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票

"习近平总书记，"

"欢迎收听，"

"音"

他把收音机关了，按了下雨刷，又关了。他把车窗摇了下来，把车门槽里的废纸巾扔了出去，那是上回感冒留下来的，放太久，已经干了。

"你别这么缺德行不行？"

他没有理她。手肘靠在了窗上，手掌托着头，另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马上，他又坐直了起来，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盒烟，然后熟练地用一只手从盒里拿了一支放到嘴边，点着了。

她不耐烦地看了看他，鼻子里呵了一声，也把车窗摇了下来。

"下雨了，下雨了"

坐在后排的那个喊着。

"下雨了，下雨了"

"下雨了，下雨了"

"别吵了"。他大吼了一声。

"你干吗啊?"她别过头来瞪了他一下，然后就转过去看着窗外。

雨不算大，但三月份以来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了。街道湿泞泞的，到处都有种发霉的味道。是发霉的味道，就连花店前堆着的刚修剪下来的碎枝碎叶也是一股子发霉的味道。路旁到处有着积水，跟垃圾桶底渗出来的汤汁兑在了一起。雨花飘到了车里。

后排的那个怯怯地又说了句。

"下雨了"

他把烟扔了，把车窗摇了起来。她也跟着摇了起来。

车子渐渐开远了城市。路上的车子越来越少，路旁的房子也依稀了起来。偶尔有几户人家，大概都写着风补吧，也有几家小餐馆。一间老房子破旧砖墙上还用红油漆刷着'生男生女都一样'。看得出有些年份了，但是字迹还很清晰。

"就在这附近吧？"他看了看周围，往路旁的一条山路拐了进去。

"嗯。"她呆望着，像是在想什么。

"要不要给他留多件外套？"她说道。

"后备箱里。"他把车停在了路旁。

她下了车，开了后座的车门，对着后座的那个说。

"哥，我们到了，下来吧"

"下雨了，下雨了"

"没，停了，下来吧。"

她走到后备箱把一件外套和几瓶矿泉水拿了出来。

"哥，你拿着，饿了就自己去找吃的，知道吗？"

"哦"

她回到了车上。他踩了一脚油门。

雨又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