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古村 泗洲寨(三)【晚清重臣陈士杰】
【晚清重臣:陈士杰】
陈土杰:应梦而生
1825年(清道光五年)十一月,在衡永郴桂道桂阳直隶州泗洲寨的陈维之家里诞生一个男孩。这是陈维之家第二个男孩,依照排行取名仲清。由于祖父陈发祥,敬慕英雄豪杰,故取名士杰,字俊臣(后改字隽丞)。泗洲陈氏是州北大姓,来自福建,始祖为福建的陈孺,即著名的义门陈氏。陈孺的孙子陈海食采耒邑(今耒阳),四世孙泳升于南宋淳熙年间由耒邑八甲迁居桂阳州泗洲司。陈发祥是陈泳升的十八世孙。《同治桂阳直隶州志》在《陈氏列传》称“陈发祥,州武生,身魁高大,善书法、诗赋,其草书闻名郴、桂二州。”发祥次子陈维之,郭嵩焘在《诰赠光禄大夫陈府君碑》中称“启诗书之令绪,冠英擢秀,垂弓治之良模,克服雅行”。士杰在《先府君伊公行述》称“天资英迈,尤精周易,中年以后以医术济人”。陈维之先是通易经,后又兼医术。陈氏的尚武精神来自泗洲巡检司的设置。清康熙六年(1667)二月,朝廷在泗洲寨设巡检司。泗洲巡检司拥有一定数量的“弓兵”或“卒伍”,但不属于正规的军队,巡检所统领的是从当地农民中佥点的弓兵。弓兵在当地招募,弓兵人数也有员额规定,一般都是30至50人。《同治桂阳直隶州志》载“民壮者,统于州县,奉诏募之,无额晌”,“民壮”者就是巡检司的“卒伍”。“卒伍”由巡检训练,平时务农,遇着“紧急事情”就为“兵”。陈发祥是泗洲巡检司卒伍的一位小头目。
陈士杰之父亲陈维之生于乾隆52年(1787)六月初二日,卒于咸丰二年(1852)二月。陈士杰出生时有这样一个传说。其父结婚年过三十岁只生了四个女儿,没有儿子,这在当时是一件“不孝”的大事。陈维之很是着急,于是到附近的香山寺抽签求子。回来当天晚上,陈士杰之母亲尹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有两个身穿官服的大官,在鼓乐声中从天而降,交给她两卷彩色帛书,其中一卷缺失了一角,吩咐她放在肚子上,可生男孩。尹氏立刻照办,果然33岁时生了陈士元,又5年后生陈士杰。
在陈士杰出生之前,已有四个姐姐和一个哥哥。长姐后来嫁给周文诗,次姐嫁与夏廷魁(即夏时之母、夏寿田祖母)。三姐嫁与尹东郊,四姐嫁与谢世荣。哥哥陈士元,生于嘉庆25年(1820),卒于咸丰6年(1856),年仅三十六岁。州志评价陈士元“学养深纯,仅叙教职而卒,士林惜之。遗有《补拙斋文集》。诗追陆务观,翩翩自赏,时出壮语,固一时之秀。”有人对陈士元早逝的先兆作了归结:五色帛缺失一角,预示陈士元福禄不全;《湘雅摭残》在分析陈士元的诗《早发东岗》说:“‘万竹陵空长,斜擎日一轮’是“‘咏朝日如落日,早夭之象’”。陈士杰的《先兄事略》说得较为客观:“幼时性嗜学,执卷夜不就枕,倦则以水沃面。精力倦矣”。
陈氏本是尚武世家,但道光十年发生的两件事,让陈氏由尚武转由从文了。先是清政府裁泗洲巡检司,改设立州同署,移州同署到泗洲街上署理政务。后是陈士杰五岁时写的一首诗改变了陈维之的初衷,让陈士杰专心读书。
这首叫《鸡冠花》的诗,收录在陈士杰的《蕉云山馆诗集》中第一篇,并且得到了时任州学使的肖汉溪和侍读学士丁伊辅(善庆)和顺天府伊梁矩亭(同新)的赞许。诗是这样写的:
生就全身一色丹,昂首独立倚阑干。
风前欲共祖生舞,月下浑疑仲氏冠。
得志便飞千里远,雄心不畏五更寒。
人家鸡惊羞同月,玉露连霄自饱餐。
