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烟云(八)
第七回 自古红颜多薄命 最是无情帝王家
清德宗爱新觉罗·载湉(1871年8月14日—1908年11月14日),清朝第十一位皇帝,定都北京后的第九位皇帝,在位年号光绪。同治十三年十二月(1875年1月),被两宫皇太后立为帝,起初由慈安、慈禧两宫太后垂帘听政,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十一月十四日暴崩,在位三十四年,享年38岁,庙号德宗,谥号同天崇运大中至正经文纬武仁孝睿智端俭宽勤景皇帝。葬于清西陵之崇陵。
同治十年(1871年)六月二十八日子时,载湉出生于北京宣武门太平湖畔醇王府。他是清宣宗道光帝之孙,其父为道光帝的第七子醇贤亲王奕譞。其母为慈禧太后之胞妹婚叶赫那拉·婉贞。婉贞与醇亲王婚后不久,就生下了奕譞的长子爱新觉罗·载瀚。母凭子贵,婉贞很快就在醇亲王府中获得了很高的地位,奕譞也更爱这个嫡福晋了。可载瀚在两周岁时,就过早地弃世了。在同治十年(1871年),她又生下了奕譞的第二个儿子载湉。
同治十三年(1874年),载湉四岁时同治帝去世,同治帝没有留下子女,并且同治帝是咸丰帝的独子,他去世后,咸丰一系也随之绝嗣。同治皇帝驾崩仅仅两个小时,事关清朝国运的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就在养心殿西暖阁紧急召开了。参加会议的有同治皇帝的五叔惇亲王奕誴、六叔恭亲王奕訢、七叔醇亲王奕譞、八叔钟郡王奕詥、九叔孚郡王奕譓,还有奕劻、景寿等大臣。首先有人请为同治皇帝立嗣,并且提到了溥侃、溥伦两位人选。惇亲王奕誴就反对,他说了四个字:“疏属不可”。慈禧不失时机地表示首肯说:“溥字辈无当立者。”此时军机大臣跟慈禧太后发生了争执。慈禧太后说:“此后垂帘如何?”军机大臣中有人说:“宗社为重,请择贤而立,然后恳乞垂帘。”此后军机大臣奕訢为儿子载澂争取机会,但是慈禧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把持朝政,在选嗣君时,亲自指定醇亲王奕譞的次子,也是自己妹妹的亲生子,登基为帝。慈禧话音刚落,醇亲王奕譞一声哀嚎,瘫倒在地,大哭不止。亲贵纷纷伸手相搀,但谁也拉不动。年仅四岁的载湉被选定继承皇位,第二年改年号为“光绪”。
光绪元年正月二十日(1875年2月25日),五岁的载湉在太和殿正式即位。从这一天起,光绪就被慈禧抓在手里,或当作争夺权利的利器,或作为显示威严的权杖,更多的情况下,则当作她御案上不可缺少的摆设,或是任意玩弄的木偶。这自然是慈禧专制政治的需要。入宫后的光绪,是在孤独中长大的,繁琐的宫中礼节,慈禧经常不断的严辞训斥,没有母爱,饮食寒暖没有人真心去细心照料,应倡导应禁忌之事,无人去指点揭示。没有童年的欢乐,致使他从小就心情抑郁,精神不快,造成身体积弱,难以抵挡疾病的侵袭,留下了难以愈治的病根。天嘏在所著《满清野史》中称:人在幼年的时候,都受到父母的呵护,照顾其出行,料理其饮食,体慰其寒暖,即使是孤儿,也会得到亲朋好友的照顾。只有光绪皇上无人敢亲近。皇上每日三餐,其饭食有数十种,摆满桌案,可离皇上稍远的饭食,大都已臭腐,接连数日不换。靠近皇上的饭食虽然并未臭腐,可经多次加热,已不能可口。载湉自十余岁后,虽为天子,可还不如一个孤儿,以后身患痼疾,即是由于少年时衣食不节造成的。虽为野史,可内容与恽毓鼎的《崇陵传信录》所述:“缅怀先帝御宇不惟不久,幼而提携,长而禁制,终于损其天年。无母子之亲,无夫妇昆季之爱,无臣下侍从宴游暇豫之乐。平世齐民之福,且有胜于一人之尊者。”大致相近。说明光绪帝体弱多病之原因,实与自幼在慈禧太后淫威之下,失于调养照料有关。
光绪临朝亲政后,五十五岁的慈禧,表面退居颐和园颐养天年,实则权势依旧,裁决政事,一如既往。她一方面处处限制光绪的权利,国家重要大事都要秉承她的懿旨去办理;一方面又通过自己的侄女——隆裕皇后及亲信太监李连英等人,暗中监视光绪的行踪。并规定:光绪每隔一日,必须亲往颐和园向她汇报政务,听候训示。以致光绪经常披着星星来,头顶月亮去,饱受奔波,遇有重大事情,更得随时请示,名为皇帝,实为傀儡。光绪的政治抱负不能得以实现,日久天长,精神更加抑郁,情志愈益不畅,旧病不去,又添新愁。疾病缠身的光绪亲政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遭逢日本侵略朝鲜,进而侵略中国。