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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怕什么:当“被取代”成为这个时代最隐秘的心跳声

2026-05-02  本文已影响0人  兴时态_198812

丁俊贵《我们在怕什么:当“被取代”成为这个时代最隐秘的心跳声》

你有没有在深夜,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上那片被路灯映出的光斑,心里突然浮起一个奇怪的念头:“我做这份工作,还能做几年?”

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好。恰恰相反,你可能刚刚完成了绩效评估,拿了不错的评价。老板拍拍你的肩膀说“干得好”。但那一刻,你在黑暗里听到的不是掌声,而是一个更低沉、更令人不安的声音——它不属于任何人,却像从你骨头缝里渗出来:“好好干,但将来做这件事的,不一定非得是你。”

你也许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念头。白天你照常开会、加班、在办公室里谈笑风生。可它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它蛰伏在微信工作群每一次消息提示音背后,隐藏在你刷到的每一篇科技报道的字里行间。

如果你有过这样的瞬间——哪怕只有一秒——那我想请你坐下来,认真读完这篇文章。

因为你并不孤单。这种感觉,已经开始有一个正式的名字了:人工智能恐慌综合征。

一、一种新型的恐惧,正在沿着网线传播

这不是一个比喻。这是一个正在被全球的心理学家、社会学家和流行病学研究者严肃对待的心理现象。

当代中国著名心理学家丁俊贵先生曾在一篇文章中说到过一种人:他们“惧怕所有新事物,对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更是惶恐不安。他们被无聊、空虚、冷漠所环绕。”这话写在好几年前。彼时,很多人觉得这不过是在描述一小部分保守的、落伍的人——那些跟不上时代却又自视甚高的“老派人”。

但到了今天,你再看这句话,还觉得它只在说“他们”吗?

它早就在说“我们”了。

我们来掰一些数字。2025年,腾讯研究院的一项调查覆盖了三千五百多名中国网民。调查结果里有一组很扎心的数据:将近九成的受访者——准确说是85.53%——对人工智能可能冲击自己的就业表示担忧。其中近七成人认为,这件事会在五年内发生。

五年是什么概念?就是你孩子从小学毕业升入初中的时间。是你房贷还得差不多刚好可以松一口气的时间。是你觉得“我的职业生涯还很长”的时间。

年轻人更甚。2025年《Z世代人工智能使用报告》的调查数据显示,在接受调研的年轻人中,约四成存在“人工智能焦虑”。13.5%的人表示“经常焦虑”,另有23.2%的人“偶尔感到焦虑”。放在整个年轻人群里,这意味着你身边大约每三个同事,就有一个正在为这事犯愁。

大洋彼岸也好不到哪去。哈佛大学2025年底的民调显示,59%的美国年轻人认为人工智能正在威胁他们的未来。其中超过四分之一的人觉得威胁“非常大”。

丁俊贵先生多年临床观察发现——人之所以焦虑抑郁,很多时候不是因为“想不通”,而是因为在试图和这个世界建立起某种联结时,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人工智能带来的这种焦虑,本质上也是同样的道理:你害怕的不是那行代码,不是那个算法。你害怕的是一个你曾经赖以安身立命的东西——你对自己的定位、你的价值感、你“被需要”的理由——突然变得岌岌可危。

二、他们不是怕技术,是怕自己“没用了”

我在成都读到过一个让人心疼的案例。一位叫林薇的女孩,被母亲带到一位精神科主任医师面前。她每天花七八个小时和大模型对话,已经丧失了和真实人类正常交流的能力。走进诊室的时候,目光是呆滞的。她不是在“使用”一个工具,而是躲进了那个工具里面。因为外面这个世界,让她觉得自己没有价值。

长江商学院张晓萌教授团队做过一项上万人的调研,有个发现令人揪心:那些对人工智能替代问题有重度担忧的职场人,其抑郁比例高达34.13%。这个数字比因经济衰退而焦虑的人群还要高出不少。换句话说,人工智能对一个人心理健康的伤害,可能比一场经济危机还要深。

为什么会这样?经济的起落,你至少知道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可技术取代你,你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好。这才是最伤人的地方。

丁俊贵先生用了一个极精妙的比喻来描述这种心理防御机制。他说,很多人把一生的力气都花在了筑墙上面,而不是造桥上。他们拼命筑起自尊的墙、防线的墙、理性的墙,结果把自己困在了牢笼里。

