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 看尽花落能几醉 （9）

文 ▏庄九夫人
上一章 歌舞红颜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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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泠泠月色播浅辉

正当众人思衬此处时，帘幕重帷中的倩影，幽幽的抬起纤纤素手在那几根琴弦上撩拨了几下，清新的琴音便在雅致中，一声声，如澄澈的碎玉般叮咚叮咛。仿佛饱经人世沧桑，阅尽漫漫烟尘，又似穿越千年的光阴，最终寻觅到的，不过是前尘的旧梦依稀，而这一世，潦倒荒芜的，依旧是捉弄人的命运。

正当众人心中一片凄凉惨淡，难以自拔之时，琴声陡然一转，依稀把人带进了荻花渐黄，枫叶渐红，孤冷潮湿的秋夜。在似散未散的薄雾寒烟轻笼里，低眉信手，续续弹，续续弹。弹尽繁花凋零刹那红颜老的孤独冷落，弹尽平生转徙江湖间无处寄相思的一声叹息，弹尽一壶漂泊天涯零落缘州的心灰意冷，弹尽欢离一曲悲歌道不尽尘世苦的无奈沧凉。

琴声铮铮流转，幽婉清愁。行默默，声声思，相知易，相守难，大珠小珠落玉盘。

听闻此处，冰漓早已禁不住这二十余栽漂泊江湖的孤寂清苦，潸然泪下，浸湿衣巾。

如果这一生注定命运多舛，漂泊流浪，注定枕着潇潇细雨与清风明月相伴，注定把酒言歌，行侠仗剑走江湖，把一腔凌云壮志换成云淡风清的浮烟，又何必感伤太多，索求太多。如果想透了，发现不过是用红尘的枷索给自己上了一副镣铐，让自己禁锢其中，深陷其中，却又不愿放弃这一切抽身离去。终究一切切苦在自己！

琴声由刚才的激昂慷慨既而变的深沉浑重，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渐息，渐渐息。一如寂廖阑珊的月夜，苍苍茫茫的江头，薄暮寒烟里，在漆黑辽阔的夜幕中，丝丝淡去，留下的只是一层薄薄的，难以寻觅的印痕。

然而，在一切淡的化不开，放不下的时候，忽而弦音一调，一声高亢，转而一切停顿，静止无声。仿佛时间行止不前，万物不复存在，千转百回之中只有那几声曲调，让人，魂牵梦绕，经久不息。

多少事浮生若梦，多少人终成过客。

一曲舞罢，众人尚自回味，只听弹奏者道：“小女子湖心阁水芷清，多谢各位江湖好汉武林同道捧场！”声音如黄莺出谷，乳燕归巢，极是雅致婉转。说罢隔着重帷，拉着身旁的献舞者向众人一鞠，便悄悄退了出去。

此时亭外掌声雷动，极为气势壮观。

“此是何人？怎么声音似曾相识？”冰漓向叶天凌抬头问道。

叶天凌淡然一笑，挥挥手让侍女给两人琉璃盏中斟满酒，道：“观了曲舞，也不能辜负这如许美酒。”

冰漓也不再纠结这似曾相识，似在哪里相识，便端起酒来痛饮了几杯，以期压下方才胸中升起的凄凉之意，又盎然笑傲于当前，当即夸赞起曲舞的美妙，不辜负湖心阁之第一美名。

而此时，在这默默江湖中的另一处。涓涓细流，泠泠月色。一片辉晕寒烟里，几枝枯桠斜倚水面，摇曳晃动。在婆娑流动的浅影里依稀蹲着一个人，双手揽膝，圈成一团，在那儿嘤嘤的哭泣，身影瘦小，双肩在不住的耸动着。小小的身体里似乎有数不尽的悲伤难过需要宣泄。

一个清瘦颀长的身影慢慢地走近她，兀自静立了好一阵，跃跃欲试了几番，方才去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师妹。”

“不用管我！”浅影里的人停顿了一下，带着哭腔嗔道。

“哭好，就回去吧！”清瘦颀长的人欲说还休，转而无限怅惘的叹道，随即转身消失在漫漫夜色之中，惊起夜憩的鸟儿“嗖嗖”地扑棱着翅膀，低鸣着乱飞。

浅影里人望着夜色漫卷，轻烟笼罩的湖面，依旧怔怔的发愣。夜深露重，寒气袭人，禁不住把拢在一起的胳膊拢得更紧些。

惊拢后一切恢复到初始的平静。宁谧的夜色下依稀可见虫儿的啁啁声，更衬得这无边的夜色撩人的伤怀和感触。在这种环境下，最易勾起人的伤怀往事，浅影里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氛，停了多时的抽泣声又断断续续的响起来。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不知是累了还是想通了，只见浅影里的人儿轻抚了一下衣衫，从斑驳陆离的阴影里站起来，狠狠地握了一下拳头，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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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一问
多少事浮生若梦，多少人终成过客。冰漓为什么会觉得水芷清的声音有一种熟悉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