光绪帝违背母后之意,决心援朝抗日,但腐败的体制导致战争失败,被迫签定《马关条约》,失地赔款,这虽使他受到重大打击,加深了“母子”的不和,但也激发他力图改革政治,富国强兵的雄心。光绪帝在康有为、梁启超等人的影响下,在珍妃的积极支持下,于光绪二十四年四月二十三日(1898年6月11日),颁布“明定国是诏”,宣布变法,强调博采西学,推行新政,授予康有为“专折奏事”特权。那些守旧的亲贵重臣害怕光绪皇帝在改革政治中触动他们的地位,纷纷投靠慈禧并竭力挑拨他们“母子”的关系。慈禧也深恐光绪改革的成功会影响到她的独裁,这样朝臣内出现了“后党”与“帝党”(又称“清流党”),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斗争。光绪亲政的十年,是他与慈禧进行政治和权利斗争的十年,从中日甲午战争到戊戌变法运动,双方矛盾日益尖锐化。光绪二十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光绪帝到颐和园见慈禧太后,慈禧明确表示要废掉光绪帝,并密谋由北洋总督荣禄,在九月初皇帝、太后到天津阅兵时政变,废除光绪帝,形势危急。光绪帝当天就给帝党人物杨锐发下密谕:“朕惟时局艰难,非变法不足以救中国,非去守旧衰谬之大臣,而用通达英勇之士,不能变法。而皇太后不以为然,朕屡次进谏,太后更怒。今朕位几不保,汝康有为、杨锐、林旭、谭嗣同、刘光第等,可妥速密筹,设法相救。朕十分焦灼,不胜期望之至。特谕。”杨锐胆小,将密谕扣住不传他人,光绪等不到回音,急不择路,于八月初一、初二连续两次召见袁世凯,提升他为侍郎衔,让他专办练兵事宜,想以此使袁世凯感恩报德,效忠皇帝。同时,光绪帝于八月二日还有一道密谕给林旭,让他转告康有为迅速离京。林旭将两道密谕同时转给康有为、谭嗣同等人,大家看了十分感动,但都束手无策,最后也觉得只有拉袁世凯,由谭嗣同出面请袁世凯,马上举兵,先杀掉荣禄,回兵包围颐和园。袁世凯表面上满口答应,八月五日回到天津,却在八月六日马上向荣禄告密。八月初四日,慈禧太后由颐和园回城,住中南海仪鸾殿,第二天祭蚕神,当即回颐和园。回园顷接荣禄密电,马上乘轻轿返城,重返南海瀛台。返瀛台后立即传光绪来见,见到光绪后,慈禧太后破口大骂,骂他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在以慈禧为首的守旧势力的反对和镇压下,变法运动最终失败,康有为、梁启超出逃,谭嗣同等“戊戌六君子”遇害,光绪亦被软禁在中南海瀛台,他的政治生涯实际上到此已经结束。慈禧又将光绪挚爱的珍妃囚禁在钟粹宫后北三所,并且给她立下了一条规矩,今后不许觐见皇上。此后,光绪度过了十年没有人身自由的囚徒生活。光绪十分想念心爱的珍妃,传言他让小太监暗中给珍妃送信,偷偷相会。
庚子年(1900年)7月20日,八国联军兵临北京城下。慈禧决定携带光绪等一行人出走西安。此时,大家都换了百姓布衣聚在寿宁宫,“慈禧忽感触前事,出珍妃于牢院。强词珍妃带走不便,留下又恐其年轻惹出是非,因命太监将乐寿堂前的井盖打开,要珍妃自尽,珍妃不肯死。众人遂令太监将珍妃推入井中。”执行此命的是慈禧的领班太监崔玉贵。有关珍妃之死,据崔玉贵描述:“到了颐和轩,老太后已经端坐在那里了。我进前请跪安复旨,说珍小主奉旨到。我用眼一瞧,颐和轩里一个侍女也没有,空落落的只有老太后一个人坐在那里,我很奇怪。珍小主进前叩头,道吉祥,完了,就一直跪在地下,低头听训。这时屋子静得掉地下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楚。老太后直截了当地说:‘洋人要打进城里来了。外头乱糟糟,谁也保不定怎么样,万一受到了污辱,那就丢尽了皇家的脸,也对不起列祖列宗,你应当明白。’话说得很坚决。老太后下巴扬着,眼连瞧也不瞧珍妃,静等回话。珍妃愣了一下说:‘我明白,不曾给祖宗丢人。’太后说:‘你年轻,容易惹事!我们要避一避,带你走不方便。’珍妃说:‘您可以避一避,可以留皇上坐镇京师,维持大局。’就这几句话戳了老太后的心窝子了,老太后马上把脸一翻,大声呵斥说:‘你死在临头,还敢胡说。’珍妃说:‘我没有应死的罪!’老太后说:‘不管你有罪没罪,也得死!’珍妃说:‘我要见皇上一面。皇上没让我死!’太后说:‘皇上也救不了你。把她扔到井里头去。来人哪!’就这样,我和王德环一起连揪带推,把珍妃推到贞顺门内的井里。珍妃自始至终嚷着要见皇上!最后大声喊:‘皇上,来世再报恩啦!’”