据《同治直隶州志》和王湘绮《陈士杰六十九行状》等记载“士杰,自幼聪慧,质实端懿”,还例举了一件事予以佐证。陈士杰曾经跟随哥哥士元到亲戚家赴宴。宴会上有百多号人。其中有一个颜姓的老人看到陈氏兄弟后,对在座的客人说:“我听说天下大乱后,边远地方会出人才,我看陈氏兄弟是当之无愧的人才!”这个姓颜的老人善于看面相,怕大家不信,还当场作主,把他的女儿许配给陈士杰。颜姓老人的家人担心陈士杰家庭贫穷,怕女儿嫁过去受苦,有些不同意。但老翁坚持自己的观点说:“穷是暂时的”。这位老人名字叫颜玉衡。后来陈士杰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老人说的一切。从十多年后曾国藩对陈士杰的评价“隽丞外朴内朗,干济才也”,足可看出陈士杰的确有过人之处。陈士杰之父在陈士杰考取户部小京官后在门上题写
衣锦还乡,今日方知人子贵;
卖田课读,当年曾笑老夫愚。
的对联表示感慨。
编辑:陈祎
作者:欧阳朝夕 彭广业
资料来源:
2014-03-17 桂阳新闻网
人物简介:
陈士杰 清朝山东巡抚
陈士杰(1825-1893) 字隽丞。清衡永郴桂道桂阳州(今湖南桂阳县)人。清朝山东巡抚。
毕业院校:岳麓书院
人物生平:
道光五年(1825)生。早岁读书,衡州府院试获秀才,入岳麓书院。二十九年以拔贡生选取户部七品京官。咸丰元年(1851〉丁父忧归。翌年率团丁镇压县内李明先、李观龙起义。
咸丰三年初,陈士杰入曾国藩衡州(今衡阳)军幕。时鲍超坐法当斩,王鑫违令受困孤城,他竭力进谏营救,使之得以解脱。四年三月,太平军西征入湘,再占岳州、湘潭等地。他以湘潭为根本重地,应“悉兵”赴援。曾国藩采其议,湘潭一战取胜。奉委以主事用。同年冬归营,佐理粮台。是时湘军己攻占武汉,准备进攻九江。因建议巩固水师根据地,驻重兵于九江对岸小池口,未被采纳,后小池口为太平军所占,湘军水师损失惨重。稍后,桂阳州人民纷纷起事,陈士杰故里被焚。从汉口归里,专办团练,意图恢复。
咸丰五年(1855)夏,何禄、陈金刚起义军攻占桂阳州一带,声势浩大。他率团丁与王鑫部合攻,陷郴州等城镇,杀死起义军首领陈材、陈良、李石保等,升员外郎,赏戴花翎。此后被委负责南路防守重任,截留州赋充饷,改乡团为营勇,号广武军。
咸丰九年春,石达开部自赣入湘,至桂阳州,拟北上进攻衡州、长沙。陈士杰率广武军驻扎桂阳城北花园寨,阻扼石军进路并使之受挫,石军西走新田。他得擢知府。后又援蓝山、嘉禾、宁远,晋道员。
同治元年(1862),陈士杰以曾国藩奏荐,擢为江苏按察使。他以家乡不靖,上书辞却。先后镇压何名彪、李复猷、罗亚诲等起义。四年,加布政使衔。后以镇压鲍超部哗变霆军及收编原太平军士兵,赐号刚勇巴图鲁。
同治十年(1871),陈士杰出任山东按察使,因母丧,于光绪元年(1875)始赴职。在任辨析疑狱,平反错案。后因山东巡抚文格被劾,牵连罢官。五年起复,署福建按察使,六年升山西布政使。七年擢浙江巡抚,在任增修镇海笠山港,定海乍浦炮台。
光绪八年(1882),陈士杰转任山东巡抚。时值巡抚丁宝桢之后,曹州、兖州一带,以用人不当,治安可虞,民怨甚多。他在整治境内河患时,来往奔驰,亲自督工,节约费用,但疏于察弊,工程质量低劣,经常决口,引起鲁人不满。
光绪十二年(1886)夏,因病辞职,赴京另候简用,旋返故乡,应兵部尚书彭玉麟所邀,居衡州府城。
光绪十六年(1890),雪帅彭玉麟去世,赠挽联:
“曾侯之正,左傅之刚,惟公鼎足其间,中兴大业三人杰;
宏景无才,长源无识,折我私心所仰,南岳诸峰一老臣。”、
“同侪只几辈仅存,那堪雾黯星沉,南岳又惊奇士殒;
隔岁向三潭小住,际此风和日暖,西湖应盼主人回。”
光绪十九年(1893)春,陈士杰卒于衡州,年69岁。葬于南岳衡山七十二峰之一的岣嵝峰南半山一笠庵下。陈士杰墓,现今被衡阳市旅游局列为历史文化景点,成为衡阳市岣嵝峰国家森林公园著名景区。
人物轶事
寒门子弟 苦学成俊杰陈士杰为曾国藩最重要的心腹幕僚之一,历任兵部侍郎、浙江巡抚、山东巡抚,在清代的洋务、海防、河工、教育等方面都作出过贡献。
陈士杰为衡永郴桂道桂阳县泗州寨人。
