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那些婚俗
郑重声明:本文系振委会推文,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旧时,男婚女嫁,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了适婚年纪的男女,先要看“八字”。就是将双方的生辰八字写在红纸条上,由媒人转交、互相换帖,再看属相合不合。像什么“白马怕青牛,羊鼠相逢一旦休”。
除了属相相配,还要看是否“犯月”,也就是属相出生于对应的“不利月”,这是传统合婚里极讲究看重的忌讳。也有一套口口相传的老口诀:“正蛇、二鼠、三牛走;四猴、五兔、六月狗。七猪、八马、九羊头;十月老虎满山吼。十一月金鸡架上愁;十二月老龙海底游。”人们常说:“男犯妻家三十六,女犯婆家一世穷”,老一辈对此极为看重,半点儿也马虎不得。
双方八字、属相都合了,便由媒人领着女娃去男方家“看家”。看上了,就留下来吃饭;留不住、执意要走,便是没看下。有些光景不好的人家,为了撑门面,不但身上穿的“装人衣裳”是借的,有时候就连炕上叠放的方方正正的被褥,也是从邻居家借来的。两家都看对了眼,便要“递把柄”,就是交换定情信物,通常是一块印花手帕,也有直接给两块钱的,这样一来,亲事就算是成了。
下亲时的聘礼,一般是要“一份礼”:二百四十块钱,四斗麦子,十丈布,十二个酥香的枣馃馅。当然,也不排除有借机多要、近乎“卖得吃女子”的人家。结婚迎亲那天,要定一班吹鼓手吹唢呐开道,两个迎人婆姨和其他亲属代表凑个单数出发,等接回新人,正好变成双数,图成双成对的吉利。迎亲队伍带着彩礼、离母糕、新娘衣物等,浩浩荡荡出发了。
到了女方家,吃过酒席,新娘装穿好换上嫁衣。所有嫁妆都要用秤一一称过,寓意称心如意。一切妥当,便启程返回。旧时只有新娘和迎送人的婆姨骑驴,驴头上还系着红缨子,其他人全都步行。三声炮响,吹手鼓着腮帮子“滴滴答答”吹着在前引路,先是迎亲的,新人走中间,穿红挂绿、羞羞答答,也有舍不得父母、哭哭啼啼的,后边跟着送人的。若是遇到特别路远的,打不转来回,还要“隔宿”迎人,是提前一天就要去女方家。
一路上,但凡遇到河、庙、桥,都要掌号示意。最前面“投灶马爷的”人,会将“引路钱”压在路边,就是黄纸上粘一小方红纸的喜钱。如果半路上遇到另外一支迎亲的队伍,两位新人还要互相“抢花路”,老话说是谁抢在高处,谁就更有福气。若是路上耽误了时辰,看看太阳快落山了,还不回来,家里的人等得心焦火燎。直到村口专门去瞭望的人扯着嗓子报信说:“投灶马爷的回来了”,众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家里院子里的碾磨,早早都要用门帘蒙住,或是绑上一块红布,就怕冲撞神位。炮手回来放完炮,主家要给赏钱,俗话说
“吹手炮手,两利两手”。吹手里掌号的人到帐房窑里吹号“冲帐”,新人进门时,一般由婆婆在门口迎接,给两个新人各喂一口菜,寓意往后日子富足和美。没出嫁的黄毛女子和寡妇,按规矩是万万不能进窑看热闹的。
帐房窑里面还有“抓四角”“洗脸”“上头”,抢“糕梳子”等仪式。“上头”时,两位新人背靠着背坐在一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手持一把老木梳,将两人的头发轻轻搭在一起,边梳边唱:“头一老木梳长,高缘贵娘;二一老木梳长,张家女跳过李家的墙;三一老木梳长,双双核桃双双枣,对对儿女满炕跑。”接着又唱:“养小子,是好的,穿蓝衫,戴顶子”,寓意男孩子长大有出息,清朝有功名的人帽子上都有顶子;“养女子,是巧的,石榴牡丹冒铰的。”意为女孩子心灵手巧,剪花绣朵样样精通。在旧时规矩里,只有上了头才是结发夫妻,否则都是露水夫妻。