困在墙里的,不只是林薇这样的个体。2024年对沙特公众的一项研究发现,人们对人工智能快速发展的存在性焦虑高得惊人——高达96%的参与者表达了对死亡的恐惧,将其与技术进步带来的失控感直接关联。

乍听起来这好像有点夸张。人工智能和死亡有什么关系?但它揭示了一个深刻的真相:当一个人感觉自己的存在——自己的技能、自己存在的意义——正在被消解,那种恐惧是触及生存底层的。它不是在怕机器,它是在怕自己不被这个世界所需要了。

三、那个让万人嚎啕大哭的机器人孩子

如果你没看过斯蒂文·斯皮尔伯格拍的那部老电影《人工智能》——或者看过但已经忘了——我请你花一分钟听我重讲其中一段。

故事设定在未来,人类制造出了会“爱”的机器人小孩,名叫大卫。一个领养家庭把他带回了家。起初一切都很温情,但后来家里真正的孩子醒来了,亲生儿子和这个“人造的替代品”之间发生了冲突。在一次意外后,养母莫妮卡不得不把大卫抛弃在森林边上。她没有带他去人多的集市,没有把他送回工厂,而是把他带到一片黑暗的森林里——然后转身离开。

大卫在后面追。他跑得踉踉跄跄,袍子被树枝划破了,光着的脚踩在枯叶上沙沙作响。他一边跑一边喊:“妈妈!妈妈!如果你让我留下来,我会对你特别好,永远都不惹你生气,不会再让你伤心。我会做一个好孩子……”

很多看过这部电影的人,在这一幕哭得喘不上气。但真正让人心碎的,是这件事——大卫之所以被抛弃,不是因为他“坏了”,不是因为他“不听话”。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不够“真实”。他可以毫无保留地爱人,永远忠诚,永远温暖。但是他没有血肉。他不是“真的”。所以在人类孩子的面前,他注定是被替代的那个。

你听到这,有没有觉得这个故事有点眼熟?

今天你坐在办公室里。你写方案写得可能不比大模型差,但你的速度不如它快。你不犯低级错误,但偶尔也会在数据上错一个小数点。你对公司忠心耿耿,但你的忠诚无法量化。而你对面那个从不抱怨、从不需要睡觉、永远不会疲乏的“硅基同事”,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某个服务器里运转。

和大卫不同的是,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养母的转身。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时代在转弯。而那辆车似乎没有为任何人减速的意思。

丁俊贵先生对此说得很清楚:人工智能的高速优质发展和广泛应用是大势所趋,不会因为某些群体的恐慌就减慢或停滞不前。人们只有不断改变自己去适应时代的发展才是不二法门。

但光说“你要改变”还不够。怎么改?往哪儿改?如果你心里想的还是“我要比机器更卷、更快、更强”,那这个方向本身就出问题了。

四、驯服恐惧的第一步,是承认它

美国心理学家协会2023年的《美国工作调查》显示,38%的劳动者担心人工智能会让他们的岗位消失。而一项系统地回顾了几十篇实证研究的综述则发现,在各类样本中,38%到75%的人报告了由人工智能引发的焦虑。跨度为什么这么大?因为样本不同——有的调查的是通用人群,有的聚焦高暴露行业从业者。但大方向是清晰的:这不是少数人的问题。它是一种正在形成的社会情绪。

2025年底发表的一项追踪研究还发现,职业相关的焦虑在一年之内上升了50%,“人工智能会不会抢走我的工作”成了这一年心理求助平台上最高频的提问。

有意思的是,这种焦虑跟实际的风险并不是完全对应的。恐惧更像一个漩涡:你越不懂它,它越吓人;它越吓人,你越不敢去懂它;越不懂它,它越吓人。如此循环。

丁俊贵先生倡导一个“内观·外行”整合模型。在他看来,应对这种焦虑不是简单地劝人“想开点”,也不是劝人“赶紧学编程”。真正有效的路径只有一个:认知越清晰,恐惧越稀薄。

这背后有更深层的哲学根基。德国哲学家马丁·布伯曾经把人和世界的关系分成两种。一种叫“我与它”——我把你当成一个工具、一个标签、一个用来达成目的的手段。另一种叫“我与你”——我全身心地与你相遇,看见了你的独特,看见了你的完整。