少年时家境贫寒,苦读成才。小时候,陈士杰看牛时常将书挂在牛角上,牛走到哪里就读到哪里。他与兄长去衡州府(今衡阳市,衡永郴桂道首府)赶考时,母亲将三个盐鸭蛋用蓝布包了交给兄弟路上吃,当时去衡州府(今衡阳)要走水路,来回需一个多月,士杰兄弟考试回来,三个盐鸭蛋吃了两个,还留了一个带回来孝敬母亲。此后,陈士杰进入岳麓书院,1849年,24岁的他进北京参加考试,中廷试一等一名。这对于偏远的桂阳州来说是天大的喜事。而当报子来到泗州寨报喜时,夫人颜氏还在簸谷米。其家谱载:“夫人方簸揉,糠秕尚满身矣。”急忙放下簸箕,向左邻右舍借钱来打发“报子”,可见其时贫穷之状。
陈士杰中廷试头名后,便留在北京任七品小京官,同李鸿章一道常出入曾国藩的家中。史载:“酒罢投壶,惟侍郎与合肥李总督立三马。”果然后来两人都成为曾国藩器重的门生。太平天国起义后,曾国藩在衡阳组建湘军,手书招陈士杰到军中,为参谋大营的幕僚主事,信任有加。郭嵩焘在给陈士杰父亲的墓铭中曾提到:“文正公(曾国藩)所部吏士至,令先诣隽丞(陈士杰)。”即凡要想见曾国藩的人,都要先见陈士杰。曾国藩在湘的几次重要战役,如岳州之战、湘潭之战,都采用了陈士杰的意见。著名学者王凯运曾指出,曾国藩的靖港之战,不采纳陈士杰正确的谏议,方有水军大败,而曾本人也“欲自杀者数矣。”为陈士杰救解,并对曾“宽解甚慰,情谊益切。”不久,陈士杰随湘军进到武汉。此时,传来农民军进攻桂阳的消息,陈士杰念母心切,坚决要求离开湘军大营,乘一叶小舟回到了家乡,组织团练,号“广武军”。1859年,石达开军出天京后,经桂阳去贵州,在桂阳七孔桥处与陈士杰广武军大战,石达开不能胜,于是绕道未进桂阳城。晚年的陈士杰挂官归来,曾在七孔桥附近的凉亭上题联感慨此事:
荏苒半生,几度星霜催我老;
纵横尺地,一番风雨庇人多。
生逢乱世 大鹏展翅难
1862年胡文忠、曾文正大治兵,规复江南,每论荐人材,辄首及之。会江苏省城陷,朝议急完上海。文正以侍郎沉机有谋,奏荐。特简授江苏按察使,将所部四千人援苏松。侍郎自以前出时,家居为盗焚掠,惊忧太夫人,今边界日有游盗钞掠,而石达开党部往来郴永,以桂阳为衢道,不敢一日离。因请巡抚代奏请养,而书谢文正,以防遏上游为己任。
1881年,陈士杰升任浙江巡抚,他在浙江任上善于学习,思想开放,鼓吹洋务,派员采购西洋机器,还力主曾国藩支持容闳派遣幼童出洋学习。其时,钱塘潮水常为患,陈士杰“亲往勘工,改用巨桩长石,又改筑南头,方剥为圆形,以避潮冲。”又督修海口炮台,增筑镇海炮台和定海炮台。其后在帝国主义发动对沿海的侵略时,陈士杰督修的炮台在抵抗中发挥了很大作用。史载:“其后法夷船至,镇海官军击沉其一舟,凭所建台也。”由于陈士杰在浙江的政绩,在他调任山东离开时,浙江人民皆不舍。
1882年,陈士杰在丁宝桢后接任敏感的山东巡抚、赐兵部侍郎。当时,丁宝桢刚刚处置太监安德海不久,山东未有总督,又靠近京都,朝廷对陈士杰的一举一动都很关注。而黄河水患严重,工程巨大,常常是堵了又漏,漏了又堵。朝廷赐命陈士杰为“治黄钦差大臣”,陈士杰为治黄心劳力竭,常是“青鞋徒步,昼夜寒暑无间。”史书又记载他:“乘小舟沿流视水。于上流数十丈下楗实之,堤遂不漏,众以为神。”说他不在漏水处下工夫,而在漏水的上流打桩夯实。这种聪明的做法,得益于少年时候在桂阳农村作田筑水的经验。陈士杰曾对王闿运说:“余幼时奉命视水,荷锄将筑塍,有老农曰:下有巨穴,筑坚土实之,水遂不漏。”
在陈士杰做巡抚时,桂阳一带去找他谋事的乡亲多达“数百人”。他为避“嫌疑”,在济南城外专门搭棚接待,从私人的俸禄中拿出钱来招待乡亲,给予回家路费,从不“假公款济之”或私下安排亲属。
1886年,陈士杰主动上书请求辞职回乡。上奏朝廷的原因是年老多病,其实他当时还不过61岁,在清末政界正是当年。隐退的真实原因可能与山东情势太复杂、教案之风渐起有关。陈士杰的老师曾国藩尚且因为天津教案,险些丢了一生英名,他的同窗李鸿章也正在对外洋务中进退两难,后来留下“卖国贼”的骂名。对陈士杰来说,引退无疑是最清醒的选择。
