德进一看情况立刻往营地赶,可是路并不好走,雨水掺在红泥土里面变得泥泞不堪,距离营地至少需要步行一个半小时,李德进想,干脆先找个地方避避雨,他想到附近有一座寨子,便走到寨子里面躲雨。

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收留了李德进,他身上有着一种特有的山区人民的质朴。李德进进屋,掏出一包香烟给老人,“谢谢你,老人家。”

“没事。”老人接过香烟,拆开来,递了一支给李德进。

“这雨真大。”李德进感慨。

“你是外来的,我们啊,见怪不怪了。”老人抽了一口烟。

李德进也不知聊什么,脑海中蹦出一个念头,来了一句,“老人家,熬过硝吗?”

“熬过。”老人爽快地说,“年轻人干过这个营生,进入洞穴三四天不见日光。”

李德进顿时来了兴致,“那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诸如铜器一类的?”

“铜器?”老人若有所思,“铜器是很少看到,但是我以前在一处山洞里发现过一些罍子,是陶制的。”

“陶制的?”李德进说,“在哪里呢?”

“我家里还有一个,我去拿给你看看。”老人说着进到里屋,搬出来一个陶制的罍,这是一种古代的酒器。

“这样的山洞多不多?”李德进如获至宝。

“不知道,不过这里流传着黄金洞的传说。”

“黄金洞?”

“这个说来话长,要讲得从我的爷爷李四维开始说起。”老人点燃一支烟,“1950年,有一支队伍曾经在这一带搜查,为首的是一位精明能干的中年人,那时候新中国刚成立,百废待兴,这群人一直在附近打听黄金洞的消息。

这个黄金洞是我们当地的一个传说,传说以前四川有一个国家,这个国家有很多财宝,这些财宝被中原大国觊觎,于是派兵打了过来,国王在城破前命令儿子带着财宝和族人离开,自己孤身守着城池,敌军攻城之后发现是一座空城非常气愤,下令士兵出去追寻。不过没有追寻到,连同财宝一起,这些人都在历史上消失了。传说这位王子是找到了一处山洞,从山洞进去便可以到另外的世界,财宝就藏在那个世界里,族人也存活下来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这只不过是一个故事。”

“老人家,后来呢?”李德进问。

“这些人找到了我的爷爷李四维,我爷爷当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探路人,而且长期从事熬硝工作,在山洞中来去自如,这些人便给我爷爷100个大洋,让爷爷带他们找黄金洞。我的爷爷是拒绝的,他觉得这件事情背后有蹊跷,一来在如此贫困的年代谁会出如此巨额的钱来做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这帮人坏得很,跟本土的老爷勾结起来把我爸捆走了,在孩子的要挟下,我的爷爷被迫去探了很多洞穴。

最后一次据说是黄金洞最有可能的地方,我的爷爷吊着绳子下去的,绳子挂在对准洞口的山顶上,人从狭长的口子里进去,里面很窄,长江激流的回音在耳畔回响,洞中像火炉一样闷热,这个洞我父亲后来也试图去过,但是他进到一半就感觉天旋地转,似乎存在什么诅咒,也就不敢深入了,事实上,自从我爷爷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进去过——在我的印象里,那也是我爷爷最后一次进洞,他没有再上来。”老人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大雨磅礴的天空,叹了一口气,“那次任务失败了,钱是一分没见到,”他略带吐槽的口吻,“我爹是被放回来了,然后有了我。”

“你说的那个洞在什么地方,你有印象吗?”李德进问。

“就在这里西去100里左右,其实不远,挺近了。”

雨一直不停,当晚李德进决定在老人家借住一晚,老人孤身一人,他说孩子已经走出了大山,在重庆务工,基本上很少回来,有时候连春节也不回来,“回来干啥,”他说,“这里啥都没有。”

李德进的脑海中盘旋了一些疑问,关于黄金洞的传闻跟历史上巴国太子带着族人隐居似乎有一些共通之处,但不敢保证这就是巴国最后的落脚点,一个洞怎么可能会容得下数千人呢?难道真的是这里有什么时间穿越的屏障,或者说什么平行时空隧道,可是现实中哪里会有这些东西,这不过是科幻小说的猜想视角罢了。

李德进天一早就离开了,他把黄金洞和李四维的故事讲给了老师张传德,他听后若有所思,“1950年一群人探寻黄金洞?”

“是的,老人是这样说的。”李德进边说边点头,表示自己没听错。

“这倒是有点意思,当时任何官方的记录里都没有提到有考古队在1950年前往这里探险,莫非......”

“老师想到什么了吗?”

