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

她称自己为「鱼」，我懂，因为，鱼仅仅有七秒钟的记忆。大概，她想学会忘记过去，想永远重新开始人生。这就好比《东邪西毒》里黄药师给欧阳锋送来「醉生梦死之酒」时说的一句台词，“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了，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是新的开始。那你说多开心。”

我也称呼她「鱼」，并不是因为我赞同鱼的七秒记忆，而是我觉得鱼本身特有的水属性，我喜欢水，也包括喜欢水里产生的动物，而鱼这种动物，食人鱼除外，最接近植物性。我以为，鱼，介于动物和植物之间。鱼灵动，又简单，综合了动物与植物的属性。

再次见到她时，已是两年后的事了。她依旧留短发，这次穿黑裙，戴上贝雷帽则有一种牛仔的气质。而她穿上我的牛仔衣，也是一个牛仔。会面或道别，我们拥抱，思想的拥抱，眼神的拥抱。她的眼神里有不舍，我亦不舍，那一分钟，我觉得很暖。

我猜，她或许并不是鱼。即使给她喝下那「醉生梦死之酒」，那也没用，她也还是会什么都记得。记忆，有时候出自于感性，这只是因为她是个性情中人。我想，倘若给我喝下那酒，那也其实不会有用，因为我亦在乎与她交谈的每一秒。

与她漫步于葡萄乡野小路，她说她不怕被各种虫叮咬，只要不是毒蛇就行。但，就是单单这句话，会让我很怜惜她。一个女孩子，要多坚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所以，鱼，可以的话，别再说这样的话，我希望你能做一个娇柔的女子，被这世界温柔以待。她的内心其实也很温柔，只是这个世界够野蛮，她不得已才变得坚韧不拔。

乡间小路上，她尝了两个未成熟的野葡萄，她说就喜欢那股酸爽。我想起，她请我喝的那杯「望梅止渴」果茶，也非常酸爽，我当时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我本身不爱酸味，酸味其实是一种苦涩的味道。现在，我的心情却像那杯「望梅止渴」，酸涩之感，那也是与她离别时的场景，我却又如此怀念那杯果茶的味道。下次，我还要再来一杯「望梅止渴」，便于感怀鱼。

昨天，重复听了《女儿情》五十多遍，一时觉得自己就像歌词里的那个圣僧。也重复听了张国荣版本《月亮代表我的心》一百遍，张国荣的版本非常深情，哥哥的声音缠绵悱恻，尤其那句歌词「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我想，要是鱼吻我，那也想必是一个温柔的吻。

虽然「愁边动寒角，夜久意难平」，其实两个孤独的人相遇即是缘，不必难过，因为人生很漫长，我们就像两颗闪亮的星星，她就在我的星轨旁。

一切景，一切食物，无论是巴黎铁塔，还是荷兰风车，无论是卤鸡米线，还是石锅豆腐鱼，一切事物，都可以是形同虚设，都可以是幌子，这只是因为，取决于和你说话的人是谁。

我想，我们还会见面的。我想念她。我挂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