陈士杰的“规避”之法,即使他远离了“政治旋涡”,却也使他失去了许多施展才能的机会。曾国藩在选取他的接班人时,想到的第一个候选人是他的九弟曾国荃,但“九弟”一心想着攻克南京;第二个人选就是陈士杰。但当时陈士杰却自请回老家“保一方平安”去了。此时李鸿章主动请求“担此大任”,去上海开辟战场,联系洋务,以图将来。曾国藩只好选择了他,派兵、派钱,另组了淮军,并上书力荐,从此李鸿章一路攀升。
归隐桑梓 重学育英才
1886年,陈士杰从山东任上告老回桂阳后,做了许多善事:创建了“龙潭书院”(现桂阳一中),仍保留的“龙潭书院”四字,便是他题写的;在泗州附近建“塔峰书院”,曾国藩、彭玉麟、左宗棠为之题字;当时桂阳一带弃女婴的情况很多,陈士杰又特意办育婴堂,收养被弃的婴儿;当时桂阳常闹饥荒,陈士杰为此“设粥于路”,救助乞讨之人。
晚年,颜夫人去世后,他为兵部尚书彭玉麟所邀,居府城衡阳。
陈士杰基于一生经验,很重视子弟读书,陈氏子弟均获得很大的成就,其中儿子陈兆葵、侄子陈兆文科举进士出身,均入翰林院编修,人称“一家兄弟两翰林”,实为少见;儿子陈兆奎虽以举人出身,但跟从王闿运学习长达30年,久负文名,官至法部总检察厅检察官。儿子陈兆棠,廪贡生,光绪十五年(1889),捐五品同知衔进入仕途,以知县选拔四川兴文县。
陈士杰又支持衡阳“石鼓书院”的办学,与当时在石鼓书院讲学的国学大师、船山书院山长王凯运交游甚厚,两人结为亲家。后经石鼓书院王凯运传授而成的名人有:戊戌变法六君子中的杨锐、刘光第、榜眼夏寿田(陈士杰外甥巡抚夏时之子)、大画家齐白石、同盟会先驱杨度、学者陈六七……
陈士杰临终前仍不忘洋务救国,言“华夏之未来必在学夷长己”。遣其孙陈毓英留学德国学习铁路,陈毓英归国后主持修筑粤汉铁路的衡韶段,第一次打通了南岭隧道,从此使内地和南粤连通一体。
1893年,陈士杰病逝于衡州府城金陵巷(今衡阳市石鼓区),享年69岁。葬于南岳衡山七十二峰之一的衡阳岣嵝峰。陈士杰墓,现今被衡阳市旅游局列为历史文化景点,成为衡阳市岣嵝峰国家森林公园著名景区。
资料来源:百度百科
一家兄弟两翰林
陈士杰(1825—1893),桂阳县泗洲寨人,清末郴州籍居位最显赫的官员,历任兵部侍郎、浙江巡抚、山东巡抚,是曾国藩最器重的幕僚,晚清中兴名臣。陈士杰在清代的洋务、海防、河工、教育等方面都作出过贡献。
基于自己一世的经验,陈士杰对家族教育非常重视,他在泗洲寨修建凤山书院、重建塔峰书院,聘请名儒到书院讲学。与晚清大儒王闿运结为儿女亲家(陈的五女嫁给了王的次子),把几个儿子与侄儿的学业全部委托给王,在他的精心培育下,陈氏子弟均取得很大的成就,其中陈兆文(陈士杰侄子)、陈兆葵(陈世杰长子)两兄弟先后入翰林院,人称“一家兄弟两翰林”。
陈兆文,字石荪,号松石,道光三十年(1851)生。同治十二年(1873)拔贡,同治十三年(1874)朝考一等第五名,奉旨以知县用,分发山东。光绪元年(1875)湖南乡试中举,光绪二年丙子恩科二甲二十二名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三年散馆授编修充国史馆协修、武英殿纂修、功臣馆纂修。十五年充甘肃乡试正考官。二十年大考一等第五名,奉旨以庶子升用,四月二十三吏部奏补詹事府右春坊右庶子。二十一年,升任左春坊左庶子。光绪二十四年,任奉天府府丞,兼奉天学政。光绪二十八年,任太常寺卿。光绪二十九年,任浙江学政。光绪三十一年,任左副都御史。光绪三十二年去职,晚年寄居武汉。
