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我不是神医》第四章：上山，下山
作者/纪尺
（接上一章）
树林里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待看得真切时，只见两个官府的兵士正在追赶一个壮汉，壮汉回过身与兵士缠斗在一起。
一个兵士挥着腰刀砍向壮汉，壮汉闪开了刀锋，冲上前抱住了兵士，两个人摔倒在地上，在地上翻滚起来，壮汉翻身压住了兵士，抢过腰刀扎在了兵士的胸膛。另一个兵士举着腰刀冲上去，一刀砍在壮汉的后背上，正要砍第二刀，欧心芷捡起一块小石子激射过去，正中兵士的后脑，兵士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壮汉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两个人，顾不得伤痛，捡起腰刀往两个兵士身上搠了几刀，掘了个坑，迅速把两具尸体掩埋了，壮汉的动作很麻利，一气呵成。
然后，来到两个人面前，正要单膝跪地，却因为失血过多，一个踉跄，一头扎在欧宏林的脚下，昏死了过去。
自从家里发生变故以后，欧宏林内心里恨透了清朝，亲眼见到壮汉被官军追杀而受伤，显然是失血过多所致，没有任何犹豫，取出两根银针，一根扎在壮汉孔最穴上，一针扎在隐白穴上，轻捻银针，不一会，壮汉苏醒了过来，气色也比刚才好了许多，壮汉要起来，欧宏林摇了摇头，又过了一袋烟的功夫，拔出银针，示意壮汉可以起来了，小伙子坐了起来，看了看父女俩，单膝跪地，表达救命之恩。
壮汉说：“这里不可久留，请两位恩人跟我上山吧”，欧宏林也恢复了一点体力，对壮汉是有一点好感的，反正也无处可去，索性跟着壮汉就往山上走。
边走边聊得知，壮汉名叫大猛，是离此地十几里路的骆马镇人，只有一个老母亲，但因为家境贫寒，老母亲得病没钱医治，上个月死了，只剩下大猛哥一个，便纠集了几个兄弟，在莲花山上找了个地方，过上了杀富济贫绿林好汉的日子。
说着话，就来到了一处院落，有那么十几间房子，外观上看就是一处农家院子。进了院子，有五个小伙子在舞枪弄棒，见到大猛回来了，都放下手里的家伙事，围拢上来。
“猛哥，你可回来了，把我们担心死了”，
“猛哥，整整一天一夜，我们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猛哥，听说新来的县令是从保定来的，你见过他了吗，长什么样子？”，
大猛说：“我见过了，县令说，胡世贵减免种子钱的事情不归他管，那是格格府的田庄，格格府说了算，有个衙役认出了我，说我是强盗，要抓我，我就跑了，没事了，大伙努力练习吧，找个机会去胡世贵家讨说法去”。
转过头来把欧宏林爷俩介绍给大伙说：“这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这位女侠，我就没命了，也多亏了这位欧先生让我能活着回来，一会咱们要盛情款待我的救命恩人”，说完了话，大猛让人拿出保存了很久的了一只山鸡、一只野兔和一堆红薯，几个人一起动手，瞬间择毛去膛弄了个干净，拿到灶台炖了起来，院子里很快就飘出了香味。
几样用小瓷盆装的“菜”陆续端了上来，炖兔肉、炖山鸡、烀红薯，这些人很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人间美味，欧宏林和欧心芷也好久没开荤了，不一会就吃了个干干净净。
大猛让人单独给爷俩收拾了一间房子，欧宏林也有点累了，去到房间赶紧为自己做针灸调理，由于连日劳顿，终于得以好好休息一下。看着熟睡的女儿，欧宏林的心却怎么也难以平静，针灸暂时让自己的咳嗽气喘缓解了一下，呼吸运气却深深感觉底气不足，非但没有感觉到有好转的迹象，胸闷却越来越不顺畅，而且胸腹部哪里似乎有了一点疼痛的感觉，这说明，自己十有八九真的患上了肺痨。
梅花针可以理气、可以止咳，但从根本上没能阻止肺痨，这说明急需第三针或第四针，欧宏林清楚，自己决不能发烧，一旦出现发烧的迹象，那就意味着生命开始走下坡路。欧宏林再也躺不住了，赶紧坐起来一边调理气息，一遍尝试梅花第三针。
