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
我最近老是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时空虫洞再现,我将被带去哪里?
我想,莫黎,我哪儿也不去,就去有你的地方,死死赖着你。
一见钟情,便忠于宿命。
所有的记忆都会在阴雨天准时出现,他们像一群千年不死的幽冥般戚哀嚎哭,挣扎着要逃出虫洞,搅动所有不安的因素,等待一场浩大的爆发。
我不知道这是一场怎样的劫难,只是觉得,这一次,我们谁都逃不过。
我问你,生命最美好的事是什么?
你牵着我的手快步地挤动人群,耳膜振动,这句小语刚好敲打你耳膜。你紧紧收着脚步,转过头,蠕动嘴唇却什么也不说。人浪太热,急促的脚步声像一尾热带红鱼穿过沙漠,疼得不可避免。
我猜,你被我难住了。
只停住一秒,整个世界就颠倒了一番。黑即是白,白却成不了黑。你低着头像做错事的邻家小孩。看吧,莫黎,就连你也不清楚世上最美好的事是什么,你怎么敢给我承诺?
莫黎,我们走吧!
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牵着你的手逃离烦嚣,至少可以逃过去一个难题,关于你,关于我,还有我们的未来。我真像走迷宫的盲人,拖着你四处瞎转,碰到现实的墙,撞得血肉模糊,我却只能伸出舌头舔满脸的血。看你不知所措,这时候,我真想好好自我嘲弄一番。力的反作用,我的问题这么疼。世界的美好臆想如空气一样充斥的快要膨胀,一抓却全都从肌肤里挤了出来,塞进手心的只有陷进肉里的指甲。
我很不情愿回忆。在庞大的海马体系里我安顿好每一份记忆,在难过的时候就拿出来啃食。唯有关于你的那一段,我懒得整理。
街道冗长,我用力地握住你白皙的掌心。兴许我怕了——我怕你突然回答我不想知道的答案。“若,疼。”你拽着我的衣角,十分委屈的呢喃。看你一秒,泪水像遮不住的雨天,湿哒哒地躺在泥巴路上等一朵花开。
记忆封锁,冥灵逃逸。
一切不了了之,不再追究。就当是我错了——本来就是错不在你。
“每一份记忆,都有一个不可接触的点,那里封锁着一个人,最执着的感动,和最致命的疼痛。多像蚂蚁,尾针扎进血液里,你便同他生,却只他一个死。”
“或许,是因为脆弱,脆弱到每一根神经都不堪一击!”
我们的对话总是充满火药味儿,这与我们本身无关,只要一谈到命,你便同我争执,你说,“那是最强悍的词。”你合上书,闭上眼睛继续着与我的不眠战。
“痛与痒并存,谁都分不清是疼的掉眼泪,还是痒得神经崩溃。” 我不再说话,你也专注于你的双手同搏。你活的太累,脑子里总是出现两种对立的思想,你控制不了他们,任其厮杀,戕害。
你忽然倒坐在地上,痛苦地依靠分不清色彩的墙。我知道你又在与自我抗争,一个人战争,不安静。
“这是种病,你对某些东西的偏见已经伤害到自己,为什么不停一停,做你最简单的样子。”我抱着你,将你安放在我怀里,纵然你从来没有停息过,我还是不能看你这么痛苦的兜圈子。
莫黎,你有时候像个偏执狂,在自己的心里打转。
街灯暗落,寂寞一夜的窗棂又迎来一个黎明,我打开窗帘,阳光刺碎的泪腺,条件反射慢了一个节拍,我太久离开阳光,差点忘了他的模样,只有一丝温暖的余香还在口腔里,我忘了,我怕光。
忽然袭来的光亮让面临决堤的眼睑彻底湖堤,眼泪洒了一脸。
莫黎,你穿着格子衬衫在房顶时,我正隔着窗帘,隔着空气,隔着灰尘,隔着眼泪看你。我们的状态过分两极分化——要么争论,要么沉默,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就像两种不同的生物, 一个白天一个黑夜,只在破晓时分相聚片刻就各自散去。距离是个小怪物,她拉扯你的肢体,用蛊术迷你的心智,然后,你就成了她的玩物。
莫黎,我们也是其中的两个。幸运的是我们自我压抑,努力不拖累对方,做到周期相扰。兴许正是我们的压抑使得直线相交成了圆周运动。
所以,距离,把我们两个人生撕开。
一天又一天反复着日落夜升,从不停息。是我反应迟钝还是阻力太大,所以我没能靠近。
你盯着我,眸子里跳动某些说不明了的东西,阳光闪过的幻影,我看不见,只能感觉。但愿感觉再不会欺骗。当眼中闪过最后一次光亮就永远黑暗后,我唯一信任的就是你!
你的模样在我的脑海里定格了一样,我的记忆也不肯丢弃。
“若,不要再为难自己了,总是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一些根本看不到东西,你······”
我知道,莫黎,你想说,终有一天我会彻底失去这个世界的脸。
可是,我不怕。
莫黎,时光虫洞大开,我会狠狠钻进去,跳去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