清朝末年有一位公主,她的名字叫裕德龄(1886~1944),满族正白旗军旗人,1886年出生于武昌,后世一般叫她德龄公主。实际上她不是皇家的公主,她是大臣裕庚的女儿。从现在留下的照片来看,德龄公主长得非常漂亮,非常有气质,所有留有照片的清朝女孩里,德龄公主应该是最美的一个了。她的亲人有:大哥(名号不详),二哥 勋龄,四弟馨龄,五妹容龄(慈禧亲赐封号山寿郡主)。其父裕庚为满清贵族、外交官,受湖广总督张之洞委派,主持沙市的厘税榷关,兼办洋务、教案,裕德龄与裕容龄出生后,按清朝惯例,必须向朝廷登记,待长大成人后,候选入宫为妃,裕庚却另辟道路,大胆决定不向朝廷登记。德龄公主不仅漂亮,而且有才,她是荆州人,在汉口长大,从小上的就是外国人办的学校,1895年,裕庚被清廷实授为出使日本的特命全权大臣,德龄全家人随父亲到日本东京赴任,在那里度过了三年时光。裕庚在日任满返国后,旋即派往巴黎,出任驻法使臣。这6年的国外生活,使德龄大开眼界,既增长了见识、开阔了视野,又经受了历练,精通多国语言,西方礼仪也学得很溜。
旅日期间,在有次宴会上一位著名舞伎表演的古典舞,给容龄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于是开始偷偷地让一位能歌善舞的女仆教她日本舞。聪颖的容龄,很快掌握了日本舞的风格韵律和技法。一天,日本宫内大臣土方先生的夫人来看望容龄母亲。容龄机敏地穿上和服,请求为土方夫人表演了日本古典舞——《鹤龟舞》,受到客人连连赞美。客人走后,容龄却受到父母的严厉斥责,认为她有失身分,作为一个满清王朝一品官的格格,未征得父母允许,竟然擅自在外国高官的大人面前跳舞。但容龄还是坚持要学习日本舞,父母只好有条件地同意她学舞蹈,但规定学舞蹈只是消遣,不能登台表演。接着请了红叶馆一位著名的舞师来教容龄、德龄跳日本舞,同时还学习英文、日文等课程。17岁时,父亲改任驻法公使,容龄与一家人,前往当时欧洲文化艺术中心——法国巴黎。此时的容龄已是青年女子,跟着父母出席各种社交场合。她与姐姐德龄认识不少法国贵族和上流社会人士,也因而受到欧洲文学、音乐、绘画、雕塑的熏陶。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容龄与姐姐观看美国舞蹈家伊莎多拉·邓肯的演出,对于这次演出她难以忘怀,年少就特别钟情于舞蹈的容龄,于是鼓起勇气找邓肯,表明想要学习舞蹈,邓肯见到她有舞蹈天赋,乃同意收她为徒。1903年春裕庚回京,因通晓外文和西方礼仪,裕容龄和姐姐裕德龄一同被慈禧招入宫中,做“传译”(即翻译),成为紫禁城八女官之一。
公元1903年的3月2日,裕德龄和裕容龄郡主走上人生的第一个工作岗位。工作性质:翻译,当时名为紫禁城女官;雇主:慈禧太后;工作介绍人:庆亲王。面试时间是在3月2日的早晨六点,面试人也就是雇主:慈禧太后。面试地点在颐和园。为此,德龄的母亲,一位法国籍女士,特意向庆亲王说明:我们家闺女在欧洲待久了,习惯穿西服,回到国内,还来不及做合身的旗服,能不能通融一下。慈禧表示:希望德龄姐妹穿西装来见她,她也很想看看贵族美眉穿西装是个啥样。