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 是一场会呼吸的痛
引文: 我以为把想念藏得足够深,就能与疼痛保持距离。但想念,总会在不经意间抵达心底。
仅以此文献给每一个漂泊在外、默默承受乡愁的异乡人。
清晨起来,推开窗户,外面的白头鹰幼鹰已经站在高高的树梢上凝望着大海,用高倍望远镜望出去,姿态和它们的父母一模一样。
懒懒地下楼,按刚学来的流程,榨咖啡豆,暖杯,制咖啡,加热牛奶,糖……
想起俞敏洪在《我的2022》中讲的,“只要活着, 我们就可以有事做, 有人爱, 有所期待”。
在温哥华家里热情接待姐姐妹妹们的石头,忙并快乐着。忙中偷闲的石头,给老太太打过一次电话。老太太那里的节奏不变,千篇一律聊着自己的心事。天气太热,体检报告出来了,想出门去看看生病的舅舅,阿姨最近几天放假……
开始有点想老太太了。
老头子走了后,没了精神依靠的老太太身体时好时坏,慢慢明白过来后,精神气倒是越来越足。老太太每天分别给我们姐弟三人打两次电话,说是不想额外给家庭添麻烦,大抵选在上下班时间准点拨打。无论春夏秋冬,风寒雨露,雷打不动。做为大姐大的我,一听就头麻,偶尔接接,大部分不接。变通指定石头每周一次,给老太太视频。石头会唠家常,从早饭吃啥可以聊到晚饭,从泡菜坛子清洗可以聊到咸鸭蛋的具体腌制,从退休职工的统一体检可以一路聊到30年前的楼上楼下,老太太乐得,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
不就是说说话吗?这哪有什么难的!石头说。
就这样,一来二去,五年多时间,石头对老太太的生活及其周围来往人众,贼清。有时候都糊涂,老太太到底是他妈还是我妈。
开始有点想老太太了。
活得太有距离感,远远的看着听着,已是不够。
回家的念头一旦生根,织出的藤蔓就像一张漫无边际的暗网,随着时间的堆积,越来越厚,让人无法呼吸。
老太太家里,有了钟点工阿姨,双方都满意;两个弟弟都是领导,工作很忙,五年前回去那一趟,生生的没有见上一面;今年侄女大二,没有任何愿望留美留加;在异乡生活15年,家乡渐渐活在记忆里。
想回去看看老太太弟弟侄儿侄女,需要一点点自我鼓励和自信。
回去需要正当理由?
看着当下团聚在家中的石头姐弟们,听着毫无逻辑的甚至无厘头的各种石头记,心潮澎湃,由不得羡慕嫉妒恨。
起身站站,抬头望出去,那两只白头幼鹰已经不在枝头,它们展开翅膀,朝远方飞去。那一路的风景,我喜欢不如你喜欢,各自心安就好。
一场会呼吸的痛。
2025.08.05
写于温哥华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