“太扯了,这几乎不可能啊。”张传德摇摇头,“不过,小李,我们跟老曾说一下,是不是去现场看看。”

“老师,我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第一时间跟您说了。”

张传德和李德进将事情又复述给了曾树生,曾树生听后讲,“你们说黄金洞是不是桃花源?”

“桃花源?”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总有一种预感,当年刘子骥发现的难道也是这个洞?”曾树生摇摇头。

张传德笑了,“老曾,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是我觉得不会是什么桃花源,尽管刘子骥的文章提到桃花源被毁了,而且那似乎是巴国遗民,但是我觉得这是两码事,可能当时人群分开了,要知道一起走风险很大,分头行动,变成几股力量就有活下来的希望。”

“现在争来争去没有意义,这样吧,”曾树生说,“我们去一趟,一探究竟。”

06进洞

为了找到正确的方位,李德进先后找老人家问了很多次路,并且摸排了周边的地形,绘制了地图,在万事俱备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曾树生带着张传德和李德进,还有几位年轻学者来到了所谓的黄金洞洞口,这里的地形非常奇怪,四周全是高山,中间是一片狭长的平地,一眼望去还以为自己进入到了一只巨大的水桶里。

洞口隐藏在东面的一处石壁下,李德进进洞前又对周围的地形进行了踏勘,在确认无误后准备进洞,这一次是曾树生、张传德和李德进进洞,另外两位学者在外面等候以防不测,进洞前每个人都自备了十天的干粮,自认为万全之后,一行人开始进洞。

由于几天连绵不断的雨,洞里阴气十足,洞壁上爬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整个人都感觉进入冰窖一样。刚进去的时候还能稍微看到一丝光亮,但是五分钟之后,光亮不见了,众人只得打开手电筒继续前行。

在现代技术的帮助下,其实下到洞里面并不算什么难事,李德进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震动或者诡异的回响,他觉得当时老人家的父亲进洞肯定是出了心理问题,有这方面的因素考量。

洞底有一块还算平坦的岩石,电光扫过,躲在黑暗中的蝙蝠便扇动翅膀飞起来,在洞中盘旋着,又急冲冲飞上去,“这些蝙蝠要小心,这里长时间了无人烟,动物身上可能带有不常见的细菌。”李德进跟两位老师说。

他们戴上厚厚的防护手套和面具,“这里不知道该怎么走,”曾树生说,“有很多个洞同时向未知延伸。”

“刚才蝙蝠是从哪个口子飞出来的,我们就往哪里钻,这准没错,大家小心。”李德进说。

爬山洞其实特别考验人的体力和毅力,山洞曲折,路并不好走,尤其是一直走一路望不到尽头,那种挫败感很快油然而生,而李德进其实有这方面的锻炼,他老家是重庆的,重庆多山,小时候就喜欢躲山洞,他对这一切还算是有点掌控力,倒是张传德——李德进很担心自己的老师吃不消,一来,他年纪大一些,而且又有高血压这种基础病,其实李德进是捏了一把汗的,相反曾树生老师的体质就要好很多,看得出他也经常锻炼身体。

山洞是一座未知的迷宫,洞里钟乳石好像千万条华丽的璎珞悬挂下来,水滴不停地滴落,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闪着光芒,沿着狭窄的路继续前进,前面幅度收窄了,几乎只能容下一个人匍匐着前进,李德进便让老师们停下来,由他先去前面探探路。

“你们切不可过来,”李德进补充道,“我先去看看,如果能走得通我们再进去,不要擅自行动,万一你们跟上来前面又没有路了,我们都完蛋了!”

“我知道。”张传德说,“我到底是你的老师,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放心吧,我们不是万历年间那伙盗贼,不会自掘坟墓。”曾树生点点头。

话说万历年间有两个盗贼想要进皇宫偷宝,他们从下水道进入,一个人进去偷,一个人在外面放风,结果那个人偷了之后在回来路上跟放风的迎面碰到,在如此狭窄的区域,进退两难,两个人最后就这样活生生被堵死在了半道上,直到一场大雨让皇宫漫出了大水,人们才发现这两个人的尸骸。

李德进在狭窄的洞中蜷伏着,他沿着通道爬行,大约三个小时之后才到达了终点,他累得气喘吁吁,在石壁上躺下来休息。这里似乎很空旷了,但是仍旧是很黑,需要手电筒的光,李德进站起身来朝周围一看,诶,他发现一丝古怪,这里曾经似乎都是水,但是现在干涸了,地面上都是裸露的石块,这大概是什么地质运动的影响吧,李德进想,往前走几步,看到另一个洞,他便钻进去,复行数十步便有豁然开朗的味道,难道——他心头一紧从一道狭长的口子闯了进去。