妹妹容龄考虑自身的美感,觉得穿浅蓝鹅绒外褂和自己的肤色体态比较相称;姐姐德龄稍稍年长,思考问题比较周到,她认为穿红色鹅绒外褂比较好,因为面试官老佛爷可能比较喜欢大红大紫的喜庆色,“盖意此或可得太后欢心也。”还是年长者说了算,最后听姐姐的主意。衣服定下来,头饰也跟着这个样式走,都是红色的帽子,用翠羽做装饰,这种红色一直延伸到鞋子和袜子,一码色的满堂红。两位美眉的母亲,则穿海青色长衣,衣服边缘用紫色的鹅绒做点缀。头饰黑白分明:戴黑色帽,用白羽毛做装饰。六点左右,终于见到雇主:慈禧太后。这个当时帝国的头号重量级人物给德龄的第一印象就是:华贵,和蔼。慈禧身上有一款渔网状的披肩,缀有三千五百粒明珠,这位小姑娘不可能当时就数老太太披肩上的珠子,如果这样,面试就砸了,估计是人云亦云地记录下来的。见面礼仪也不是传说中的跪拜,而只是握手而 已,“太后见余辈至,旋即起立,相与握手”,面谈一番,雇主发话:我希望和这两位可爱的姐妹朝夕相处,这等于是发聘用通知书了。
这一天,裕容龄和姐姐被通知到德和园颐乐殿去看戏。中午休息时,光绪皇帝走了过来,掏出一块嵌珠很精致的怀表,时针正指着一点三刻,他问容龄:“英国话一点三刻怎么说?”容龄笑着很随便地道:“英国话不是说一点三刻,而是说两点差一刻。”光绪皇帝笑了笑道:“这样的英国话倒是好说,我看你是很顽皮的。”容龄道:“是的,奴婢在家里向来淘气。”光绪皇帝便笑着向旁边的太监道:”好,我们以后就管她叫小淘气吧!”容龄向光绪帝请安道:“万岁爷赏这个名字,奴婢谢恩了!”也许就是这第一次接触使光绪对容龄有了好印象,以后彼此接触就多起来了。
清廷有个驻英公使的秘书,也是一位王公贵族的子弟看上了容龄,他托驻英公使向裕庚求婚,那位驻英公使是位亲王,他张开嘴,裕庚不敢不答应,就同意了。那时婚姻都由父母作主,不能违拗,裕龄觉得非常苦恼。正好光绪皇帝看见了裕龄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样子,就问为什么不高兴。裕龄灵机一动,就立即叩头说:“请万岁爷为奴婢作主。”光绪皇帝奇怪地问:“有什么为难的事吗?”裕龄就把亲王提亲的事一说。光绪皇帝问:‘你愿意不愿意呢?’裕龄道:“不愿意。”光绪皇帝听了一笑道:“既然不愿意,就算了嘛!”皇帝金口玉言,是不可违抗的圣旨,那位亲王就不再来纠缠,这桩亲事也就算拉倒。
裕龄听说早些年“杨乃武与小白菜”的案子,盛赞朝廷整顿吏治,处理涉及其中的百余官员,使千古奇冤得以昭雪。光绪摇摇头,叹世人所睹不过是管中窥豹,百余官员皆为曾、左湘党,太平军覆灭后,所谓鸟尽弓藏,岂能任湘党羽翼盈丰,非夏同善之秉正,亦非胡雪岩之逐利故矣。裕龄和光绪皇帝的交往,她很喜欢光绪皇帝,光绪皇帝也很喜欢她。但最终容龄没有嫁给光绪皇帝,成为珍妃的替代品,有人说是慈禧太后害怕她进宫夺了隆裕皇后的宠。其实更多的是光绪皇帝不想耽误容龄的青春,不想她当第二位珍妃受慈禧太后和隆裕皇后的欺负。1907年冬,裕庚所患病势加重,慈禧就通知裕龄和姐姐回家侍奉父亲的病,还说道:“裕庚病好后,你们还回来”。至此,容龄和姐姐再没回到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