陈兆文一生关心国事。1895年值甲午战败,清政府迫于日本军国主义的军事压力,与日本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把中华民族陷入了灾难的深渊。同年3月,康有为偕弟子入京会试, 联合十八省上千名举人上书光绪皇帝,反对政府与日本签订《马关条约》,并提出系统的变法,史称“公车上书”。“公车上书”,湖南籍举人、官员全力参与,3月25日时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的陈兆文与文廷式、秦绶章、戴鸿慈4人联奏《日人要挟过甚请饬使臣展缓商议折》,可惜腐朽的清王朝没采纳。
《清史稿》上说陈兆文处事沉炼有胆魄,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慈禧太后、光绪皇帝与文武百官皆逃,时任奉天学政的陈兆文与云骑都尉尹宣(今桂阳县板桥乡现田村人)率兵独自鏖战,尹宣不幸阵亡,后朝廷恩赐“壮议”,学政带兵上阵,可见其胆魄不小。陈兆文一生热心于洋务运动,曾于光绪三十一年(即1905年)出洋考察宪政,他一生希望通过“君主立宪”达到国富强兵的目的。
陈兆葵,字复心,清光绪十二年丙戌科(1886)二甲第130名进士,后授散馆编修,曾任汉黄德道江汉关署监督交涉员和湖南高等学堂监督。
陈兆葵为王闿运整理了《王志》一书,王闿运的早期诗词作品大多为陈兆葵整理。陈兆葵热心修谱,常为各宗谱写序,游历甚广,留下了很多描写地方景物的诗词。《陈侍郎行状》(清光绪十三年即1893年刻本)出自于陈兆葵之手,此书是我们今天研究陈士杰一生的重要史料。可惜陈兆葵英年早逝,王闿运得知陈兆葵去世后,心痛不已,作挽联曰“节钺启嗣臣,武达文通光列戟;坛山开世族,弟劝兄酬胜八龙”和“经史词章得替人,主期光大门楣,同寻陋巷簟飘乐;狱讼平反推老吏,所惜衰羸形役,遽舍京尘布靖归”,其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陈兆文、陈兆葵出生于名门,却无纨绔子弟的骄奢之气,这与陈士杰的严格要求和王闿运的精心培育是分不开的,同时也是他们自身努力的结果。
资料来源:郴州文史
略叙陈士杰及其诗文
湖湘文化研究
时间: 2019-08-26 15:08
作者:陈书良
湖南省文史研究管(馆员)
一
陈士杰(1824-1893),湖南桂阳州(今桂阳县)人。字隽丞,号俊臣,历任兵部侍郎、浙江巡抚、山东巡抚。是曾国藩的参谋大营中最重要的心腹幕僚之一。他在晚清的政治军事上有一定的影响,在海防、河工、教育等方面都做出过贡献,是一个著名的”循吏”。
陈士杰少年时家境贫寒,苦读成才。据乡人传说,陈士杰小时候是“挂角读书”,看牛时常将书挂在牛角上,牛走到哪里就在哪里读书。他与兄长士元去衡阳赶考时,母亲将三个盐鸭蛋用蓝布包了交给兄弟路上吃。当时去衡阳要走水路,来回需一个多月,士杰兄弟考试回来,三个盐鸭蛋吃了两个,还留了一个带回来孝敬母亲。此后,陈士杰考进了长沙岳麓书院。道光二十九年(1849),26岁的他进北京参加考试,以拔贡中试第一等第一名。这对于偏远的桂阳州来说是天大的喜事。而当报子来到泗州寨报喜时,夫人颜氏还在簸谷米。《桂阳州志》载:“夫人方簸揉,糠秕尚满身矣。”颜氏急忙放下簸箕,向左邻右舍借钱来打发报子,可见其时贫穷之状。
艰难的生活也磨练了陈士杰的意志和才能。史书记载后来他在山东巡抚任上为治黄心劳力竭,常是”青鞋徒步,昼夜寒暑无间”。他“乘小舟沿流视水。于上流数十丈下楗实之,堤遂不漏,众以为神”。其实他不在漏水处下工夫,而在漏水的上流打桩夯实,这种聪明的做法,得益于少年时候在桂阳农村作田筑水的经验。陈士杰曾对好友王闿运说:“余幼时奉命视水,荷锄将筑塍,有老农曰:下有巨穴,筑坚土实之,水遂不漏。”可见有时候,艰苦的经历是一种特殊的人生财富。
