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捡花

昆明斗南花市是亚洲第一大、世界第二大鲜切花交易中心，这里的鲜花以“种类多、价格低”而闻名。

除了花店店主，还有很多喜欢花的人，也常来这里“淘”花，十块钱可以抱走一大束，二十块钱可以挑到最好的。

因价格实在低得不可思议，很多人便不十分珍惜，一支花稍有残缺，即被无情扔在花摊前。

在斗南花市，穿着花裙子的姑娘，踩着花出，踩着花进，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每个星期六，花市快收摊时，常会出现一位“怪老头”瘦弱的身影。

他七十岁上下，戴着一副粗框厚眼镜，穿着一身老式中山装和千层底布鞋。

深蓝的衣裤已褪成灰蓝色，黑色布鞋也已褪成黑灰色，虽老朽，但异常整洁。

他常边走边左右看，在花摊前的“垃圾堆”里捡一些被摊主狠心抛弃的花。

每次老头离开花市，都会捧着一大束五颜六色的花，和花艺师精心搭配过的一个样。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来到了花市。

刚进门，便看见入口处一个花摊面前，一大堆玫瑰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大都是蔫的、残的、枯的。

他右手轻轻抬了抬眼镜，迈着缓慢的步子走过去，在花堆前蹲下，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大张发黄的报纸，对折成三角形。

凝眸片刻，他从花堆里挑出了三支花瓣相对较完整、较饱满的玫瑰，轻轻用报纸包住花茎下端。

他闻了闻手里的玫瑰，嘴角露出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完全没注意到一旁选花的女子和她精挑细选的满满一桶玫瑰花。

她一回头，正好看见一旁专心致志闻玫瑰的老头。

“喂，你干嘛呀，怎么拿我的花？”

老头缓缓站起身，笑着说：“您误会了，我这是花堆里捡的玫瑰。”

女子哼了一声：“你当别人眼瞎吗？垃圾堆里哪有那么好的花？”

老头一愣，平静地说：“您觉得好，就送您吧！”

女子听到这话，更不高兴了，扯着嗓子道：“什么叫送我？你偷东西还有理了？”

老头一时语塞，只能傻傻站在那里左右为难。

花摊老板听到女子的骂声，再看看一旁的老头，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绕到花摊前，把女子拉开，然后向老人连连鞠躬：“张教授来啦，您今天挑的花真不错，这墨红玫瑰可是今年刚上市的精品呢！王教授她老人家绝对喜欢！”

说完，又转身对女子大声说道：“美女，我看您是误会了，我刚才亲眼看着张教授从旁边花堆里挑的花！您看这花，叶子全掉了，客人不喜欢，就让我给扔掉的。”

女子听到这话，瞅了一眼老头，尴尬地转过了身，低头边看手机，自言自语道：“算一下多少钱！”

老头朝摊主点了点头，并扬扬手里的玫瑰花，继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