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散落天涯》肆 《你在哪片天涯?》
你在哪片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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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帮我写封情书,好不?”
“我去,给你女朋友的你让我写?朋友妻,不调戏。我是个有原则的人,就算你把调戏的机会放我眼前,我也不能···”
“你字好看,内容我已经写好了,抄一下就行。”
“······以后请叫我红娘浩。”
说这话的是豪,我初中的死党,太高,跟他说话颈椎疼,一头油光可鉴极了的杀马特发型,“你他娘的是想要多高,本来就···还把头发吹得那么冲!”想给人姑娘写情书,无奈字龙飞凤舞,写完自己都不认识,只能找我这时代好红娘帮忙。
“小子,你也有承受颈椎疼仰视我的这一天呀!哈哈哈···”
写就写呗!反正目之所及的所有男生情书都是我写的。内容大都恶心极了,什么“我对你的爱如长江之水天上来”,鬼东西,人家是“黄河之水天上来”,好,不,好?你倒好,长江、黄河是一家。什么“娘子,you will not get hurt”,别以为你把“a ha”去掉我就不知道这是《郎的诱惑》。还有什么“请你不要再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哥,谁迷恋你啦?明明是你在追别人呢!啊,呸,为啥给你叫哥,这歌词有毒。那时的我们,不对,是他们,总写这些有的没的,还总借歌词装深沉,也是够了,不像我,从来直抒胸臆:“姑娘,我愿做你的情郎”,有没有?有没有?结果,我就成了哥儿几个中最后追到姑娘的那坨。顿悟:姑娘就喜欢装深沉的傻大个,唉,年少无知呀!可是,我矮我有错吗?
豪有自残倾向,经常用刀在手腕大动脉附近刻字,我只能远远睁大眼睛看着,心想:不伤害别人的话,这种发泄方式也还好。可是,哥,那是大动脉,不是西瓜,切到不会溅果汁,会飙血嗒!
他还有暴力倾向,一不爽,就和另一个死党,远,在班级后面的空地翻滚厮打,弄得后面常常尘土飞扬,跟沙尘暴一样。他俩心照不宣,打够了就起来互相拍拍身上的土。正在上课嘞,你见过这阵势吗?因为这习以为常的训练,他“骁勇善战”,哥儿几个属他打架最猛,敢打那些比他壮的,敢打那些比他狂的,敢打那些比他还牛氓的。有一次,他跟社会上的愣头青打起来,对方不守江湖道义,拿了砖头,直接耳膜穿孔,他爸接了他的电话,立马赶到现场,把那愣头青一顿胖揍。走之前,愣头青面目全非的说:“靠,打架还请老爸,倒了他奶奶的八辈子邪霉。”对呀,豪家有打架传统呢!
我和豪五年级相识,班长的我管理集体的一个核心策略就是:打入班级“黑社会”,跟潜在“暴乱份子”和睦相处,如此便能威慑全班。擒贼先擒王,于是我总是寻找机会接近豪,聊天,玩儿,慢慢的,我们变得还算亲近,一起吃饭,插科打诨;一起泡妞,哭笑无忌。那个时候的他还“好”,只是伤害自己的手,我也能时常看见他很简单的笑。即便后来他在身边人看来有多么不羁,多么暴力,我们之间还是有如初般温软的对话。因为,我还要帮他誊写情书,还要和他交流心得呢!荷尔蒙,女孩儿,是我们之间牢不可破的纽带。他,逐渐成为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或许也是吧!至少,那时候是。几年时光在记忆中瞬息飘过,有关他的,丢失了很多。仿佛,一切从没发生过。
奈何我,“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生了场病,不大不小死不了,休学。
归校,听说他辍学,从此似乎再没见过他,也许,朦胧中相遇了吧,只是···
走进生命的人啦,我只能怀念的写下:
即使这样,尽管那样,我们很铁,我们很浪。
一起抽烟喝酒,一起打架斗殴,一起通宵网游,一起穷逼装low。
可,你在哪?
你已飘落天涯。
该告别的总归要告别,该放下的终究要放下。
我知道,所以将这些回忆通通书写,相枕于床榻。
2016年11月16日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