陈士杰中试后,便留在北京任七品小京官,同李鸿章一道常出入曾国藩家中,三人或纵谈议论,或切磋学问,或饮宴游戏,“酒罢投壶,惟侍郎与合肥李总督立三马”。果然后来两人都成为曾国藩器重的门生。
太平天国起义后,曾国藩在衡阳组军,手书招陈士杰到军中,为参谋大营的幕僚主事。在曾氏幕僚中,陈士杰以“知兵”和“相人”著称。郭嵩焘在给陈士杰父亲的墓铭中曾提到:“文正公(曾国藩)所部吏士至,令先诣隽丞(陈士杰)。”即凡要想见曾国藩的人,都要先见陈士杰。曾对陈的信任和倚重可想而知。陈士杰则利用曾国藩的信任保护、推荐了一些有用之才,《清史稿》本传载:
鲍超时为小校,坐法当斩,力请释之。从援湖北,壁岳州城外,王錱军次蒲圻,违国藩诫,败退,入空城死守,国藩愤甚,将士莫敢为言,士杰独请赴救,弗应,固请之,曰:“救之如何?”曰:“寇无战船,宜遣水师傍岸举炮为声援。”錱因获免於难,厥后鲍、王并为名将。
曾国藩在湘的几次重要战役,如岳州之战、湘潭之战,都采用了陈士杰的意见,或虽未采用事后证明陈士杰的意见是正确的。如咸丰三年(1853)太平军围攻岳州,官军溃退,复陷湘潭。陈士杰“建议以全军救湘潭,败退则保衡州”。曾国藩不采纳,急攻靖港,方有水军大败,而曾本人也”欲自杀者数矣”。陈士杰、李元度见曾国藩神色有异,暗暗命章寿麟乘小船随其后,曾国藩果然投水自杀,被章寿麟救解,经陈士杰、李元度劝回长沙大营,并对曾“宽解甚慰,情谊益切”。(事见王闿运《湘军志》)
不久,陈士杰随湘军进到武汉。此时,传来农民军进攻桂阳的消息,陈士杰念母心切,坚决要求离开湘军大营,乘一叶小舟回到了家乡,组织团练,号“广武军”,鼎盛时达二万余众。咸丰九年(1859),石达开军出天京后,经桂阳去贵州,在今桂阳七孔桥处与陈士杰广武军大战。陈士杰利用险要地形,“以数百人败寇数十万众”。石达开不能胜,于是绕道未进桂阳城。晚年的陈士杰挂官归来,曾在七孔桥附近的凉亭上题联感慨此事:
荏苒半生,几度星霜催我老;
纵横尺地,一番风雨庇人多。
二
同治十三年(1874年)陈士杰守母丧毕,入京,在曾国藩的力荐下得见慈禧。据说慈禧因他操一口难懂的湖南土话,而只授了他山东按察使。
光绪七年(1881),陈士杰升任浙江巡抚,他在浙江任上善于学习,思想开放,鼓吹洋务,派员采购西洋机器,还力主曾国藩支持容闳派遣幼童出洋学习。其时,钱塘湖水常为患,陈士杰亲往勘工,改用巨桩长石,又改筑南头,方剥为圆形,以避潮冲”。他在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治水经验。
湘军将领血性刚烈,对待外侮大多坚决抵御。如左宗棠扶榇督师反抗沙俄吞食新疆,刘长佑挥师入越屡挫法军,陈士杰也极为重视国防。在浙抚任上,他督修了海口炮台,增筑镇海炮台和定海炮台。其后在帝国主义发动对沿海的侵略时,陈士杰督修的炮台在抵抗中发挥了很大作用。史载:“其后法夷船至,镇海官军击沉其一舟,凭所建台也。”
光绪八年(1882),陈士杰调任山东巡抚,其时正是列强蚕食中国之际,胶州湾以其重要的战略地位,引起了觊觎中国的列强的关注。陈士杰有见于此,提早在沿海设防。
1861年,英国军舰“多布”号闯入胶州湾驻泊。中法战争中,法国又“屡次声言将由胶州进图北犯”。为提防法国舰队侵犯胶州湾,对北京构成威胁,清廷于1884年7月23日谕旨云:“着该抚将东境沿海防务,认真布置,勤加操练,以备不虞。如有法兵船驶近,务先断其接济;彼如登岸开衅,即行并力决胜,以遏凶锋。”9月6日,陈士杰认识胶州是防御重点,一面上奏云“胶州海口、募营防守”,另一面“并饬胶州等处整饬团练,随同官军扼要防守,毋稍大意”。1884年8月,法国军舰北上,“进图北犯”京津。清廷窥知法军企图后,急令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加强对直隶、奉天、山东的沿海防务。于是,山东巡抚陈士杰分调20余营清兵分扎各海口要地,并以“副将欧阳高拨新募东军一营驻扎胶州,置即墨营参将陈光禄委募东军二百名驻青岛,会同胶州协统,督率军兵,分扼要隘,以资稽查捍卫,而免意外之虞”(见《中法战争》第五册)。