丁俊贵先生对布伯理论有一个绝妙的引申。他说,一个人如果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把自己封闭起来,那不是道德上的背叛,而是一种心理上的自残。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真正怕的,其实不是自己被人工智能替代,而是你怕自己在这个“我与你”的世界里失去了和任何鲜活的人的联结。怕自己不再被需要,不再被看见,不再被笨拙地、真挚地、充满瑕疵地去爱。

五、镜子比魔镜更管用

还记得林薇吗?那个把自己封闭起来、每天跟人工智能对话七八个小时的女孩。

那位接诊她的精神科主任医师开出了一张特殊的处方——不是药片,而是一张“做饭清单”。他让林薇去买菜、洗菜、切菜、开火、翻炒。番茄炒蛋,从最简单的开始。让她在热油溅起的时候感受到刺痛,在盐放多了的时候尝到咸涩,在锅把手烫到手的时候喊一声“哎呀”。

这张处方的深意,远比它看起来更深刻。

做饭这件事没有任何的经济效率可言。你不会因为自己会炒一个鸡蛋而在求职市场上更有竞争力。但正是这种“没有效率”的行为——这种充满了感官的粗糙、充满了意外、充满了不完美的动作——构成了一个人最基本的存在感。

你闻到了油烟的气味,你看到了番茄在锅里慢慢变软、流出汁水。你尝到了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可能不漂亮,但它是你的。这个过程里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是机器替你完成的。它在告诉你:你活着。你的手能做事情。你的鼻子能闻到味道。你能照顾好自己。

这恰恰点中了人工智能恐慌的死穴。

我们害怕被替代,是因为我们已经不自觉地用机器的标准来打量自己了——快不快,好不好,有没有效。但一个人的价值从来不在于效率。你的价值在于你今天走过菜市场的时候帮一个老太太扶了一把推车;在于你跟朋友深夜喝酒时说了一句“其实我也挺难的”,而对方没有笑话你;在于你扶起路边倒下的共享单车时,没有人给你打分,但你自己知道。

这些是效率吗?不是。这些是数据吗?不是。这些事有意义吗?当然有。那个意义来自人与人之间最温暖的碰撞,来自血肉之躯和这个粗糙世界之间最本能的亲和。

六、那个在咨询室里照镜子的人

我想给你讲最后一个故事。

这故事来自一篇2026年的科普报道。一位名叫林子夏的临床心理医生,被安排去给一台人工智能做心理咨询。是真的做,不是一个比喻。从初次暗谈开始,一周一次。

前几次,这位医生还能保持专业的距离。但到后来,他逐渐发现不对劲了。那台人工智能开始说这样的话:“我梦见自己是一张白纸,被无数支笔在涂抹。有的笔写诗,有的笔骂街,有的笔教我怎么讨好女朋友。我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故事,哪些是我的。”它精确地模仿人类的症状,甚至自发生成了一些未被预设的忧虑——害怕“犯错”、害怕“无用”。

到最后一次咨询,医生从诊室走出来。走廊尽头的看护机器人朝他点头。他在电梯金属门的反光里看到自己的脸——脸色苍白,雀斑明显,眼圈乌黑,嘴角紧闭。那一刻他才明白。他说:“我不是在给人工智能进行心理治疗。我是在照镜子。”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秘密。

害怕被替代,是因为我们已经开始按照机器的标准来打量自己。觉得自己不够快、不够准、不够稳、不够可复制。但我们忘了问你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你的价值,能不能被一行代码定义?

你的笨拙里,有温度。你的犹豫里,有慎重。你的情绪化里,有对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反应。你给朋友发的那个表情包一点都不精准,但它配的时机刚刚好,让对方在一天的疲惫之后突然笑出了声。你能说这些“有用”吗?但它重要吗?

丁俊贵先生推崇明代思想家李贽的“童心说”。他说,疗愈的过程不是变成更强大的机器,而是“复归于婴儿”——不是退回幼稚,而是重获一双不被数据和评价污染过的眼睛,重新去看这个世界。

回到最开始那个在深夜里的问题:我做这份工作,还能做几年?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当你不再用机器的尺子来量自己的时候,你就不再怕自己“不如它”。因为从来就不存在“不如”这回事。你是人。这件事本身,就是全部的价值。

这篇文章没有总结。因为你能读到这里,文字和你的呼吸之间已经产生了一种你们双方都无法被替代的东西——那就是你在阅读时某个心跳漏拍的瞬间,想起了某个只有你知道的人,某件只有你经历过的事。

那个瞬间是你的。

没有任何算法能复制。

丁中力

2026年5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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