欧心芷丝毫没有察觉出父亲内心里的波澜，看着父亲脸上气色如初，以为病情有了好转，少女的心性释然，又开始活泼快乐起来。
院子的几个人又开始练习武艺，六个人捉对比试，欧心芷看着几个人笨笨的模样，那就是抱着摔跤，怎么也跟比武扯不上关系，不禁心下发痒，自己从七八岁开始就习练拳脚，从没真正与人比试过，好奇心驱使下，便来到院子里，站在一旁观看。
几个人看到欧心芷在旁边观看，都是年轻人，便开始人来疯，互相比拼比刚才更加卖力了，一个个都摔得呲牙列嘴的。这时候，飞来两只大鸟落在院子旁的树上，其中的一个小伙子捡起一块石子就要打，欧心芷阻止了。
只见欧心芷顺手捡起两枚石子，连续往树上激射过去，两只鸟应声掉了下来，把院子里的人惊得目瞪口呆，感情这个小姑娘身怀绝技呀，大伙不禁开始刮目相看。
大猛此前就见识过欧心芷的厉害，想不到一个小女孩竟有如此身手，又想到欧老爷子的针灸功夫也很厉害，心里对这爷俩不免肃然起敬。
晚上的时候，几个人开始商量去谁家走一趟，欧宏林也没在意，本来是过客，不好干涉人家的事情，后半夜了，这伙人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小米、几只鸡，竟还顺手牵羊拿回了二两银子，大猛很豪爽，把二两银子都给了欧老爷子，第二天早晨吃饭的时候，饭桌上照例又很丰盛。
欧宏林吃完饭，内心里却难以淡定了，在太平军部队里将近二十年，在石家庄李疙瘩村十年，飘忽间就过去了三十年。
在军营的二十年，每天忙忙碌碌，怀着对父亲死亡的冤屈，怀着对清朝的仇恨，把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治病救人上，没有时间想这想那；在石家庄的十年，生活是贫困的，但看着女儿慢慢长大，内心里是充实的。
但到了莲花山上，却忽然心里不踏实起来，看着日益长大的女儿，自己也说不清楚未来的路到底在何方，眼前的这小伙子们是充满活力的，但也无非是干点打家劫舍的勾当，欧阳家虽然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但也绝不是如此行径，不，要尽快找到师弟他们，那才是希望之所在。
内心焦虑之下，却觉得病情越发加重了，咳嗽忽然加剧了，喉咙里总像卡着什么，咽也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只好用力往出顿，用手接着一看，不禁大吃一惊，竟然是一点鲜血！这让欧宏林不啻遭遇了五雷轰顶，到这份上，说明自己已经到了肺痨晚期，要不是用针灸续命，恐怕早就卧床不起了。
偏巧在这个上午，一个年轻人的到来，让欧宏林下定决心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马老猫好赌，欠下了很多赌债，整天被人追债，无奈到处躲避，这一天狼狈地来到了莲花山，碰巧进了这个院子，大猛豪爽，以为是前来投奔入伙的，便热情接纳了马老猫。
马老猫吃饭的时候见到了欧心芷，在这破落的地方，竟然有如此漂亮的女孩，不免心猿意马起来。马老猫的舅舅是当地的财主胡世贵，平时也骄横惯了的，根本不把打家劫舍的这帮人看在眼里，吃饱喝足便起了轻薄之意。
马老猫来到欧心芷住的屋子里，开始动手动脚起来，欧心芷脾气火爆，哪里受得了委屈，三拳两脚把马老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地跑下了山。欧宏林见此情景，决定立刻下山，大猛极力挽留，但欧宏林去意已决，带着欧心芷就下了山。
纪尺——
原名刘树铎，知名社会观察家，资深产业评论员，原创小说创作者。九十年代初就发表了报告文学《撒向人间都是爱》、《玉山花开满眼春》等报告文学作品；从九十年代末期开始从事新闻创作工作，先后发表了上万篇新闻作品及报告文学作品，是国内最早一批深入新闻一线进行深度调查的新闻工作者，发表的诸多新闻作品曾引起国内外的高度关注，为中国的新闻事业和产经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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