门外还有赶来说喜的乞丐,打着四片瓦的莲花榔,张口就是吉利话:“太阳出宫红花开,家有宝斗挂银牌”,什么“我给主人送喜来,家添人口外添财。”
说罢,把手里的钱递给总管,总管须再添上点钱退回去,然后招待他到一边和吹手们一起吃喝。
此外,还有“拜席口”,“拜路”等诸多礼仪下数。大家最为期待的,还是晚上的“闹房”。年轻后生们涌进新房,要新郎递烟,新娘点火。有捣蛋者故意不吸,洋火几次点不着耍戏新娘的,还有逼着让新人唱歌、玩“吃过桥烟”游戏的,就这样一直红火至深夜才肯散去。这时候,吃放枣、瓜子、花生、油炸炸这些“碟果”。婆婆会拄着擀面杖,从天窗缝里扔进几个白面馍馍,谓之“撂儿女馍馍”,祈愿早生贵子。
庄里也有听门的习俗。夜深人静的时候,庄里的一些不安分的年轻后生、婆姨女子就会蹑手蹑脚地来到新人的门前来听门,屏住呼吸,附耳细听里面的动静。
那时候很多人都是大人直接定的,满打满算也没见两面,很生疏。插好门,两人都腼腼腆腆,互相不好意思。羞涩的新媳妇总是在地上磨磨蹭蹭,坐在炕栏上,不好意思上炕;新女婿一般在炕上假装累了熟睡,却又常常是翻来掉去,心里七上八下。这个时候,可着急坏了门外听门的人。
不管是天寒地冻,还是风霜雨雪,总有那么些影子像树桩子一般立在人家门前守着。偶尔听到窑洞里一丁点响动,这些人就像得了宝一样,一边窃窃嬉笑,一边议论,一边像风一样消失在夜色里。
最让人失笑的是有一次,庄里一个老光棍裹着皮袄在新媳妇家听门,听着听着,竟然坐在人家门槛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第二天清早,人家婆姨起来倒尿盆,一开门
“扑通”一声从门外滚进来个白色的毛疙蛋,吓得她“妈呀!”一声大叫,一大盆的尿给他倒了一头,冰凉的尿水子一下子把他激醒了,赶紧一式爬起来抱住脑袋慌里慌张大跑了。
新婚第二天,新媳妇、新女婿要“回门”,由一位长者陪着,一般是叔老子。吃饭的时候,小姨子或是小舅子总爱使坏作造姐夫,故意在饺子里包辣椒、盐巴、干草,煮瓜汤碗里碗底还藏着黑酱。胆子大的姐夫放下碗就不吃了,换一碗;胆子小的,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惹得一屋子窃笑。回婆家的时候,新娘的父亲或母亲会跟着一起去,这叫“打财门”。
后边还有“对七对八”的讲究,即结婚七天后去家,住八天再回来。常说“对七对八,富了娘家富婆家。”至此,婚礼才全部完毕。当然,防止新媳妇坐娘家长时间不回,还有好多的说辞。什么“不忌冬,死个公”“不忌腊八,死个娘家爸爸”“不忌腊月二十三,新女婿往土里钻”。如此种种,吓得新媳妇不得不赶紧回家。
除了正常婚嫁,也有“换亲”的,就是两家人互相把女儿许配对方的儿子作婆姨。一般换亲的人家,要么年龄逛大了,要么有毛病,不是呆傻就是残疾。换亲不用掏彩礼,只是买些衣服,既省钱财,又能解决婚事,表面“两全其美”,但是夫妻关系大多数不好,没有感情。多数女子为了反抗,号啕大哭,寻死上吊都无济于事。往往最后都是家里拐哄带黑炸,软磨硬泡才勉强圆裹成的。
还有一种叫“转亲”的。比如张王李三家人,经媒人说合,张家的女子嫁给王家,王家的女子嫁给李家,李家的女子再嫁给张家,这也叫“三倒班”。转亲和换亲相比较,选择的余地稍微大一点,也和谐一些。
除此之外,姑姑作婆,姨姨作婆这样的近亲结婚,都看作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光景不好是姊妹互相心疼解决打光棍的大问题,光景好了是肥水不留外人田的妙做法。不好处就是婆姨汉恼了,不敢像另旁两人那样互相对骂父母,其实也不会骂。实在是想不起骂什么好,思来想去都是骂自己老人。
旧时代依然走远,曾经的那些一切都变成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