“01呼叫02,听得到吗?”李德进对着无线电对讲机说话。

“02听到了,01请讲。”对讲机那头传来张传德焦躁的声音。

“我们似乎找到了黄金洞,这条路是对的!”李德进激动地说。

“太好了,我们这就过来。”张传德说。

“张老师,你们一个一个来,从你们那头爬过来需要至少三个小时,切不可莽撞。”李德进提醒。

“明白。”张传德说。

07是“桃花源”也是“黄金洞”

“张老师,曾老师。”李德进喊道。

“小李有什么发现?”张传德在曾树生的搀扶下喘着粗气道。

“这里......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看过了,很有收获,但是我说不准还得你们亲自看。”李德进说,“不过有一点我敢确认,这里便是桃花源。”

“桃花源?”曾树生诧异道。

“我想是的。”李德进点点头,“老师,我带你们去看看。”

这片区域大抵有一个半标准足球场那么大,很多痕迹显示以前这里有居住过的痕迹,这里四周被岩石包裹,中间有一个天井,平时阳光便从这天井中照射下来。李德进指了指天井,又指了指四周,“老师们,这里还有一些木质的房屋结构,而且在西北侧堆积了大量的尸骸,应该是当年死去的巴国百姓。”

“骸骨是被杀戮后扔到坑里的。”张传德在查看了骸骨之后说,“你看这里还有明显的钝器伤痕。”他指着一副白骨说。

“难道这就是当年刘子骥看到的惨状吗?”李德进问。

“有可能,根据刘子骥的那篇文章,找找看能不能发现刻有‘避秦时乱’的石刻。”

李德进又对周边做了一些地毯式搜查,“你们快来,这中间的泥土跟周围的有些不一样!”

众人循声而至,李德进说,“你们看,这里的土明显比周围的更新更软,当时我倒是没仔细留意,现在看来,会不会是下面埋着东西。”

在三个人的努力下,花费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果然挖出了一只木箱子,木头已经腐烂了,只是稍稍一铲子下去便裂成了几瓣,“黄金!”所有人异口同声,箱子里面装着的便是黄金。

“难道......这便是黄金洞的由来吗?”李德进感慨道,“难不成桃花源果真也是黄金洞?”

“哈哈,”曾树生笑了起来,“那么说我的预测还是蛮准的。”

“不过这是巴国的黄金吗?”张传德发出疑问。

“百问不如一见,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曾树生说。

李德进听了,立马从土里挖出一根金条放在手上仔细看,“不是巴国的,”他说,“这些金条另有所属。”

他把金条递给张传德,“老师,上面的印记,是四川军政府,这是当年的军阀留下来的。”

“果然,军阀留下来的,那么说曾经这里有军阀来过?”张传德问。

“有可能,如果是军阀的,那么说不定跟蒋介石有关。”曾树生说。

“什么?”另外两人异口同声。

“我倒是听过一个传闻,不是很靠谱,也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在民国时期有一位蒋介石身边的工作人员写了一本书,在那本书里面他提到蒋介石从重庆回南京的时候派了一队人马把一些黄金藏在了大山里,以备不时之需,后来的历史我们都知道了,1945年国共内战,1949年蒋介石兵败逃到了台湾,这些黄金估计就被遗忘了。”

“不,也有可能没有被遗忘,只是来找了却找不到。”李德进说,“还记得老人的故事吗,1950年有一队人来找黄金洞,我想可能就是蒋介石的旧部,他们想找到黄金然后分掉,只可惜当年李四维从山洞中摔落,所以没有找到而已。”

“这么说也有些道理,可是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张传德说,“要知道我们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这里的。”

“这里应该有其他的出口,我们属于‘另辟蹊径’。”李德进说。

“找找看,验证验证,我们分开行动。”曾树生说。

三个人分散开来,四处寻找,“你们快来!”张传德喊道,“这块石头似乎是可以移动的!”

大家汇拢过来,确实是一块大石头,但是看样子是人为堵上去的,李德进用力一推就倒了,“嚯,真的是一个洞!”三个人面前出现了一个新的山洞,而推倒的石头背面朝上,上面刻着“避秦时乱”,“这果真是桃花源!”

“这块石头肯定是当年军阀堆上去的,是为了给人营造‘此路不通’的假象。”张传德说,“走,我们往前走走。”

穿过洞,是一道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闪着茫茫白光。

“哎呦,”李德进发出一声喊叫,“什么东西绊倒我的脚了。”他用手电筒一照,“我去,是个人!”