令人叹息的是,中法战争之后,颟顸的清政府将驻青岛地区的清军裁撤,胶澳仍成为无防地区。至于陈士杰在胶州湾的最初暂短设防,尽管是尝试性的,足证他已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重要战略地位,已是难能可贵的了。后来,吴大澂会办北洋防务,到登州、烟台一带考察,“见广武军壁垒,颇采其法而增损之”,并奏请颁行各海口。
三
光绪八年(1882),陈士杰在丁宝桢后接任敏感的山东巡抚、赐兵部侍郎。当时,丁宝桢刚刚处置太监安德海不久,调离后,山东未有总督,又靠近京都,朝廷对陈士杰的一举一动都很关注。而山东境内黄河常年决堤,百姓苦不堪言,河防工程巨大,常常是堵了又漏,漏了又堵。朝廷赐命陈士杰为“治黄钦差大臣”,陈士杰则悉心治黄,为河事防务出力居多。他奏请整治小清河,加修长清至蒲台黄河两岸长堤,使全省大部河段形成第二道防线。十年(1884),拟订黄河防守事宜章程15条,设立河务总局,专事黄河河务,并在黄河长堤上每隔3里设置堡房1座,实行官民协防等。十一年(1885),以10营防勇分守黄河两岸,后来又增至18营,汛期随时调遣。任内还奏准将津沪电报线路引至济南,设立电报房,开济南有线电报之先河。1884年5月1日谕内阁:“陈士杰奏河工合龙日期折。山东利津县十四户决口,经陈士杰亲驻工所,督率员弁实力堵筑,于四月初二日合龙,其小李庄口门二处,亦先后堵合,办理尚为妥速。即着将未竣各工,加筑坚固,并将卞家庄决口,赶紧修筑,克日蒇事,在工出力官绅,着俟卞家庄合龙后,一并核实保奖,毋许冒滥。”又于6月30日谕内阁:“陈士杰奏,新筑黄河两岸长堤一律告竣,绘图呈览,请派大员验收:此项工程,朝廷不惜重帑,责令督属兴修。即着该抚亲往履勘,详细验收。如果保固限内稍有疏失,贻害民生,定惟陈士杰是问。”从这些当时的廷谕中,可以窥知河防工程之艰巨与东抚陈士杰之辛劳。
其间,陈士杰写了五古《感事》两首,其一云:
河水屡变迁,河患靡岁月。
去岁告堤成,今年报堤决。
沿堤十万家,顷刻为鱼鳖。
圣主轸阽危,不计度支绌。
累累百万金,朝奏夕颁发。
须发亦何心,用以救仓卒。
岂期吏舞文,凡事只补缀。
大官似鲸吞,小吏如鼠窃。
煌煌星使来,策马巡河阅。
堆柴高十丈,中空如孤穴。
议价十报千,发时复扣折。
万夫昼抢堤,奸民夜暗掘。
嗟哉内帑金,孰非民脂血,
血枯堤未成,终古长鸣咽!
此诗叙述了因黄河决堤、百姓“顷刻为鱼鳖”的惨痛现实,剖析了新堤溃决的原因,深刻揭露了从虚报工价到折扣工钱的过程中,大官、小吏的鲸吞鼠窃。而灾难又不比于此,所筑堤是“豆腐渣工程”,而且为了骗取朝廷的工未,还有“奸民夜暗掘”发生。这样,当然“血枯堤未成,终古长呜咽”了。这样的诗,鞭辟入里,只有陈士杰才写得出来。
陈士杰做山东巡抚时,曾主持整修了泰山的盘山磴道。竣工时,他撰写了《修盘路碑记》:
泰山为五岳长,朝廷岁遣官致祭,抚是邦者,先后以时修治。山高六千七百级,怪石巉崖,下临深涧,行者时有戒心。士杰莅东之三年,命曹道清澄志、黄令麓中修补津梁,平易道路,盘曲处翼以石栏,凡二千五百二十丈,俾登山者有恃无恐,履险如夷焉。因念古人,当国事艰难险阻之时,必竭忠尽知,多方维持,使之转危为安。事虽大小不同,而其理则一也,二君勉之。光绪十二年仲春月,楚南陈士杰。
文末的议论应该是陈士杰的为官心得。也使得这篇路碑记风骨峻然。此碑楷书精刻,沉雄遒劲,至今还雄踞在泰山大明阁前。
四
光绪十二年(1886),陈士杰主动上书请辞职回乡。上奏朝廷的原因是年老多病,其实他当时还不过61岁,在清末政界正是当年。隐退的真实原因可能与山东情势太复杂、教案之风渐起有关。陈士杰的老师曾国藩尚且因为天津教案,险些丢了一生英名,他的同窗李鸿章也正在对外洋务中进退两难,后来还背上”卖国贼”的骂名。对陈士杰来说,引退无疑是最清醒的选择。
陈士杰诗词
陈士杰告老回桂阳后,做了许多善事:创建了龙潭书院(现桂阳一中),目前仍保留的”龙潭书院”四字,便是他题写的;在泗州附近建塔峰书院,左宗棠为之题“塔峰书院”四字,曾国藩为之题“泗水渊源”四字;当时桂阳一带弃女婴的情况很多,陈士杰又特意办育婴堂,收养被弃的婴儿;当时桂阳常闹饥荒,陈士杰为此”设粥于路”,救助乞讨之人。晚年,颜夫人去世后,他为好友彭玉麟所邀,改居衡阳。
陈士杰基于一生经验,很重视子弟读书,他的两个儿子陈兆文、陈兆葵都经考试,入翰林院编修。人称”一家兄弟两翰林”,实为少见。他又支持衡阳石鼓书院的办学,与当时在石鼓书院讲学的国学大师王闿运交游甚厚,两人结为儿女亲家,一同主修了《桂阳州志》。陈士杰晚年乡居仍不忘务救国,言”华夏之未来必在学夷长己”遣其孙陈毓英留学德国学习铁路,陈毓英归国后主持修筑粤汉铁路的株韶段,第一次打通了南岭隧道,从此使内地和南粤连通一体。
光绪十八年(1892),陈士杰逝于衡阳金陵巷。年69岁。葬于七十二峰之一的衡阳的佝偻峰。陈士杰的墓地,现今被衡阳旅部门列为景点。
五
陈士杰是苦读出身,文武兼备,其文翰也有足可观者。其传世著作有四种。其中《陈侍郎奏议》八卷,《陈侍郎书札》八卷,两种均是清光绪三十二年衡阳刻本,湖南省图书馆有藏,但不克提供出版。《桂阳直隶州志》二十七卷,清同治七年陈士杰、王闿运纂,已收入”湖湘文库”出版。《蕉云山馆诗文集》三卷,清光绪十五年衡阳刻本。此书全国仅北京图书馆和南开大学图书馆两处有藏,幸而南山收入《稀见清人别集丛刊》第三十辑,影印出版。当然印数很少,弥足珍贵。
《蕉云山馆诗文集》有不少记叙战事的篇什。《流渡桥昭忠祠记》详细记载了清咸丰年间陈士杰率部与太平天国石达开部大战于湖南郴州、桂阳之事;《感知录》是一篇长篇回忆录,通过“以忧回籍,奉旨督办团防”的曾国藩与太平军的数度力战,叙述了曾氏对作者的知遇之恩。其他如《李连城先生传》《朱君懋勋墓志铭》《花园堡铭》诸篇中亦多有清中叶社会状况,特别是清朝军、皖军与太平天国作战的记叙,是珍贵的近代史资料。
陈士杰早孤,幼年即从其兄士元读书。士元工“唐宋八大家”古文,陈士杰的文章主要学习欧阳修的笔法。我们试读其寿序和跋、记,不凑华词丽藻,也不像韩、苏一样引经据典“掉书袋”,而是以朴素洗练的文字条分缕析,平易近人,大得六一居士“缓颊”之风神。
《蕉云山馆诗文集》第三卷是诗歌,陈没有留下词作,其诗主要是五古及七言律、绝。陈士杰五言古体主要是学陶渊明,在其数量不多的诗作中就有《和陶渊明归田园六首用原韵》等标明和陶、学陶的诗作四十一首之多。这当然说明了他在向陶渊明学习的用力之勤。我们试读其《退省庵见新竹有感》:
新种南园竹,青青挺奇节。
无端水霰来,飘堕几摧折。
摧折伤冰霰,蟠根少缔结。
冉冉春风生,亭亭复成列。
但感春风恩,莫怨冰霰烈。
请看原上松,几历三冬雪。
这样的诗在用词上不避重复,古意盎然。清而且绮,癯而腴,是典型的陶渊明一路。陈士杰的七言诗学陆游,对仗讲究流动,痛快淋漓。佳句如“板桥雨过留馀润,竹径秋生动早凉”(《兴宁道中》)、“明知身世原如梦,底事劳劳趁马尘”(《甲戌弟道经扬州平山堂有作》),“自信孤忠真似铁,剧怜两鬓已如银”(《车中感情》)、“五十年来馀病骨,六千里外梦家山”(《晓起书怀》)、“梦魂那怕关河险,飞到家乡未四更”(《德州纪梦》)等等,表现了作者在戎马倥偬之余,仍不废吟哦,仍然善于体味生活中的诗意。
(作者系本馆馆员)
陈世杰书写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