“不对,是一具——干尸!”李德进尽管身经百战,但是见到此景还是吓了一跳,连连倒退,“老师们,当心。”

曾树生默默地走上前,“这件衣服我认识,上面有编号:0925,”他蹲下来,翻了翻干尸的衣服口袋,里面有一个笔记本和一只生锈的圆珠笔。

“这恐怕就是我的爷爷,曾吉芝。”曾树生怅然地说。

“你的爷爷?”张传德说,“你确定吗?”

“我确定。”曾树生说,“这个衣服我家里还有一套一样的,我父亲讲这是爷爷的遗物,死者身上衣着跟我印象中别无二致。”他说着翻开笔记本,“是我爷爷无疑了,他写的日记,这里还有签名。”他把日记本递给张传德,日记上面写着:曾吉芝。

“老曾,节哀。”张传德说。

“曾老师,我奇怪的是你的爷爷为什么没有腐烂?”李德进话一说出口就被张传德敲了脑袋,“混小子乱说什么?”

“没事,这是科学的研究精神。”曾树生笑笑,“小李,感觉到风了吗?”

“感觉到了。”李德进点点头。

“这里一直有风吹过来,关键是没有任何水汽,估计是进深太长,或者是前面有什么挡住了水汽,长年被风吹,做过鱼干吗?”曾树生反问。

“做过啊,鱼干小时候家里经常做。”李德进说。

“这个就跟做鱼干一样,为什么不会腐烂就是用风把尸体身上的水分吹干了。”曾树生说。

往前走了数百米,豁然开朗,一行人终于见到了阳光。

“这里我想就是武陵渔夫找到的地方,桃花源就是此处。”张传德若有所思地说。

“时过境迁,这里已经变了模样。”李德进感慨。

“我们往回走,再去找找其他线索。”曾树生说。

一行人从山洞退了回去,借着光他们坐在平坦的石块上阅读起了曾吉芝老先生的日记。

1935年6月3日,晴

从重庆到了瞿塘峡腹地已经一周了,不知道吴均身体怎么样了,我们在这里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史密斯要去探寻,我拦不住......

1935年6月5日

我已经进洞超过24小时了,这里很黑暗,带的干粮不够,史密斯让我在洞里守着,自己上去找干粮了。

1935年6月7日

我并没有遵循史密斯的约定,从一洞中探寻发现了桃花源,这里似乎是以前巴国的遗址,传说巴国王子带着族人找到世外桃源,隐居起来,见到累累白骨我才惊觉,陶渊明说了谎,当年刘子骥应该是发现了这幅景象,回来便生了病,我觉得尽管时光过去千年,可是一看还是触目惊心,这些人都是枉死的,可见苛政猛于虎。

1935年6月9日

我靠草根度过了几日,还发现了一块巴国的石刻,我将它藏在一处木质地基下面,上面刻着的文字应该是金文,我想是巴国王子命人刻下,用来记录巴国历史的碑刻,这样的东西应当保留。

1935年6月11日

史密斯派人来寻我,我不愿让此处被他发现,便把一处出口堵住了,我想我是必死无疑了,但是此处不能被发现。

1935年6月12日

上天有灵,没有人发现我,我想桃花源安全了。我觉得心情很沉重,这里原本应该充满欢声笑语,正如陶渊明所想那样: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可是现实是如此残酷,当年一众人被渔夫出卖,惹了杀生之祸,而那位太守估计早就将巴国的财宝带出去据为己有了,我在良心上说不过去,我不愿成为第二个渔夫,给此处的冤魂带来第二次伤害。

1935年6月19日

这是我的诀别信,阿正,爸爸对不起你。

曾树生读完之后,泪湿衣衫,“爷爷,我找到你了。”

“老曾,曾老爷子是一条汉子。”张传德拍拍他的肩膀。

“我想成全爷爷的遗愿。”曾树生擦了擦眼泪说。

“我知道了。”张传德面色凝重。

离开的时候张传德让李德进对巴国的石刻做了拓印,“这个咱们带出去研究。”他说。

“老师,我们好不容易找到黄金洞和桃花源,这本来可以扬名立万的!”李德进嘟囔起嘴嘀嘀咕咕。

“还给这里一方净土吧。”曾树生说,“桃花源不应该被任何人玷污了。”

08后记

对巴国遗址的考古有了重大进展,考古队在一处山地上发掘出了古城墙的墙根,后来被证实,这是巴国都城江州城的遗址,所有人都在庆祝考古的重大发现,只有李德进等人知道,真正的秘密将随着历史逐渐消亡。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